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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癞蛤蟆想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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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完葬礼后,莱纳把自己困在了一个狭小的地下室,租金便宜,越小仿佛越能给他带来安全感,73垂着手,默默地流泪,趴在莱纳头上,抱着他,陪着他。
莱纳体内的平安咒,以他现在的实力已经能够压住了,只是却感觉空荡荡的。
这一困就是两天,莱纳想起了塔莉娅,整了下身上的钱,幸好之前耶加德和菲克斯给他金子他都没动过,抬脚往魔法街街尾那个屋子走。
里面已经很久没住过人了,莱纳直接用魔法穿过去,把那些金条和魔法书全都打包好挪到了塔莉娅居住的那个小院子里。
放好就往外走,里面的塔莉娅像是感应到了魔法波动,一个箭步冲了出来,一把抓住了莱纳的手,猛地用力,莱纳被迫转过身体来。
塔莉娅满脸震惊,手足无措。
莱纳茫然,可能是他这副样子有点吓人吧,他只要一侧目就能看到窗户反射出的自己,从脖子到脚踝,从脸到手臂,全都被白纱布包裹住了,活脱脱像个木乃伊,要不是身上还穿着正常衣服,还不知道是从哪个墓地里跑出来的怨灵。
甚至连眼睛都被白纱布蒙住了,看着塔莉娅那张模糊不清的脸,看不清她是否流泪,眼睛是否红肿,也看不清她的欲言又止和笃定的眼神,只能听见她的哭泣声。
“是你吗?莱纳?”莱纳没有回应,转身就想走,塔莉娅在后面吼道:“爷爷没了,你也不认我吗?”
莱纳离开的脚步仿佛被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都是踩在了刀尖上,重重的一口气呼了下去,转身承认道:“是我,莱纳.维伦斯。”
嗓音沙哑得像是乌鸦一样,十分难听,是因为他体内的龙咒,吃进去痛的要死,不吃又没力气训练,就这样白天吃进去晚上带血吐出来,年复一年,把嗓子给搞坏了。
不过也已经熟练地适应了吃进去所带来的钻心痛,再过个几年怕是可以一直忍受着直到消化,不吐出来了。
塔莉娅猛地冲了上来,一把抱住了他,力道很大,莱纳僵直着身体,她刚刚失去唯一的至亲,这时候推开对她的伤害会更大,莱纳放下了扬起的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不说话不拒绝不安慰。
“你去哪里了,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眼泪啪嗒啪嗒打在他胸口,衣服湿漉漉一片,悲愤交加的语气充满着绝望,肩头颤抖的不成样子。
莱纳垂下眼眸,一直等到她哭声停下来,塔莉娅退开一步看着他未拥抱自己的手,苦涩道:“你是不是因为那颗巧克力的事,生我气了?”
从前莱纳是会大方拥抱塔莉娅的,他说过,他们是朋友,现今连给朋友拥抱都变得奢侈。
莱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睛被蒙着,谁也看不清他的的神色,塔莉娅自顾自地说着,“我做错什么了?厄卡修他践踏你的感情,他心底已经有别人了,他不值得你这样。那么多封信,你一封都没回过,说好给我的毕业礼物你也食言,就连爷爷给你写信你也不回,你好狠的心啊。”
他收敛心神静静听,任由她发泄出来,拿他作发泄对象,就不会憋在心里了,她的心情也能好一些吧。
他们传来的信莱纳都看过,克拉德诺倒是只有魔杖那会给他写过一封信,其他的都是塔莉娅用克拉德诺的名义写的,没有回的必要。
直到塔莉娅骂得筋疲力尽,气短乏力,莱纳才缓缓开口,“可我心底里只有他,我没有生你气,但我不会原谅你,过往一切就当烟消云散吧,我从没交过你这个朋友。”
莱纳承认他性子是软,但这前提是不能伤害到他在乎的,他孑然在这世界,他包容了许多许多,他只有厄卡修和73,却总是有人打着幌子去伤害、去践踏。
有问题、有不满为什么不来找他?为什么要越过他去解决问题,这不是朋友,这已经超出了这份纯粹感情的界限。
塔莉娅整个人都僵硬在了那里,莱纳也没再说什么道别的话,扭头往外走,这次再也没了言语挽回,没了拥抱挽回。
连个正式的拥抱都不给,就这么了当地走了。
走出转角就被吕奥挡住了去路,一脸唏嘘,“好惨啊,怎么就这么死了呢。”
这三年,莱纳已经习惯吕奥时不时蹿出来
,吕奥最近挺发疯的,本来一脸的冷白肤色被他搞成了黄土模样,鼻梁上的浅褐色雀斑被他用刀刮走了,只留下一刀刀的浅色痕迹。
好好一个古典油画里的圣徒变成了外面乞讨徒弟。
他也没好到哪去,身上太多伤口了,不缠着纱布他怕吓人,为了伪装,他就连同脸也一起缠绕了。
莱纳定睛看着吕奥,哑声问:“两百年前的大战,你也在?”
吕奥勾住莱纳肩膀,笑着道:“对啊,厄卡修说的确不错,他是应该要谢谢克拉德诺,不然就你当时体内的平安咒足可以在你沉睡之际要了你的命。”
莱纳沉默片刻,毫不犹豫甩开了他的手臂,拉开了距离反问:“你,带头去杀厄卡修是吗?”
吕奥啧了一声,也没生气,另一只手里的魔杖玩弄了下他脸上的纱布,就怕下一刻魔法就崩他脸上,吕奥却惊喜道:“这你都记起来了?”
莱纳缩在口袋里的手掐出了血也丝毫没有感知,直到冰冷的镜面触碰到了拳头,他才恍然松开,73还在他口袋里呢。
他没记起来,他只是一遍一遍地折磨自己,时刻要谨记不能被仇恨吞噬,也不能忘了仇恨。
吕奥走在他身侧,背着手侃侃而谈,“我这次可是带来了你的武考成绩哦,不知道你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真的过了,你榜上有名呢,好像过几天就可以去龙政联邦总部报道了。”
莱纳沉默着没理他,而吕奥已经适应了这三年他说话,莱纳冷的跟冰碴子一样的模式,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烦的莱纳都生怒。
兵训过了,他是该准备下一步计划了,只是这三年都一直在兵营里,压根没有时间去调查韦丁乔,他现在对里面真实的关系还一无所知,但所幸还有四年,已经足够了。
在官场上混,还真没几双干净的手,绊倒韦丁乔,迟早的事情。
现在更重要的得找找怎么对付吕奥的换命阵,厄卡修当时只是教了他魔咒的阵法,并没有告诉过他,要如何破除,或者如何对抗。
他之前也看过很多黑魔法的书籍,并没有找到详细的说明,一些有名的禁书里也只是提过一嘴,不详细不明了。
莱纳想对他动手,可不太想伤害无辜地生命,最好就是一击毙命。
回军营的路上,莱纳就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这三年都在钻研厄卡修给他的龙族秘术,心里还有一块厄卡修的龙心鳞,所以对厄卡修的气味及其敏锐。
不止有厄卡修的气息,还有残留在空中的血气。
难不成厄卡修出事了?是谁在追杀厄卡修呢?会是拉索尔族那边的大臣,还菲克斯标注过的纳西亚,龙政联邦的政长之一?
莱纳顾不得其他,转头就往珀菲王宫那边跑,在王宫外面等到了夜晚,才见厄卡修走了出来,是耶加德推着出来的,嘟嘟囔囔的好像在说厄卡修不吃饭的问题,三年来只能通过眼睛里的魔法眼去观察厄卡修,听不见说话,慢慢的已经学会了唇语,自然能看出耶加德说了什么。
果然不出所料,厄卡修回来的路上遭到了刺杀,他的气色有些微白,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大碍。
吕奥拍手叫欢,“好精彩啊,这龙族还真是卧虎藏龙,你进去可有的玩了。”
莱纳没理。
吕奥在旁边贱兮兮地更来劲了,“真搞不懂你,就算是想帮他,那也不至于瞒着他,在那吃苦显得你自己。”
莱纳熟悉地拉开了距离,淡淡道:“谁想吃苦,有那飞黄腾达的条件我疯了去吃苦,这蠢话你说出来也不奇怪。”
“………”吕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厄卡修他们消失的身影,啧啧道:“那你为什么不让他知道,那你为什么看他每次都是偷偷去?我倒是要看看你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莱纳抬脚回去,懒得跟他辩解,“我家不让我跟蠢人说话。”
军营每季度都会放一天的假期,这一天有半天是带着73去玩,还有半天就会像现在这样偷偷地看着厄卡修。
“真是痴情,要不然你把他弃了,跟我吧,我绝不会让你受伤。”
莱纳冷冷地看他了一眼,嘴里硬生生挤出一句话,“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从前的莱纳一直觉得自己和别人相处,都是自己在低位,没有想到还遇到了吕奥这个屎尿位。
吕奥脸色一阵青一阵紫,穷追不舍地问:“这么多年的友谊都白费了吗?我可是从你三年前就陪着你尸山血海闯出来的,就算不论两百年前,至少也算半个朋友吧?骂我癞蛤蟆什么意思?你追求的天鹅肉,正眼都不看你一下,这龙族可是他的地盘,他会查不到你?搞笑吧,他就是不想找你,他都已经放弃你,你执迷不悟的真可怜。”
莱纳一顿,说起这个他还真的得感谢菲克斯,上次他偷偷去看厄卡修,差点就被发现,还是菲克斯帮他善后,这些年厄卡修没找到他,也多亏了菲克斯。
莱纳摸了摸喉咙,这点苦,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