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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妖殿(四) “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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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声巨响,蔺逊亮剑迎击!
磅礴力量,震碎了云榻,轰然巨响,锦帛碎裂,漫漫飞舞。
路瑶震惊地望见蔺逊的还击。
短短半月,竟然能敌鄞的一招了……
鄞同样面露讶色,
鄞在青城杀过蔺逊,又曾扮作陆子寅,对蔺逊深浅了如指掌。
也正因如此,鄞放任蔺逊潜入冥昭殿地域,为的是一出好戏。
如今士别三日……真得刮目相看了。
鄞凝心聚神,指尖聚力,对准蔺逊……这一次,动了真格。
路瑶眼见鄞的举动,鄞若存了心,想杀蔺逊,纵然蔺逊如今修为大涨,也难敌。
“慢着!”
路瑶喝止。
鄞偏头,眼眸含笑,望向路瑶:“阿瑶,又心软了?”
“心软?”
早在鄞攻向蔺逊时,路瑶已摆脱了蔺逊的钳制,余光见蔺逊瞥过来的视线,冷声道,“杀鸡焉用牛刀?”
“喔?”鄞来了兴致,唇边的笑意,都更深了,“阿瑶,想亲自动手?阿瑶想要,只需一句话,鄞都会给。”
这一句话,听得路瑶恶寒。
许在蔺逊面前装模作样久了,成了一种下意识的习惯,如今鄞,不是陆子寅了,仍然乐于在蔺逊面前装出一副深情戏码……
可她和鄞,砍也砍过、捅也捅过,满身窟窿眼、一个脑袋劈成两半的丑陋模样也都见过,谁还不知道谁,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路瑶不知鄞这次,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
可鄞不揭穿她,便也顺坡而下:“是啊,我想亲自动手,你,说话算话?”
“自然。”
鄞一副乐意之至的模样。
鄞收了攻势,退到了一边,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日,在阜城的角落寻了一个绝佳观赏位,看戏般地观赏一切。
路瑶看向蔺逊。
蔺逊持剑,霜白剑刃,冷冷地映照脸庞。
一双眼眸冰凉,紧盯着她。
仿佛盯着看她,到底会不会亲自动手杀他。
眼底暗色涌动,仿佛压着千万语,眸光落在她身上,如有实质般,沉甸甸的,压得路瑶脊背发沉。
路瑶避开了蔺逊的视线。
指尖聚力,风刃猎猎,裹挟着万钧之力,直劈蔺逊!
没有一点点拖泥带水。
也没有一点点手下留情。
力量磅礴,掀动起了坍塌的云榻、纱幔,刺啦啦地在地上划出了宛如金钩划拉而过的划痕!
蔺逊脸色微变,不仅是路瑶真的动了手。
还有路瑶聚力起势,竟然与冥君鄞有三成像!
佐证一件又一件,赤裸裸地摆在了面前……
蔺逊以剑为挡,浩浩然的力量,逼得蔺逊不断后退!
直到今日,蔺逊才真正见识到了路瑶实力,如溪生所言,她真的是妖君,担得起纵横一方的大妖……
冷冽剑光,映照蔺逊紧抿的唇,有几分暗淡的白。
蔺逊退至窗边,最后望了一眼路瑶,纵身一跃,破窗而下——
“阿瑶,放水了呀。”
路瑶身后的鄞,轻笑了一下,抬步往前,被路瑶挡下。
她和他,彼此知根知底,她是真想杀蔺逊,还是假想杀,瞒不过他。
路瑶:“放了他。”
鄞笑:“阿瑶拦鄞,有何用?外面还有哑奴,就算他,能在哑奴手下侥幸逃逸,出了幽梦水榭,还有冥昭殿。冥昭殿外,还有万里冰原……他一个小仙,逃不了的。”
“所以我说。”路瑶道,“放了他。”
“喔?”鄞兴致盎然道,“交易?”
“是。”
“阿瑶用什么,与鄞交易?”
“你想要什么?”路瑶望向鄞。
鄞柔和似水的眼,带着笑,似乎很是期待。
路瑶知晓了,鄞为何故意引蔺逊来此。
分明是算好了,她看重蔺逊,又一次想要拿捏她。
鄞抬起手,半空中浮现出了一卷浮动着红色小字的卷轴,路瑶侧目,只见卷轴上浮动的“天作地和,文定厥祥”等字迹……
“鄞见阿瑶第一眼,便想有一日与阿瑶成此礼书。”鄞道,“若阿瑶肯,鄞立刻放了他,并派云重雪,将他安全送出,可好?”
鄞说得诚意满满,姿态亦是温柔缱绻。
路瑶轻笑。
婚契……
原来,鄞想与她成婚契。
是啊,她囚着他,除了杀了她这一条路,他想脱困,只能反囚于她。婚缘天姻,缔约永成,鸳凤和鸣,珠联璧合,命缘一体,共荣共生……他便能借她之力,挣脱桎梏,踏出九幽,踏上九霄!
路瑶:“何必多此一举?杀了我,岂不更快?”
鄞笑:“那也要阿瑶肯啊。”
“鄞是想杀阿瑶,阜城那日,去了阿瑶半条命。可鄞,不也没讨到半分好?鄞若再杀,阿瑶与鄞鱼死网破,岂不亏大了?”
路瑶:“你凭何以为,能威胁我?我不愿之事,没有谁,威胁得了。”
鄞扬袖,袖下生风,将破烂的窗,创击得更大!
锤凿般将狼藉墙体彻底凿开,露出了一大块完整视野——碧蓝海面上,一道一道水柱劈起,攻击飞掠其间的一道逃逸身影。
“阿瑶,亦可去救他。”鄞浅笑,“阿瑶厚此薄彼,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鄞不会生气的。”
路瑶:“……”
路瑶望着鄞柔和笑颜,看不懂,鄞的脑子,在抽什么风?!
看他的模样,她若真去救了蔺逊,他也不会阻拦。
准确说,他不在意蔺逊,是生是死……
他在意的,是她!
若她再救蔺逊……即便不签婚契,她也只会被加倍反噬、耗损,离被鄞彻底掌控,也不远了。
路瑶微微一笑:“可,只要你放了他。”
“口说无凭。”鄞指尖一划,指头沁出了血,以血在礼书签下了字。
“鄞,愿以灵为媒,以血为誓,缔结良缘,永为同心。上表天地,下鸣众生,天地为鉴,若有辜负,身死魂消!阿瑶,可敢立此誓言?”
誓言?
恶咒还差不多。
鄞是要她签了此书,不能对他有二心。一旦有,身死魂消、天诛地灭、永无轮回……
可到了如今,路瑶岂会在意这等小事?
路瑶轻笑,指尖破血,签下了字。
婚契立刻化为两道轻烟,钻入了鄞、路瑶的眉心。
鄞的盈盈浅笑,笑深了几分,眉眼含笑,多了几分愉悦。
“鄞对阿瑶,一向说话算话,放了他。”
鄞传音哑奴,海面巨浪霎时间消散,归于寂静。
“阿瑶。”鄞回过头,对路瑶笑道,“阿瑶尊贵,自不能潦草,委屈了阿瑶。”
“此等大喜之事,理当天下同喜、众生共贺。鄞即刻昭告三界,于三日后,行大喜之礼!”
“鄞要让全天下知晓,阿瑶,是鄞的冥后!”
“届时,冥昭殿大开,迎天下众生同喜同乐!”
冥昭殿大开……
路瑶望着鄞喜上眉梢的模样,心知肚明鄞欢喜无害的笑容下,不知藏着怎样的坏水……
她傻,才会相信鄞单纯的想办一场盛大喜筵……
三日后。
时日如此明确,分明早有计划。
不过,无碍。随他去吧。
三日,亦足够她成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