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之河的旅程》梦中修行

16、第015章 还没枪高呢

　　“那还好，500公里，相当于从北京到河南，开车差不多6个小时吧。”
　　沃雨来低头笑他。
　　吴悠有一丝诧异的注视着沃雨来，问道：“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小吴老师，你不愧是大城市来的。5个小时，你那是开车。这是带着一群鹿，还有怀孕的母鹿。知道母鹿啥时候生崽不？冬春两季，转场途中就有可能产崽，而且产了崽的母鹿不能下地，还得绑在车上，还得慢行，比坐月子还小心呢。”
　　沃雨来伸出三根手指，“一天最多走30公里。”
　　吴悠一脸震惊，他掰着手指算着，敖日其笑着开口说：“别算了，转一次场最长需要1个月。”
　　“要走1个月？！要是在途中遇见豺狼虎豹怎么办？哦对了，你们有枪。”
　　愣了一下他连忙道：“不对呀，不是收枪了嘛，那就太危险了，不过我觉得遇到野兽都没有遇到暴风雪危险。”
　　布赫巴图笑起来，“你这孩子还挺逗。”说着，他指指自己和儿子，“我们是有猎枪的。”
　　吴悠微微一怔，压低声音问，声怕被别人听到似的道：“不是禁猎了吗？”
　　“是禁猎，但他们家是猎神，不一样。大叔是我们鄂伦春唯一一个狩猎文化传承人，尤其他们在森林中养鹿，遇到野兽的机率比较大，是可以持枪的。要不然就成野兽的下酒菜了。”
　　“不过你说的对。”敖日其看向吴悠，“在这里，暴风雪比野兽更可怕。”
　　这时布赫巴图拿出一个半导体收音机，沃雨来伸手接过来，调了几个台。
　　电台里刚好在放歌，阿富达尼听了听说道：“这歌好听，是许巍的吧？”
　　“刀郎的。”敖日其说道。
　　沃雨来瞥了他一眼说：“啥啊，这是羽泉的《奔跑》。”
　　吴悠坐在一旁，托着腮，心说，一首歌，仨人都没研究明白，这明明是羽泉的《天下无贼》。
　　敖日其顺手拿起手边的搪瓷缸子，往收音机上面一扣，瞬间变成环绕立体声。
　　“那年跟大叔转过一次场，妈呀，那感觉别提多痛苦了，每天早上天蒙蒙亮就被鹿吵醒，我都顾不上刷牙洗脸就赶紧起来收拾账篷装车，那时候我还跟大叔说干啥呀起这么早，你猜他跟我说什么？”沃雨来哼哼笑着，“叔跟我说，我有耐心等你，鹿可没有。”
　　想到什么，沃雨来一拍大腿，“还有啊，他们家那帐篷，我滴个亲娘呀！第一次进去给我呛的呀，估计二十几年没消毒清洗了，那味儿，熏得我直翻白眼儿……要不是这帐篷我估计我还能再多呆十天。”
　　几个人听后都乐了，阿富达尼也跟着大人们笑着，吴悠看向他，朝他挤挤眼。
　　布赫巴图顺着吴悠的视线看向坐在自己身后的孩子，摸摸他的小脑袋，笑着说道：“我们这样的生活，就是苦了孩子，还好现在有学上，我们以前都没啥文化，就他……”老人指着敖日其，“高中就上了一年就不去了。”
　　“我阿敏说当年九哥5岁就跟着你一起打猎了，是吧叔？”沃雨来拍拍身边的敖日其。
　　“哪儿啊，3岁，那小个儿，还没枪高呢。”
　　沃雨来和吴悠说着他们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我们都知道九哥住在山上，跟着大叔一起挖野菜、摘野果，做陷阱，哎呀妈呀你不知道我们多羡慕，做梦都想跟他上山。你也知道，那时候小嘛，就成天想着玩。”
　　“当年是怎么打猎的？看见就打吗？”
　　敖日其回答吴悠的疑惑：“不是，我们打猎是遵照自然时刻表，啥时候繁殖，啥时候□□，这都知道，都不能打。尤其母鹿母猂绝对不打，它要生儿育女，打也是精简老弱病残。”
　　“嗯呐！我以前听我爸说过，不能随便打。”说着沃雨来指了指身旁的敖日其，“你可不知道他，徒手抓鱼，老牛B了。”
　　吴悠不由得睁大眼，“是嘛？”
　　沃雨来喝了口酒，“嗯呐！当年老多姑娘稀罕他了，你是没见着啊，那家伙的，我们这样式的在她们眼里都是空气，嫌你膈应人，都不带拿正眼瞅你的。一见着他，妈呀，眼睛都放光，咔咔的。”
　　见吴悠笑得跟什么似的，敖日其这叫一个不好意思啊。
　　“哪儿有这么夸张。”
　　“咋夸张了，不信你问大叔，是不是老多姑娘稀罕他了。他可是我们旗出了名的美男子，老英俊了，枪法准，一枪就打到姑娘心坎上。”
　　布赫巴图在旁边也乐得够呛，“你这小子，还跟小时候一样一点儿没变，小嘴巴巴的。”
　　“嗯呐，叔，改不了一点儿。不让我说我心里堵挺！我媳妇就经常骂我成天虎B朝天的，哈哈哈——”
　　沃雨来说完自已先乐上了，东北人说话自带幽默感，这可把吴悠乐坏了，一顿饭吃得就光听他哈哈了。
　　出去放水，再回来的时候沃雨来跟敖日其又旧事重提。
　　“我跟你说那事你考虑的咋样啊？”
　　“啥事？”
　　沃雨来一抿嘴，“又跟我这儿装傻是不？我姐！反正我先表态啊，我可是举双手双脚赞成你俩在一块儿。”
　　敖日其瞪了沃雨来一眼。
　　沃雨来装没看见，瞅着敖日其，“你当年和我姐，要不是……你俩指定能成你信不信？”
　　吴悠听来听去总算是听明白了，“你要给九哥介绍对象啊？”
　　“对！你不知道他和我姐以前是初恋，白月光还是啥的，老缠绵了。”
　　“你咋这么膈应人呢！”
　　敖日其痛苦扶额，愁得跟什么似的。
　　心说这个沃雨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让他这老脸往哪儿搁，真想给他两撇子。
　　“令姐什么条件啊，说来听听呗，我替我哥把把关。”吴悠在一旁偷笑，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说这个那我可就来兴趣了哦！”
　　沃雨来一口闷了杯中酒，大着舌头掰手指头数：“为啥撮合他俩呢？你看啊，少年情缘、一见钟情、经历相似、惺惺相惜、旧情难忘。老弟，你就说咋样吧？我姐，放眼整个鄂伦春旗数一数二的大美人，要个儿有个儿，要条儿有条儿，要长相有长相，要文化有文化。我一点儿不赖玄（撒谎）的，你出去打听打听，哦对了还是英语老师，老好了……他还挑，你说他还挑。”
　　“我觉得姐姐这条件是不错。”在沃雨来满心骄傲时，吴悠话锋一转，“但是，说句公道话啊，哥，咱不带急眼的啊，我觉得您姐跟我哥不合适。为什么说不合适呢？首先啊，老师职业病有三——”
　　吴悠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香肠，举起手，每说一点就弯下一根手指，“首先啊，老师爱说教，一直在体制内，没有离开过学校，没有接受过社会现实的毒打；然后呢就是爱挑毛病，容易像管学生一样管着你；最后呢就是极度没耐心，所有耐心在学校消耗干净了，在家全是暴君。”
　　沃雨来刚要张嘴反驳就被吴悠抬手制止，“我自个儿就是老师，我最有发言权，这些毛病我全有。”
　　说着吴悠看向沃雨来，“我说的这些职业病，女老师概率更高。您还别不信，我们学样有个英语老师，老公犯错，她让她老公抄写100遍亡羊补牢，因为什么事我忘了，反正是个很小的事，光听就觉得很窒息有没有。”
　　敖日其却把话听进去了，默默的点头，“好为人师不可怕，说得有道理也可以认，可怕的是你说的第一条，没有经受社会毒打的人指导你人生经验，这就很难说了。”
　　“诶你别顺杆爬呀。”沃雨来明显急了。
　　“雨来哥，您就实话实说，我说的这几点大姐有没有吧。”
　　沃雨来低着头，“就，反正，确实我姐经常熊我这倒是没错，但是吧……”
　　“不用但是了，我就这么告诉你吧，谁找老师当对象谁倒八辈子血霉。知道服务行业最不愿意跟什么职业的人打交道吗？一个医生、一个老师，事B事的，说话不接地气，盲目自大又偏激。”
　　“谁说的！？”沃雨来最后无技可施，为了反驳而反驳。
　　“我爷爷奶奶全是老师，我奶奶很可怕，每年过年去她家都过不舒坦，在她眼里我们就没有一件事是对的，逮着机会就是一通教育，关键她还有心脏病，又不能招惹她，好在她后来去世了。”敖日其没忍住‘噗嗤’一声乐出来，“你怎么这么说你奶奶？”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啊。”
　　布赫巴图坐在一旁笑得肩膀直颤。
　　“真的大叔，大部分老师都算文人，文人都酸腐，爱较真儿。”说完他真诚的看向布赫巴图，“真要找这么个儿媳妇，您爷仨的好日子就算到头了，请等着成天挨训吧。”
　　“诶你！”沃雨来捶胸顿足，只怪自己喝了酒舌头不利索，嘴皮子不给力，说不过吴悠。
　　吴悠的一席话，大人们自然只当玩笑一笑而过，可是阿富达尼却当真了，跳起来嚷嚷着：“阿敏，我不要老师当我后妈，我在学校就够憋屈的了，回到家还不消停。”
　　“大人说话小孩子少插嘴，八字没一撇的事，你瞎激动个啥？”布赫巴图笑着捏捏小孙子的脸蛋，“吃完饭写作业去。”
　　“就差英语作业了，我不会写咋整？烦死了，最讨厌英语还有英语老师了。”说完阿富达尼哭丧个脸，哼哼唧唧跑去木屋写作业去了。
　　留下一脸无语问苍天的沃雨来，你说他姐这个英语老师招谁惹谁了，没见面就被人家孩子讨厌上了你说说这叫啥事？
　　“我去帮他辅导一下作业，你们慢聊。”
　　闯完祸的吴悠脚底抹油，颠儿了。
　　吴悠心想，反正看上去敖日其对这女的兴趣不大，搅黄了就黄了吧，大不了回头他上班之后遇到合适的再给他介绍一个。
　　当晚沃雨来喝得有些多，敖日其把他架进木屋，之后坐在炕沿检查阿富达尼的寒假作业。
　　“你英语行吗？要不还是我来吧。”吴悠看他检查得挺溜于是问着。
　　“正常交流的话，听说读写都没问题。”
　　“你不是高中都没毕业嘛？”吴悠挑眉问着。
　　敖日其放下寒假作业，看到吴悠的表情，有些无奈的说道：“你这人，我就不能再进修吗？英语是到部队之后学的，以前我们这儿只教俄语。”
　　“所以，你和他姐。”吴悠看了眼炕上躺着的沃雨来，“你俩当初分开，不是因为你的学历低喽？”
　　敖日其看向他，眼中带着笑，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