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犬与阎罗》厨苑北娘子

8、第 8 章

　　那场争吵像一道裂痕，横亘在两人之间。接下来的养伤日子，套间里气氛降至冰点。顾晏不再试图与沈莲止交流，只是沉默地恢复、锻炼，眼神比以往更加阴沉，仿佛酝酿着风暴。沈莲止则依旧我行我素，研究手札，浏览系统，偶尔看向顾晏时，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实验性质的观察，仿佛在评估一件武器的淬火程度。
　　就在顾晏伤势基本痊愈，体内力量躁动不安，几乎要按捺不住做点什么的时候，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响起，打破了这脆弱的平静。
　　【副本即将开启。】
　　【副本名称：怨铃高校】
　　【难度：B】
　　【模式：大型多人团队生存】
　　【背景：铃兰中学，七年前因一场惨绝人寰的校园屠杀事件封闭。传闻每到深夜，旧校舍总会响起催命的铃声，引导生者走向死亡。】
　　【任务：在铃兰中学存活72小时，或找出屠杀真相并超度所有怨灵。】
　　【警告：本副本为大型虐杀副本，死亡率极高。】
　　【传送倒计时：10, 9, 8……】
　　顾晏瞳孔微缩，B级难度，大型虐杀……他下意识瞥向沈莲止。
　　沈莲止已经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近乎亢奋的冷静，她指尖不知何时夹了几张新画的符箓，朱砂鲜红刺眼。
　　“走了。”她看也没看顾晏，率先走向凭空出现的扭曲光门。
　　顾晏咬紧牙关，压下心底因“虐杀”二字而翻涌的暴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迈步跟上。
　　失重感过后，浓重的灰尘味和一股铁锈般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他们站在一所废弃中学的门口。锈迹斑斑的校门上，“铃兰中学”四个字残缺不全。天色是诡异的昏黄，如同永恒的黄昏。
　　校园内，破败的教学楼像一具具沉默的巨兽尸骸，窗户大多破碎，黑洞洞地窥视着外来者。
　　周围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男女老少都有，脸上带着惊恐、茫然或强装的镇定。看到新出现的沈莲止和顾晏，尤其是顾晏那身遮掩不住的凶戾气息，不少人下意识地远离了几步。
　　“看来这次是团体战。”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斯文的男人推了推眼镜，试图组织秩序，“大家……”
　　他话未说完，一阵刺耳、扭曲的电铃声猛地从校园深处炸响！
　　“铃——！！！！！”
　　那声音仿佛带着钩子，直刺耳膜，搅得人脑仁生疼。铃声响起的同时，原本只是破败的校园景象骤然发生变化！昏黄的天空暗沉下来，如同泼墨，教学楼墙壁上开始渗出暗红色的、如同血迹的污渍，空气中血腥味瞬间浓烈了数倍。
　　“啊啊啊！那是什么？！”一个女生指着校门内尖叫。
　　只见操场的沙坑里，一只惨白、浮肿的手猛地破土而出，胡乱抓挠着！
　　“剧情开始了！”眼镜男脸色大变，“快！先进教学楼！找个地方躲起来！”
　　人群瞬间混乱，争先恐后地冲向最近的一栋教学楼。恐惧像瘟疫般蔓延。
　　沈莲止却站在原地没动，她闭着眼，似乎在感受着什么。顾晏强忍着被那铃声勾起的烦躁和破坏欲，站在她身侧，肌肉紧绷。
　　“怨气被铃声激活了……范围很大，源头不止一个。”沈莲止睁开眼，眼神锐利地扫过几栋主要建筑，“先去旧校舍，铃声是从那里传来的。”
　　她选择了一条与大部分人流相反的方向。
　　顾晏没说话，只是沉默地跟上。他注意到，沈莲止的步伐比之前更快，也更……警惕。B级难度，显然对她而言也并非可以随意拿捏。
　　旧校舍是校园最深处一栋格外阴森的建筑，墙皮大面积剥落，爬满了枯死的藤蔓。越是靠近，那催命般的电铃声就越是清晰，仿佛就在耳边炸响，搅得人心神不宁。
　　刚踏进旧校舍腐朽的大门，一股混合着陈年灰尘和浓重腐臭的阴风就扑面而来。走廊昏暗，只有尽头一盏接触不良的吊灯忽明忽灭。墙壁上布满了凌乱的、暗红色的抓痕，还有用某种液体书写的扭曲字迹——“死”、“都要死”、“铃声响了”……
　　“嘻嘻……来玩呀……”
　　空灵的、孩童般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忽左忽右。
　　顾晏猛地转头，看到一个穿着旧式校服、脸色青白的小女孩身影在拐角一闪而过。
　　“别分心，是幻象。”沈莲止声音冰冷，她指尖夹着一张符纸，符纸无火自燃，散发出淡淡的檀香味，周围那扰人心智的笑声顿时减弱了些许。
　　两人谨慎地向前探索。一路上，他们看到了更多诡异的景象：无风自动的课桌椅，黑板上自行浮现又消失的血字，从天花板滴落的粘稠“血珠”……
　　“救命！救救我！”
　　前方突然传来凄厉的呼救声。只见一个刚才一起进来的幸存者，正被几条从墙壁里伸出的、由阴影构成的触手死死缠住，往墙壁里拖拽！他拼命挣扎，脸色因为缺氧而发紫。
　　顾晏脚步一顿，下意识想冲过去。
　　“别动！”沈莲止厉声喝止，她眼神冰冷地看着那个幸存者，“那是‘饵’。墙壁后面是怨气陷阱，碰了，我们都得陷进去。”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那个幸存者在被彻底拖入墙壁前，绝望的眼睛死死瞪着他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最终彻底消失在斑驳的墙体内，连一丝血迹都没留下。
　　顾晏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对未知诡异的忌惮。在这里，他的蛮力似乎毫无用武之地。
　　沈莲止看都没看那面恢复正常的墙壁，继续前行。“跟紧，注意脚下和头顶的阴影。”
　　她的冷静近乎残忍，却也是此刻唯一的指引。
　　顾晏沉默地跟上，心底那股想要变强、想要挣脱的欲望，如同被浇了油的野火，疯狂燃烧。他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拥有足以应对这种诡异局面的力量！足以……让她再也无法用那种掌控一切的姿态面对他！
　　两人终于来到了铃声最响亮的区域——位于旧校舍三楼的音乐教室。
　　教室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走调的钢琴声，伴随着更加清晰的、扭曲的电铃声。
　　沈莲止示意顾晏停下，她透过门缝向内望去。
　　顾晏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只见空旷破败的音乐教室内，一个背对着他们、穿着染血校服的女生，正僵硬地弹奏着一架老旧钢琴。而教室的角落，悬挂着一个老式的、锈迹斑斑的铜铃，正随着钢琴的节奏，自行疯狂摇动，发出那催命的铃声！
　　那女生的脖颈，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仿佛被人硬生生折断。
　　钢琴架上，摆放着一个破旧的音乐盒，盒盖上刻着一行小字：
　　【谱错音符的孩子，要永远留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