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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斩草 他差点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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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鸽子不依不饶,坚强的重新飞了进来。又沾了一脚的墨踩在了地图上,而后沿着那条线又画了一遍。
黑漆漆的墨水沾在地图上,像一块毫无作用的污渍。
“嘿,你还挺执着的,怎么,给我展现你优秀的记忆力?”崔泠拎起它,抖了抖,拿着张帕子把它的脚擦干净。“您待会在天上飞的时候要是墨滴别人身上了,可不得了,还有,你要是回去踩脏了李晏棱的窗子,他还得怪我。”
鸽子瞪着豆大的眼看着她,那黑黑的眼珠子噔的快掉出来了。
崔泠将地图卷了起来。
外头有人通报了一声,“二小姐,梁大人找您。”
崔泠还没走出,梁秋便着急的赶了进来,“崔二小姐,您看见世子了吗?”
“啊?”崔泠被他这句无厘头的话愣怔了一瞬,“我没见着他,他不是在刑部当值吗?”
“诏狱的事处理完后,他不知怎么了,心情极差,便去了京城最西边的别院,我跟着他在竹林挖笋,一转头他就不见了。”梁秋说道。
“所以他是去挖笋了?”崔泠道。
“小的在附近找了一圈,整片竹林都没他的踪迹,说这大白天的也不能人不见了吧,那是出了怪事。”梁秋着急说着,就看见藏在崔泠背后鬼鬼祟祟的小鸽子。
梁秋一指它,“你不是跟着世子嘛,怎么在这。”
要不是鸽子开不了口说不了人话,梁秋指定抓它来问问。
梁秋迟疑的看了崔泠一眼,“二小姐,世子是因为您的事所以心里闷闷不乐的,要不您出宫跟我去找一番。”
崔泠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了解李晏棱,能猜测出大概是因为他去了明景殿而心情不好。她刚好能顺带去劝劝。
她换了身轻便的衣裳,乔装打扮一番跟着梁秋出了宫。一路骑马直驱京城最西边的别院,这处被密林掩盖,远远一看误以为里头是无尽的竹林,却不想竹林间隐藏着几间别院。
别院坐立在山头之下,不说多豪华,三处正儿八经的标准院子,面积也算旷阔。别院外还挑着一盏照明用的灯笼。
此时已近黄昏了,天色暗下来,别院里亮起些灯笼,远远看去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清修意境。
“二小姐,这是世子的剑,他没带在身上。”梁秋从墙角处拿起那剑递了过去。崔泠伸手抱在怀里。
“他竟然没随身配剑。”崔泠也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看起来他像是走的很临时。”
“没错。”梁秋接话道,“他当时手中只有一把砍竹刀,饶是武功再好,也难敌众手,所以小的才冒险进宫求您,若是有事,我一人承担。”
梁秋是李晏棱手下知心的人,崔泠也不会因为这事责怪他。她想起自己身上带的那副图,小鸽子从李晏棱身边飞回来的,或许和李晏棱的失踪有关。
“梁大人,刚才小鸽子在纸上画了几道线,您看看有什么蹊跷?”当崔泠掏出那副地图和梁秋研究时,小鸽子眼皮一翻感觉自己可以寿终正寝了。
好歹这个神经大条的女人注意到了它的重要性。
梁秋仔细查看了地图上弯弯曲曲的线,常人来看那只是随意涂鸦,线条沿着地图的外框不知道画到哪里去了。但梁秋熟悉这里的地形,固然知道这几条线是通往哪里。
“关白山,玉石坡,还有从南岭这三条路线,小鸽子最后一脚踩在了玉石坡的山顶,看样子是这三条路都有潜藏的伏兵,而世子去了玉石坡这条路。他或许是想上山看看风景,那里能看见京城的全貌。”
崔泠不由的担心起来,“他会不会遇险?”
“很难说,我派些人手去另外两条路,您跟我去玉石坡。”
事不宜迟,梁秋召了三队人马出发,崔泠跟着他去玉石坡。此时夜幕降临,众人提灯不便,显得动静太大,他们藏在这本就该低调行事。一路上就着夜色摸黑行路。
崔泠抱着剑,小鸽子停在她的肩上。崔泠抬起手指碰了碰小鸽子的脑袋,问道,“你能找到李晏棱的位置吗?”
可惜小鸽子没听懂,偏着脑袋眨巴眼,后来实在困了,趴在她的肩头睡着了。
上了玉石坡,一条小路往上盘延,走势陡峭。梁秋带着三人在附近草丛中搜寻,果然看见了倒地的几具尸体。那些尸体身穿的是寻常人家的衣服,将黑色面巾揭下后,露出的脸中,有几分熟悉。
梁秋拿起他们掉落在地上的刀,刀把上印刻着的是皇宫官制的印记。
梁秋心中大惊,出声道,“是皇宫派来的人。”
身后跟着的张居临不信,走上前挑起刀看了眼,“还真他爹的是皇家派来的人,怎么会……”
“看来世子是得知了这个消息,怕暴露了你们的踪迹,情急之下,才不得已拿着个砍竹刀上山了。”梁秋说着,崔泠走上前,看了眼草丛里的尸体,心里隐隐担忧。
梁秋直起身,目光穿透黑夜,眼前是两条分岔路口。“我们兵分两路,张居临你带着人跟着崔二小姐去右边的道,我只需要一人,同我去左边的道,若是找到了人,以竹哨声为号。”
张居临看向崔泠,没立刻点头,他和这位崔小姐一点都不熟悉,不知道相处起来……
崔泠转头朝张居临笑了笑,“有劳张大人随行护送。”
张居临立刻有些羞意,“哪里哪里,应该的。”
眼看梁秋带着一个随行的人离开,张居临也没提出疑问,便跟着崔泠去了右边的小路。
山间小路泥泞难走,此刻没有灯,只能借着昏暗的夜色行走。崔泠用随身带着的剑在草丛中划过,走到哪便划到哪。
张居临几次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问道,“崔小姐,这是在做什么?”
崔泠解释道,“山间多毒蛇,我害怕蛇所以这样做便是打草惊蛇,还有若是草里蹲伏了什么东西,或许也会被惊到发出声响。”
张居临倒是好奇这位小姐跟世子是什么关系,能够半夜出来寻人,寻常姑娘家要么怕自己的名声被脏污了,要么看着山里头也是害怕。她倒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着实胆大。
“崔小姐,您和世子是什么关系?”张居临忽然这么问道。
崔泠愣了下,脑海中在想用什么理由来搪塞。“嗯……我爹爹和他爹爹是世交,算是……”
“青梅竹马?”张居临自顾得出结论。
这么说也不是完全不对,两人打小认识,只不过李晏棱因为去观中修行的原因,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况且两人打小并不顺眼。就是看见都能无视的程度。
崔泠没听过哪家青梅竹马是这种相看两厌的。“其实我和他关系淡薄,只是看在爹爹的面子上。”
张居临年方十八,搞不懂许多事,他细细琢磨了一下梁大人为何要将崔泠喊来一起找人,这不是害了姑娘家的嘛。
几人走在安静的道上,思绪懈怠下来。
崔泠拿着剑继续砍草丛,忽然草丛中溅出一滴血来,霎时有人发出声响,四周漆黑的草堆跳出几个提着刀的大汉,冲了上来。
张居临下意识的将崔泠护在身后,“崔小姐您走远点,别误伤了。”
崔泠抱着剑乖乖的走到一边,余惊未消,没想到还真被她打到‘蛇’了,这是走的什么狗屎运。
几人在前方奋力厮杀,那些埋伏在草堆里的人看起来武功都不低。
崔泠担心这些人看她站在那,将矛头指向她。她便顺着山继续往上走,一路狂奔,拿出了在校考一百米的速度,跑出残影。
她看见前方有座破屋,快走了两步,小鸽子被她狂奔的速度惊醒,扑腾着翅膀跟着她飞。一人一鸟俱瘫在地上。
说是破屋,其实大小和亭子差不多,只是做了挡雨墙,方便上下山的人躲雨。崔泠刚放松下来,便听见墙根处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她猛地扭头看过去。
天色很暗,看不清那里有什么,只能依稀的看见一个人影轮廓。那人身形修长,屈着腿将手搭在膝盖上,束起的发丝散落在肩上,沉重的呼吸有一下没一下的,能听出他似乎受了很重的伤。
那人伸手摸起手边的砍竹刀,沉闷的声音响起,“是谁?”
崔泠立刻听出了李晏棱的声线,起身走了过去。月光从她身后映来,借着光李晏棱看清了这人的面容,“崔泠?”
李晏棱抬了下眸子,绷紧的身形放松了,他从嘴里吐了口血沫,“是你啊。”
他脸上沾满了血,头发凌乱的半散着,身上挂了不少伤,看起来像是要死了。“我怀里有火折子,拿出来点了。”李晏棱朝她抬了抬下巴。
崔泠听了他的话,俯身在他怀里摸索,不知摸到了什么,他忽然‘嘶’了一声,抬眸眼神里是异样。
他忍着痛闷了一声,“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