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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告白 你能不能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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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泠那晚做了个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一个身着白袍的女人蹲在花旁,修长的指尖点了点她。她微微一笑,风拂过她的发梢。
她笑起来很漂亮,有股清淡的雅致,瘦削的脸庞白瓷般的肌肤,在光下散发出琉璃般的温润质地。她站在花丛,像只翩飞的白色蝴蝶。
她缓缓抬眸,看了崔泠一眼,神色中似乎有无尽的忧伤。她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空旷悠长,“崔泠。”
崔泠猛地醒了。醒来后怅然若失,她头疼的捂着脸还没从梦中醒来。
此时天刚微亮,春杏从外头进来,难过的欲言又止。“小姐,孟玉柔死了。”
崔泠还没缓过神来,梦里的悲伤还没褪去,转眼现实又将她一击。“什么?”
“孟玉柔死了。”春杏怯怯重复了一遍。她掩唇啜泣道,“昨晚不知道哪来的大火,将珠丽宫一把火烧了干净,里面的太监宫女还有玉柔,一个都没跑出来,都被大火活活烧死了。”
这句话宛如晴天霹雳,落在头上,让人半天缓不过劲来。
纵使崔泠知道孟玉柔迟早会有这么一天,还是难以接受。真真切切听到这个消息,她忍不住心脏抽疼。“她……死了……”
她和孟玉柔相识不过几天,孟玉柔喜欢缠着她,同她吃同她寝,画面还历历在目,没曾想走的这样突然。
“扶我起来。”崔泠道。
春杏上前,扶了小姐好几次,才将她扶好,“小姐,小姐。”春杏忍不住哭泣,“您就别去了,您这样,奴婢真的很担心您。”
“我要去,我去看看玉柔。”崔泠强撑着身体。
无奈,春杏拿着披风给小姐披上,又撑了油纸伞赶上小姐的脚步。
外头银装素裹,落了一地的雪,脚步连串的绵延至珠丽宫的方向,太多脚印了,一晚上踏的雪都融化成水痕,踩脏的雪融化在土里,混着脏污的脚印。
春杏听旁经过的丫鬟太监在说话。“昨晚好大的火,听说隔壁几个殿的丫鬟太监都起来去灭火了。”
“对啊,就连巡逻的禁军也去了,浩浩荡荡的近百人,又下着雪,都没能将火灭掉。”
“看来是天要亡孟妃,她也是怪可怜的。”
“她可怜个什么,她是罪臣之女,能活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闭嘴!”崔泠朝那些人喝去,“你们在背后乱嚼舌根,也不怕她找你们麻烦!”
春杏撑伞上前两步,将伞遮挡落下的雪。“小姐,奴婢知道您心疼孟妃,可是那些人……”孟玉柔是罪臣之女,是众所周知的事。虽父亲之罪不应当让孟玉柔背负,可……事实如此。
崔泠不说话,脸色比寒雪还要冷。
人就算死了,还要背负冤屈么?如今孟家没人了,更没人在乎孟知州是不是真的罪臣,孟玉柔是不是真的罪臣之女。
崔泠垂下眼眸,心下沉思。
经过一夜大火,珠丽宫烧的只剩灰,横亘在灰烬中的断梁砸下,满目荒芜。自灭了火还没人进去,里头危险混乱,不可能再搜出什么活物,就算有值钱的东西也都早化为灰烬。
崔泠抬腿想往里走,被春杏一把拉住,“小姐,您别进去。”
崔泠呆呆的站在那,天地尽白,万物无声。眼前漆黑的宫殿落了一层白雪,似乎想要将破败掩盖。
禁军侍卫待人将现场的人散去,闻满走到崔泠面前作揖道,“小姐请回。”
崔泠怔怔的望着他,“昨夜你们在附近巡逻?”
“是的,自从发生那样的事,属下便不敢懈怠,一整晚都在附近巡逻。”闻满道。
“那你看见谁放了火?”崔泠问道。
闻满眸色一敛,并未直接回答,“火因还在寻找。”
“不,你们一定看见了人。”崔泠质问道,“你不敢说?还是那人给你什么好处?”
“请不要污蔑属下。”闻满正色道。“昨晚无可疑的人。”
“无可疑的人?你有看见人出现在这是不是?”崔泠情绪有些激动,她想冲过去给这个不干正事的禁军统领一巴掌,她被春杏拦了下来。春杏道,“小姐,你冷静些。”
闻满眉间出现些讽刺的笑意,“请您回宫,这不是您该管的事。来人,清理现场。”
崔泠被禁卫推搡着挤出了宫外,登时大门一闭,里面的情况彻底被掩盖。她此刻有种极无力的感觉。
春杏扫了扫小姐肩头落的白雪,无比心疼小姐这样。她从没见过小姐这么关心谁,她一直以为小姐没心没肺的,从不把人放在心上。
“小姐,我们回去吧。”春杏拉着崔泠的衣袖。
崔泠仰头,伸出的掌心落上雪,片刻就被融化了。冰雪消融的凉意顺着掌心游走,渐渐冷到了整个手掌。“春杏,你先回宫,我自己走走。”
“好吧小姐,您早点回宫,切不可做什么傻事。”春杏担忧道。
崔泠弯眉朝她笑了笑,“你小姐我是这么脆弱的性子嘛。”
见小姐有了点精气神,春杏才放心下来,将伞交给小姐,自个先回了宫。
崔泠撑着伞出了德玄门,立在刑部门外,她踌躇片刻,觉得李晏棱不会帮她。雪落了一伞,她倾斜着伞面将雪抖落,转身想回去。
“嗯?”一记轻声疑问从身后传来。
撑着油纸伞的李晏棱站在她身后,穿着一身常服,他上前一步,走到崔泠面前,堵住了她要往前的路。“二小姐是来找我还是找别人?我今日可不当值。”
崔泠‘哦’了一声,淡声道,“那我是来找别人。”
“进来。”李晏棱闷笑了声,没理会她的话,刑部大门打开,里面没人。李晏棱解释道,“皇宫出了不少的事,刑部的人正被皇叔抓去询问,我借病在家偷懒。”
“你生病了?”崔泠下意识关心道。
李晏棱站在檐下,收了伞。伞上印着的官印是宫里的,正是上回向崔泠宫里借的伞,他一直都在用着。“怎么,你还关心起我来了?”
“倒不是。”崔泠自顾找了椅子坐下,浑身无力的瘫在椅子上。“本小姐在想,若是皇上发现这事与你有关,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她的话赤裸裸的威胁。李晏棱倒没气,也不感到意外,崔泠在他眼里就是这样一个为达目的之人。“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我要你为孟知州翻案。”崔泠道。
说完,李晏棱沉默了。
檐下的雪落了一沟渠。
“这件事很困难。”李晏棱毫不避讳的说,“想必二小姐也知道我想做什么,若是我替他翻案,皇叔必然提前怀疑我。”
崔泠眨了眨眼,装作什么都不清楚,“世子大人这是想做什么?”
她支着脑袋,鼻尖冻的红红的,不知怎么,眼眶也是红红的,整个人像颗微熟的樱桃。
李晏棱哼笑了声,若他是老狐狸,那这位就是小狐狸。装作天真无邪,实则心机深重。“你猜,猜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东西,我先把你拖出去砍了。”
某位小狐狸起身,走到他面前,在他身旁踮了踮脚尖,凑到他耳边。“你为孟知州翻案,再放弃你的计划,怎么样?”
李晏棱侧目,看见她仰着小脸,唇冻的通红,还隐约泛着光泽,颇有几分诱人。
“那你有什么能给我的?”李晏棱笑道,“我可不做无本的买卖。”
崔泠轻轻叹气,修长的睫毛微微眨动,“我能给你……”
“嗯?”李晏棱转脸,低着头垂视她。
眼前的少女矮了半个头,鬓发处还沾着雪花,眉心一点落下的雪水晶莹剔透。她仰着脸咬着唇,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她忽然开口,“我心悦你,你能不能帮我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