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狗皇帝 孟知州多半 ...
-
李晏棱一口咬完包子,神情肃然,低眉看她,而后道,“跟我进来。”
崔泠低垂着头,跟在他身后进了刑部。李晏棱将她带到案宗室,门一关,外头的光线瞬间暗了。李晏棱问,“你亲自来找我,不是小事吧。”
“你还挺了解我。”崔泠就算如此严肃的时候,还略调侃了句。
案宗储藏室避光阴凉,透着森森寒气。烛台钉在壁上,燃过的黑芯子耷拉在烛油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冷又发腥的味道,刑部还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李晏棱取了火柴将烛台点亮,室内才有了些光线。
高耸的小窗透出一点外面的光,落在崔泠的脸上。她眨了眨眼,缓缓抬眸。
“你……”李晏棱在案桌前坐下,坐姿不算端正,一腿架在凳上悠然晃着,“说吧。”
崔泠拉过一张太师椅,在他对面坐下。两人互相望了一眼。李晏棱竟猜测出九分,知道她大概想做什么。先发制人问,“要问谁的案件?”
“还挺了解我。”崔泠道,“宫里有个疯了的妃子叫孟玉柔,似乎是去年疯的,去年秋后她被贬入冷宫,神志不清。我听闻孟知州是她父亲,曾涉及通敌叛国一事。”
李晏棱毫无征兆的闷笑一声,手中玉扳指磕在木桌上。“二小姐,您都说了通敌叛国。”他仰着的背忽然下压,几乎贴在案桌上,隔空审视她,“这事你也敢问?!”
崔泠没有被他忽然提高的音量吓到。“如果是旁人我当然不敢来问,不过是你……”
她的话一顿,李晏棱心里就翻江倒海。
“是我……”李晏棱弯了弯嘴角。指尖摩挲着,等待她说更多让自己动摇的话,要是她说的好听,帮她查一查也没所谓。
“好歹你我两家是世交,我父亲崔国公和晏王……”崔泠道。
不等她继续往下说,李晏棱打断,“好了,我不想听。”
崔泠便止住了嘴,没继续往下说。“那你想听什么?”她望了过去,目光探究。
李晏棱不说话,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默。倏尔李晏棱叹道,“说些别的,能让我有个理由帮你。”
崔泠:“……”
要我说是同为炮灰配角,我们该心心相惜,互相帮助么?
“我怀疑这件事和你会不会有关系?”崔泠坦白的说道。
“我?崔二小姐,那时我才从边塞回来,你觉得我和孟知州的事有关系?”李晏棱猛地将眉下压,指尖越过桌面,在她面前叩响,“你脑袋还算清醒吗?”
“嗯……抱歉。”崔泠道。
李晏棱的脸色没好转,对于她不信任自己心里莫名烦闷。“行了,你想知道他的事,我可以告诉你。”
他起身,从墙上取下一盏烛台,往背后的书架走过去。案卷室的书架颇多,排列密集,密密麻麻的耸立在房间各处,书架侧边标识着只有刑部的人才能看懂的搜索符号。
李晏棱往书架深处越走越远,远的只能看见一点熹微的光。
坐在案桌前的崔泠不安的绞着手指。
李晏棱找了一会,走过来将卷轴扔在她面前,“看吧,里面记载的详细。不过只能满足你的好奇心,看完后你什么都做不了。”
李晏棱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思索了会,翻起另一个茶杯,给崔泠也倒了一杯。
而后他搭着腿,随意晃了两下。他停了下来,指尖拢着茶杯,目光落在崔泠认真的神情上。她低着脑袋看案宗,越是往下看越是眉头紧锁。
一人一茶,半个时辰过去。
李晏棱指尖敲了敲桌面,神情颇为意外。“看完了?”
崔泠合上卷宗,“嗯。”
“可有想到解决办法?”李晏棱表情似是玩味。
崔泠深吸了口气,“好像没有丝毫破绽。”
孟知州收取边塞人金银细软藏于家中,李成业让人去查时,很轻易的在他房中的箱子里查到了不少值钱的东西,还有些字迹各异的书信。
李晏棱道,“上面所记只是刑官一面之词,我知道更多的细节,你想知道吗?”
崔泠望了过去,点头。李晏棱却一副不想说的样子。
她卖萌的眨了眨眼,颇没有骨气的朝李晏棱露了个笑脸。“侍郎大人真是天人之姿,如清风明月般的人物。您一定会事无巨细的告诉我所有细节吧?”
李晏棱嘴角上升几个幅度,事无巨细的将孟玉柔父亲被冤枉的来龙去脉给她讲清楚。
这个案子是在去年秋季结的,那时李晏棱刚从边塞回来,并没有接管侍郎的位置。事情涉及到边塞,那时边塞被治理的很好,并没有边塞人试图打入朝廷内部的事情出现。
边塞人被晏王父子的兵守得不敢出城越界,缩着脖子当鹌鹑。更不可能逾越雷池半步。十有八九孟知州是被人冤枉的。
李晏棱便有意无意的随意查了下。去了一趟江南,了解了下民生。品尝当地美食。‘顺便’去了孟府故居,以及街头小巷打听了些事。
李晏棱道,“孟知州多半是得罪了朝中的人,至于书信,是祖籍江南的将士给他寄的,他们家中的老母和妻子不识字,怕读不懂信,更怕捎信人把钱财吞了。这才把信和钱财托付给他,却没想到被造谣成通敌。”
李晏棱脚尖轻点,似有若无的一声叹息,“这事办的荒唐,众所周知。不过皇叔没查,那它就不是冤假错案。”
他说的语气轻巧,话尾却带着似有若无的叹息,很轻,让人不仔细听察觉不出。崔泠以为是他不想滩这趟浑水才发出这声轻叹。
李晏棱问她,“你有什么打算呢?”
崔泠摇了摇头,“还没想好。不过既然和你没有关系,我忽然放心了。”她起身,望了过去,“今天能当我没来么?”
李晏棱点了点头。时间到了正午,刑部的人去外面街上吃午饭。他将崔泠送出刑部。他忽然认真的盯着崔泠看了一会,而后道,“赐婚的事我已经推拒了,所以你不用放在心上。”
“嗯?”崔泠疑惑了下,“和我有什么关系?”
李晏棱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怎么会没关系。”她不是应该很在意才是吗?看她那日的态度,竟然还能跟‘情敌’处成朋友,表示她完全没在意。
梁秋朝李晏棱招了招手,“侍郎大人,用午饭去啊。”李晏棱转过去点了点头,回神后崔泠竟然跑没影了。
这个没良心的女人到底有没有在听他说话。
他转头朝梁秋的位置走过去,两人去了附近的面馆。在李家铺子前停了下来,李晏棱走进店里要了一碗面。汤底油亮,面条顺滑,上面窝着一个鸡蛋和几片肉。
李晏棱随手在箸筒里抽了双筷子,用随身绣帕擦拭一番后,才伸到汤里,挑起一截面。
“崔二小姐找世子有何事?”梁秋问道。
李晏棱埋头嚼面,半晌抬眸,“为冷宫的孟玉柔来的。”
“是去年秋季的孟家通敌一事?”梁秋问。
李晏棱道,“嗯。”
案件是梁秋办的,只不过他负责抓人,签字画押,其中门道不甚清楚。他笑道,“二小姐也是闲的慌,宫里头的事谁敢管,也就她热心肠。”
李晏棱却道“她未必热心肠,她做事都有个由头。”为了达成目的,她能轻易谎话,连心悦谁这种话都能信手拈来,是个没有真心的女人。
她想调查此事,总让人觉得背后另有目的。
崔泠回了宫,一眼看见孟玉柔坐在她宫里的院子里,巴巴的等着她回来。一见崔泠,她便扑了过来,“崔泠你回来啦?你去哪了?”
想起隔壁殿里的人,春杏小心翼翼开口道,“小姐,大事有些不妙。”
“怎么?”
“陛下今早下朝便来看望容妃,听说她落水了心疼不已,让皇后赶紧将事情查明,还容妃一个公道。”
昨日落水春杏不在,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知道小姐带着容妃出门了,而后容妃就被人抬了回来。想必这件事跟小姐脱不了干系。
“小姐,您……要不要找个证人自证一下,若是被人告发了,可就麻烦了。”春杏是信自家小姐的。
孟玉柔嚷着道,“我,我能给泠泠作证,她跟我在一块呢。”
她朝崔泠笑了笑,“你不要怕,要是那个狗……皇……”
崔泠忽然瞪大了眼,惊异的看着孟玉柔。好在春杏反应极快的捂着她的嘴,才没让她把要命的东西说出来。
崔泠赶紧拉着孟玉柔进屋。“你……你怎么称呼陛下的?”
孟玉柔展眉一笑,“狗……”还没说下个字,又被春杏捂住。
看得出来,孟玉柔即使疯了,也是对皇帝恨之入骨,用‘狗皇帝’这种称呼来叫李成业。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