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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静养就是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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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养就是字面意思,林昼真的让黎星静静地躺着了。
他连续昏睡了好几天,脑皮层一直处于睡眠状态。等到再次醒来时,黎星的身体已经将药物残留代谢干净,他清醒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解决林昼。
他能感觉到身体的机能比注射药物之前还要好,仿佛那一针非但没有削弱他,反而将某些沉睡的东西一并激活了。况且他睡了那么久,浑身上下蓄满了无处安放的力气。
他脚步沉稳地出了房间,门外摆满了林昼实验用的东西。
他的房间只是这个大空间里的其中一个,剩下还有很多。
“林昼居然不在。”黎星对此很震惊。方才的真空仓也是定时自动打开的,他根本没费什么力气就出来了。
“他去了哪里啊。”黎星茫然了。他也不敢随意出去,脑子里忽然闪过之前只要林昼离开几分钟自己就浑身难受的事,心情顿时沉了下去。
他方才还信誓旦旦地要解决林昼,可人家离开他一会儿他就受不住,说出去真的一点面子都没有了。
但转念他又喃喃道:“我能说给谁啊。”
但还好,林昼马上就回来了。
“你醒了。”林昼看着他,陈述了这一事实。
黎星此刻不能看他的脸。那张脸会让他想起很多他不愿意回想的事情。
他扭过头,嗯了一声。
但又马上转了回来。
一股沉默的氛围在他们之间弥漫开来。黎星心想:他要现在上去把林昼解决了吗?不对,他没有工具。
他抬起头,扫过附近的一切,没有看到任何能为他所用的东西。
难道用手掐?
黎星想到这一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十指张开又用力握紧。他一鼓作气地冲上前,双臂直直朝林昼的脖颈探去。
林昼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快。他抬起手臂,实验服的硬质袖口精准地架住了黎星的两只手腕,像一道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闸门。距离骤然缩短,四目相对。一个眼神平静如死水,一个凶狠似困兽。
“力量好大。”黎星边抵抗边想。他能调动的力气正在一点点流失,像沙从指缝里漏出去。他可是从残酷的筛选里出来的人,怎么可以这么不堪一击。
想到此,他咬着牙又往手臂上灌了几分力气。可林昼的手纹丝不动。这个人到底吃什么长大的?他明明什么也没吃啊!!!
终于,在力气彻底耗尽的一瞬间,黎星溃不成军,双膝重重砸在地上。紧接着,一股灼热从胸腔深处炸开,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整个人像被煮熟的虾一样,从脖颈到耳根,从手背到脚踝,皮肤一寸寸地泛出潮红,快得几乎能看见热度在皮下涌动。
他在想,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那些人的牺牲,真的值得吗?那么多张脸,那么多双眼睛,在暗无天日的岁月里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他身上,他们用命换来的,就是此刻这样一个跪在地上、连对手的手腕都掰不动的废物吗?
他这么多年的训练,到底算什么?
他双手紧紧地扒着地面,指甲嵌进缝隙里,眼眶通红。“还不如。。。还不如。。。”
黎星想着,自己还不如一死了之。和那些死去的人作伴。至少不用不用承受这种连恨都恨不彻底的耻辱。
可他在动手前一刻,又想到了那些人的眼睛。一双一双,在黑暗里亮着。他们是真的想要复兴文明体,真的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他身上。
而他此刻跪在这里,居然有想死的冲动。
想到此,黎星一瞬间痛哭了起来。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剧烈地抖动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他抬起双手死死遮住自己的眼睛,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不想让自己的敌人看到,看到那些从指缝间汹涌而出的、豆大的泪水。
林昼看到黎星突然把手放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又马上放了下来,接着又捂住了脸,从眼睛里流下了一种类似水一样的白色液体。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的眼睛里也从未流出过任何东西。他觉得有必要采集一下。
于是他取了一根试管,强行挪开黎星捂在眼前的手。
“你神经病啊。”黎星还泪眼模糊着,就被一根粗粗的东西戳到了眼睛。
视线一片模糊,但他还是能辨认出林昼在做什么。林昼像对待什么珍稀标本一样,小心翼翼地托住他的脸,调整角度,让眼泪能够不经过任何触碰地、直接滴入试管口。他的动作专注而轻,指腹贴着黎星的下颌和颧骨,力道柔得像捧着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
黎星被这一行为看呆了。他想着:我那么刻苦训练,居然就是为了对付这样的奇葩。
但很奇怪,不一会儿,也许是林昼的手停留在他脸上的时间过长,他的脸又变得通红。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跳动,一下比一下重,整张脸慢慢变得像水蜜桃一般,饱满、绯红、多汁。他不仅流泪,还在流汗,细密的汗珠从额角、鼻尖、颈侧渗出来,在冷光下泛着潮意。
而林昼浑然不觉,只是稳稳地托着他的脸,目光紧盯着试管内壁缓缓汇聚的透明液体,像在等待一管至关重要的试剂滴落。
他们此刻的姿势,若让任何一个情感冗余超过50%的人看到,大概都会觉得这是一对恋人。但可惜的是,在这个地方,没有一个人会有这样的想法。
宇宙体里没有情侣。这里只有实验者与实验体,如果此刻有人推门进来,看到的只会是一个科学家正在采集样本,和一个实验体正在产生可被量化的生理反应。
在林昼采集完样本离开的一瞬间,黎星才仿佛从深水里骤然浮出水面,意识重新归位。
异常又出现了。他对于林昼肢体的触碰,就是抵抗不了。
但他觉得自己的反应似乎比以往更剧烈了。他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难道是独属于林昼的吗?
之前白野触碰到他的时候,他并没有这样的反应。虽然白野是想唤醒他,可那种触碰和此刻的感觉截然不同,他分得清。
也许,这就是攻破林昼的突破口?
就在黎星因找到突破口而长吁一口气时,他不知道的是,林昼此刻正心事沉沉。
林昼快步走到那扇只有他能进入的门前,推门而入。
屏幕上赫然陈列着他的全部指标。他迅速调出方才的记录,逐行翻阅,然后看到了——
就在他触碰黎星、采集液体的那几秒里,他的理性值出现了一次瞬时波动,升高了整整一个百分点。
尽管很快便回落至基准线,数据仍被系统完整采集在案。
宇宙体科学家的各项指标向来公开透明,理性值更是重中之重。何况他是林昼。委员会不可能漏掉这个变化。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腕间的呼叫仪亮起了红点。
而且亮了两次。
“塞拉斯。”林昼看着那点红光,说出了这个名字。
塞拉斯,他的养父,斯蒂文的亲生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