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活下去(各种意义上) ...

  •   “我可以转职吗?”
      我欲哭无泪地问。

      【可以,下次进化宿主可以选择转职其它衍生职业。】
      系统说
      【当然,具体方向是高等魅魔。】

      所以说还是逃不出这个职业吗!我内心吐槽。

      【更正,宿主所需元素力可从不同方式获取,本特质与魅魔职业匹配度为99%】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我叹气了好久,叶子都蔫了。

      魈回来时正是日头最烈的时候,阳光把帐篷外的土地晒得发白。他掀开帐帘,带进一股热风,一眼就看到我蜷在窗边陶盆里、那副没精打采的模样。几片叶子软软地垂着,花瓣也收拢了。

      他脚步顿了顿,走到我面前蹲下,影子投下来,替我遮住一小片阳光。“晒着了?”他声音很轻,伸手似乎想挪动花盆。

      我赶紧晃晃枝叶——虽然幅度微弱。然后一口气化作人形,闷闷地直接坐在泥地上。还是这样好,至少能好好叹口气。

      “可是有心事?”魈也在我身旁坐下。他向来话少,但照顾我这株“植物”却格外细致。若不是我坚决阻止,他大概真会尝试那些“对花唱歌能长得更好”的民间说法。

      我作为骗骗花能有什么烦忧?从前哪怕魔神战争打得天昏地暗,我也只想安安稳稳晒太阳、吸点地脉养分当条咸鱼。

      魈微微倾身凑近。他的脸在眼前放大,鎏金色的眼瞳专注地看着我,像是要看清每一丝情绪。“是那魔神又来扰你清梦?”他问,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嘛,嗯……算是吧。”我含糊道,脸上有点发烫。嘴巴张了又合,终究挤不出“其实我是个需要榨取别人的魅魔”这种话,只好顺着承认,“就是觉得自己太弱了,所以……”话没说完,我就心虚地别开脸。

      “无妨。”魈的声音温和了些,“若是想习武防身,我与铜雀皆可教你。”

      “其实我——”我正想婉拒他那难得主动的提议,帐帘“唰”地被掀开。

      铜雀扛着他那柄长刀走了进来,刀柄上还沾着未干的泥尘。他一眼就瞧见我们这边气氛低沉,立刻凑了过来,带进一身阳光与尘土的气息。“怎么了这是?”他笑嘻嘻的,目光却敏锐地在我脸上转了一圈,“昨儿个替我疗伤时,不是还说近来万事顺心么?”

      他不提还好,一提我更想叹气了。昨日我用那些淡紫色的小花替他吸蚀业障时,无意间从系统那里得知了更糟的消息——【他本该因失血与深渊侵蚀,死于那座村庄。如今命运已改,天理将引导回归原轨。】

      我当时看着他满身新伤旧疤、却依旧意气风发的样子,劝他少涉险境的话在舌尖滚了几遍,终究没说出来。天理的命运线……我抬起头,望向眼前这个盘腿随意坐下的男人。他肩甲磨损得厉害,脸上却还带着爽朗的笑。

      “我觉得我太弱了,”我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坚定,“教我如何对敌吧。”

      心底那点侥幸的念头悄悄冒出来:也许所谓命运只在特定时刻应验?若我能缠住他、让他少外出,或者干脆跟紧他,是不是就能再次救下他?

      于是我眼巴巴地望着铜雀,半是真心半是借口地补了一句:“因为……很担心你再受那么重的伤。”

      铜雀闻言一怔,随即眼神肉眼可见地柔软下来。他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掌心粗糙却温暖。“好久没人这样担心过我了。”他笑着说,声音里有些感慨。

      魈在一旁微微蹙眉,似乎想说什么——可他还未开口,铜雀已经爽快地应了下来:

      “好啊!难得你想学,那我教你几招实用的。”他长刀往地上一顿,激起薄薄尘灰,“不过得从最基础的练起,吃得了苦么?”

      我用力点头,瞥见魈唇边似有极淡的叹息,但他最终只是静静坐着,午后炽亮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我们之间拉出长长的、安静的影子。

      铜雀教我的第三天午后,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浑身沾着尘土的士兵掀起帘子,声音紧绷:“铜雀大人,东北方山谷发现敌军斥候小队,似有异动,浮舍大人令你速去查探。”

      铜雀正在纠正我握刀的手势,说是刀,其实和小孩子用来假装上战场杀敌也没什么区别。他闻言动作一顿。他松开手,脸上那种懒洋洋的笑意收了起来,眉眼间染上锋利的专注。“知道了,这就去。”他回身拾起靠在案边的长刀,动作流畅得像是呼吸。

      我手里的木质小刀“啪”地掉在地上。

      那股不祥的预感来得又急又凶,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肺腑。系统的声音没有响起,但我知道——可能就是这次。

      “等等!”我听见自己声音发干。

      铜雀已经系紧了护腕,闻声转头看我,挑了挑眉:“怎么,才练三天就想出师了?”他试图让语气轻松些,但眼神已经飘向了帐外,那是战士准备踏入战场的状态。

      我张了张嘴,如鲠在喉。说什么?说你不能去?说我觉得你会死?理由呢?难道要说“我有个系统告诉我你本该死了,现在天理要纠正这个错误”?

      “今天……天气好像不太好,”我憋出了一句蠢话,甚至抬手指了指帐篷顶,“感觉……可能会下雨,山路滑,要不……改天再去?”

      帐外,烈日将空气炙烤出波纹,万里无云。

      好吧!我沮丧地低下头:“我说笑的。”铜雀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走过来用力揉了揉我的头发:“没关系,你呆在这乘凉就好。”他的手掌温暖粗糙,“侦查而已,等我回来再教你。”

      他说得那么轻松,就像只是出门散步。

      我看他转身就要走,急得往前跟了两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可是……”可是什么呢?我心里乱成一团,什么借口都想到了:你伤还没好透,我感觉到那边有很浓的业障,我昨晚做了噩梦……每一个都站不住脚。

      铜雀停下脚步,回头看我。他目光在我焦急的脸上停留片刻,神色掠过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温和的坚定。“安心,”他放缓了声音,“我答应你,会小心。一定回来。”

      他轻轻掰开我的手指,动作不容拒绝。

      我看向一直沉默坐在角落擦拭武器的魈。他不知何时已抬起头,鎏金色的眸子静静地望着我们。或许他看出来了,但最终还是选择了默许,可能他也在担心铜雀。但他的唇只是微微抿了抿,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尊重铜雀的选择。

      就像我最后还是选择跟着铜雀一起。哪怕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

      铜雀掀开帐帘,刺目的阳光涌了进来,将他挺拔的背影勾勒出一道金边。他就要融入那片光里,走向我看不见的、却仿佛能嗅到血腥味的命运。

      那一瞬间,什么摸鱼的梦想消失了,只是呆在这里的念头也消失了。当初救下这个人的时候我还没在意,他的伤口其实相当狰狞,几乎奄奄一息。我猛地蹲下身,手指触地。

      浅淡的紫色光华一闪而过,原地的身影消失,只剩衣物委顿在地。而在衣物堆旁,一株淡紫色的、花盘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骗骗花迅速钻出土壤,细弱的茎叶摆了摆,随即根部脱离泥土,像个小炮弹似的,“嗖”地弹射出去,精准地落在了铜雀尚未系紧的腰侧皮绳扣绊上,细小的藤蔓迅速缠绕上去,将自己固定在他腰间装备的阴影里。

      “嗯?”铜雀有所察觉,低头看了一眼,只看到自己沾着泥土的护甲和皮绳。他摇了摇头,大概以为是自己动作带起了风。

      魈的擦拭动作彻底停了。他凝视着铜雀腰间那几乎看不见的、微微颤动的紫色小花,眸光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他认出来了。但他依旧沉默,只是握着武器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走了!”铜雀朝帐内挥了下手,身影消失在晃动的帘布之后。

      此时我们已离开营地一段距离,正穿行在一片稀疏的树林边缘。阳光透过叶片,在他肩甲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四下除了风声与虫鸣,并无他人。铜雀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他抬手,没有去拔刀,而是精准地按在了自己腰间——我正贴着的位置。

      “跟到这里就可以了吧?”

      他的声音不高,平平静静地响在午后微燥的空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整朵花都僵住了。细小的花瓣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缠在皮绳上的藤蔓也忘了动弹。被发现了?什么时候?怎么发现的?我明明一点气息都没泄露!

      几秒令人难捱的寂静后,我蔫蔫地解开了藤蔓,从他腰侧滑落,在触及地面之前,紫光微闪,变回了人形。落地时没站稳,还趔趄了一下,低着头不敢看他,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你怎么发现我的?”我的声音闷闷的。

      铜雀转过身,脸上并没有惊讶或责备,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甚至嘴角还弯起了一点无奈的弧度。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确认我没什么不妥,才叹了口气。

      “首先,”他伸出一根手指,“重量。我的装备每一件多重,习惯了。腰间多了一丁点分量,一开始没留意,走久了就觉得不对劲。”

      “其次,”他又竖起一根手指,“呼吸。虽然很轻很缓,几乎像个小动物,但贴得太近,又是静止不动时,专注感知的话,还是能察觉到和我自己的节奏不一样。”

      他看着我越瞪越大的眼睛,最后屈起第三根手指,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最后,直觉。一个刚刚还想找借口留我下来的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放我走?你这小家伙,根本不会撒谎。”

      我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原来破绽这么多吗?我还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
      “好,好吧。”我低下头简直想钻进土里。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说为什么突然要跟着我了。”铜雀蹲下身和我平视,口气温和,“你……是觉得有危险吗?”

      好敏锐!但是,但是……这按理来说算是禁忌知识了吧?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他。我张了张嘴,想说出真相,可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嘴唇开合,吐出的只有无声的气流。

      铜雀的眉头微微蹙起,疑惑地看着我徒劳的举动。“你不好说吗?”

      我大概明白了,这个命运确实存在而且被天理管制。就像那些受规则束缚的魔女只能用特定的方式传递信息一样,我此刻也触碰到了那层无形的壁垒。最后我只是拉住他的手说,“这次如果你能活着回来……”啊呸呸呸,不能立flag。我赶忙改口,“如果你这次允许我跟着你,回来我就一定说给你!”我认真地握紧他的手,大概是我人生中难得迫切的恳求。铜雀没有立刻抽回手,他任由我抓着,目光在我焦急的脸上逡巡,又落在我紧握他手腕的、微微发白的指节上。林间安静,只有风穿过叶片的沙沙声。

      然后,他思索几秒,缓缓开口问:
      “……预言?”

      他猜到了这个方向。作为常年游走于生死边缘、与魔神残渣业障打交道的夜叉战士,他或许见识过某些模糊的预兆,听过一些无法验证的警示。

      不是预言,我想。那是……你原本的命运。
      “很荒谬的,”我连忙说,“也许我现在告诉你你也不太信。”

      最终,他反手,用他宽大粗糙的手掌,轻轻包覆住我紧握他手腕的手。温暖的触感从他掌心传来,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道。
      “我明白了。”他说,没有追问“预言”的具体内容,也没有质疑其真实性,只是陈述这个事实。“那我们就走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活下去(各种意义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