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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谁家笨蛋魔神找我来离间? ...


  •   日子像璃月港外沉静的水流,看似平稳,却潜藏着只有特定存在才能感知的暗涌。

      我的生活似乎固定了下来:白天在石头花盆里晒太阳,看铜雀匆匆来去、带回新的蜜果和偶尔的小伤;看魈在营帐边静坐,身影单薄得像一杆青竹,金眸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什么。有时他会应我那天的邀请,真的和我一起去营地旁的小土坡,看一会儿黎明或日落。我们不说话,只是并排待着,他身上的业障气息在晨光或暮色中似乎也显得不那么刺骨了。

      我依旧搞不太懂“悲伤”具体是什么,但能感觉到,当魈看着天色时,周围空气会变得有些“重”。这时,我就会晃晃悠悠地挪近一点,用一片叶子轻轻碰碰他的手背——凉凉的,像玉石——然后分享一点我从阳光里攒下来的、暖乎乎的元素力,不多,就一点点,像分享一颗糖。

      他通常不会回头,但指尖会微微动一下,然后那片沉重的空气,好像会变得稍微“松”一点。

      系统说,这叫【非语言支持行为】

      一切都很平静,直到那个声音,第一次在我“耳边”响起。

      那不是一个真实的声音,更像是一段意念,直接渗进了我作为植物感知最敏锐的部分——对“生长”与“凋零”、“联结”与“剥离”的本能感知里。它低沉、滑腻,带着某种古老的回响。

      “…同类…感应到你…独特的存在…不被理解的…孤独吗?”

      我当时正在努力用叶片卷起茶杯,小口啜饮自制的双果清露。听到这声音,我手一抖,几滴茶水溅在了花瓣上。

      “otu?”我警惕地左右晃晃脑袋,金黄色的圆眼睛瞪大。营帐里只有我和不远处闭目调息的魈。不是他。

      “…不必寻找…我在此界…彼端…”*那声音继续,带着一种诱哄般的韵律,“…看啊…那些所谓‘庇护’你的…岩之神,夜叉…他们将你视为工具…奇物…你真正的渴望…自由生长…不被定义…”

      真正的渴望?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骨瓷茶杯,又看了看花盆里蓬松的土壤,还有旁边小桌子上铜雀昨晚留下的、用干净树叶包好的几颗新鲜树莓。我的渴望……大概是明天还能晒到太阳,茶水不要太烫,以及魈答应下次一起去采的甜甜花能长得甜一点?

      “你是什么东西?”我试图在脑子里回应,有点好奇,也有点被打扰的不高兴,“我在喝茶呢。”

      那声音似乎停顿了一下,可能没料到这种反应。“…吾乃卡鲁斯…司掌‘静寂’与‘归真’…我能给予你…真正的安宁…无需再为这些短生种的情绪烦扰…也无需…屈从于岩石的契约…”

      等下,奇物?转生种?我默默握起拳头,古怪地看着在我脑海里现身的家伙,难道说……这是隔壁崩坏星穹铁道串场来的?魔神战争,这么狂野?天理都不管一下吗?

      “我不要你的安宁。”我老实地想,“我现在就挺安宁的。”如果不算偶尔要帮人处理伤口的话。但那也有金光可以吃,不算亏。

      “…愚钝!”那意念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但立刻又化为更深的诱惑,“…他们终将利用你…或抛弃你…看看那夜叉…他身上的‘业’…你吸收它…是在替他承受痛苦…而他们…可曾真正视你为‘同伴’?…”

      同伴?魈问过我这个问题。我想了想,在意识里回答:“魈给了我看日出的约定,铜雀给了我果子和花盆。帝君……给了我不被赶走的默许。”我努力组织着骗骗花的逻辑,“这算是一种……交换?但我没给他们什么对等的东西……”除了偶尔的疗伤,但那对我来说也是“进食”过程的一部分。

      这么一想,我好像还有点占便宜了?

      “…可悲的认知…”卡鲁斯的声音仿佛在叹息,“…来与我交换吧…给我一点你无用的‘联系’…你对那岩之神一丝浅浅的印记…我便给你…更肥沃的土壤…更自由的生长之地…远离战争与死亡…”

      用我对帝君那点“捡我回来”的印象,换更好的花盆和地盘?听起来……好像有点划算?但我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劲。就像看到一株颜色过于鲜艳的蘑菇,虽然好看,但直觉告诉我最好不要吃。

      而且,“联系”……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怎么给?我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

      “我不知道怎么给。”我老老实实地传递意念,“而且,我现在的地盘(花盆)是铜雀亲手捏的,我很喜欢。战争……我看不见,我在营地里。”

      “……!”那意念传来一阵强烈的、被噎住似的波动。随即,它变得冰冷而清晰,最后一次响起:“…你会明白的…当你被卷入他们的命运,被消耗,被遗忘…当你渴望真正的‘静默’时…呼唤我的名…”

      然后,声音消失了。像从未出现过。

      我呆坐在花盆里,花瓣上还沾着茶渍。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慢吞吞地伸出叶子,把茶渍擦掉。

      “奇怪的东西……”我嘟囔了一句。它说的话我大半没听懂,这种谜语人还能入侵我一朵甜甜花的意识?那确实有点本事,我摸着我的粉色布偶脑袋,想,我有没有脑子还是一回事呢,它就突然过来然后证明我确实不是脑袋空空。还要我呼唤他的名?……我又不是希巴拉克和奥奇坎,真当我是传奇重男把情书写在石板上吗?

      正当我发呆的时候,一旁的魈突然谁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我身边,低沉的嗓音开口:“怎么了?”

      “没没,没,没有。”我一副丈夫被妻子回家发现榻榻米有两双鞋一样心虚,虽然我也不知道心虚在哪。自从我们一起晒过太阳之后绿色小鸟就对我亲近起来,这几天时不时过来给我浇水什么的。

      “就是有个人要我呼唤他的名……”我不知不觉就把话吐露出来了。说完我慌张的捂住嘴,真希望魈就当没听见。但是他用金黄色的眼瞳盯着我:“谁?要你呼唤他的名?”他看我的眼神逐渐可以,就像一只小鸟刚刚从外面叼回来虫子却发现自己窝里又来了一只一样警惕,小心,急转直下的兴奋到失望,还带着探究。

      “不必理会!”
      我想了想,决定把这件事吞进肚子里,这个魔神很弱嘛,用这种暗中作乱的手段,一看就是刚正面没打过,所以来侧面报仇的,不过他怎么找得到我的倒是有点稀奇。

      这时候铜雀撩着帘子进来,我为了说话方便,拟态成人形,趁他进来抓住他的衣袖,问道:“外面怎么样呀?是不是有魔神没打过你们,所以恼羞成怒了?”

      铜雀猛然间听我这么关心战事,停顿了一下才说:“倒是没错……我们刚刚铲除了一个作乱的敌人的大本营。它已经被深渊所沾染,留在地上残害生灵……”

      我坐在一边认真听着,身上穿的还是那件岩之魔神留给我的白色金边长袍。

      等到他说到,要是战争结束,就为在此居住的人类划定居住范围,建立一个取名叫璃月的国度。听到这里我吃惊地瞪大了双眼:什么,居然这么快就要看到璃月建立了?!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已经开始庇护民众了?兴许是我震惊的样子太明显,铜雀往我这边瞥了一眼:“当然,也包括我们的同伴,他们有的也是魔物,所以……”

      他地意思是不会驱逐我,倒是挺贴心的。我觉得他把仙人化形和我相提并论还是有点太拔高我了,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笑,就看铜雀小麦色的脸上浮现几许微红,把视线转移开,清咳几声,继续说着最近又是那个部族开始信仰帝君了。

      我听了半天,还是没看出来是不是哪里不太好。

      “北面是这样的,但是南面……”铜雀说到这里有些沉重,“南面似乎有新的魔神诞生了,我们虽然还没有探查到他的踪迹,但周围已经聚集起了纷争的疯子和大量魔物。正在威胁着我们这里,他们似乎非常擅长离间人心,这也是那个地方总是让人难以插手的地方。”

      哦!我听到这里恍然大悟,这就是那个什么卡鲁斯的力量吧。不由得坐直身子,轻声问道:“那帝君怎么说?我们要打他们吗?”

      “嗯,暂时说不好。”铜雀说,“我们伤员过多,民生又荒芜许久,一时间不合适再起战争。”

      铜雀的担忧沉甸甸地压在营帐里,连我这种不太感知“气氛”的骗骗花,都觉得周围的空气又“稠”了一点。南面新魔神的威胁,离间人心……这描述让我脑海里那个滑腻的声音——“卡鲁斯”——又隐约浮现出来。

      它找我,我有什么图谋的呢?我懒洋洋地趴在花盆里想,都已经过了一个晚上了,我刚刚陪小鸟看完夕阳。他拿着他的和璞鸢人真地告诉我,明天他就要出去帮助帝君清除污秽了,让我好好待着这里。夕阳的余晖洒在魈白皙的侧脸上,橘色光芒流下他的脸颊,映照着他眉眼坚定的样子。我想,总不能是让我离间他们吧。

      何德何能,我?

      我还是搞不懂魔神看中我这个小卡拉米哪一点,但是有感觉瞒着大家也不对。说不定这个魔神还在蛊惑别人,那不行。我突然警惕地想起了这一茬,万一绿色小鸟PTSD还没好全,上战场又被暗算了也不好。那就影响我地躺平大业了呀!我突然紧张起来,于是趁着夜色,慢吞吞地从我的花盆里挪了出来,拟态成了人形。

      白色金边的长袍自动贴合身形,紫色的长发垂落。我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面上,没什么声音。我像一株真正行走的、安静的植物,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营帐。

      去找摩拉克斯告个状吧!我想着往前走,毕竟怎么说我也是在人家的地盘里呢。说不定这一次能看到摩拉克斯人时候——说不定他更接近我想象中的钟离了?

      我知道他通常在哪里——营地中心那片被简单力量净化的空地上,一块天然凸起的岩石是他的临时王座。他常在那里,不言不动,如同山岳的缩影,听取汇报,发出指令,或者仅仅是“存在”着,稳定军心。

      我走过去的时候,他正独自立于岩台边缘,眺望着南面晦暗的天空。夕阳给他玄岩色的衣袍镀上了一层暗金,背影高大而沉默,仿佛与脚下的岩石融为一体。

      我停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立刻出声。我在组织语言,怎么说才能既传达信息,又不会显得我大惊小怪,或者……暴露出我其实也不太懂的状态?

      他并没有回头,但低沉平静的声音已经响起,打破了沉默:“何事?”

      他察觉到了。也是,毕竟是大石头,感知肯定很敏锐。

      我想来想去,在他眼皮子底下纠结地揪着小叶子蹦来蹦去几回,最后语出惊人:“摩拉克斯,和我签订契约吧!”语气很诚恳,很像诱哄马猴烧酒的圆形粉蛋生物丘比。

      “你已知我真名?”他平静地问,随后自己回答了,“也是,你一开始就叫我岩之魔神了,不意外。只是,你怎么会想起契约?”

      摩拉克斯最近很忙,没空理铜雀带回来的这个小家伙,按理这个来路不明却对自己权柄职能了如指掌的魔物应该是个隐患,但不知为何,他看着这小家伙思考一件事还要蹦来蹦去,着急地挠花瓣的蠢笨样子就莫名安心,至少他在自己手心里翻不起什么风浪。岩之魔神彼时这么淡淡地想。

      “我的意思是,有人找我通敌!”我大声道,眼神严肃地盯着他。

      摩拉克斯忍不住咳了一声。这一下子倒是推翻了他的猜想,他很久没有这种吃瘪的感觉了,眼神奇妙地盯着眼前这个小生物。肤白貌美,但却脑子空空,毫无戒备心。他叹了一口气,道:“所以,你……就直接同我说了?”

      “嗯!”我说,“为了防止他做什么坏事,你还是最好盯着我点吧!他感觉很厉害,滑溜溜的,又很阴险,这次没成功,下次他不死心肯定还要找我。”我继续说,“或者我跟着你也行。”

      “名讳可是卡鲁斯?”岩之魔神沉默片刻,问道。

      “是。”

      哦。摩拉克斯冷淡地想,那不用担心了。这个新生的魔神也是蠢笨无比。他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对我的脑瓜弹了一个脑瓜崩。

      哎呀,好痛!

      我忍着泪看着他:“摩拉克斯呀,你干嘛!好痛。”

      “咳,你尚未有名,亦无强固之羁绊在此。”岩之魔神似乎清咳了一声,但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裁定意味,“卡鲁斯见你神智未稳,故想要窃取你的意识作乱。”

      他说的每一个字我都懂,连起来的意思也大概明白:我没有名字,跟大家的联系也比较浅,所以容易被那种坏魔神钻空子影响。

      “所以?”我仰头看着他,等待下文。

      他没有直接回答我的疑问,而是忽然伸出了手。那只手骨节分明,蕴含着开山裂石的力量,此刻却以一种堪称轻柔的态势,缓缓探向我的额头。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如玉的触感,轻轻点在了我的眉心,然后一个温柔的契约就缔结了。

      “闭眼。”他命令道。

      我下意识地阖上眼帘。接着脑子里涌现出关于这个契约的内容:【不可扰心智,魔物退却,不可呼其名,除非其自愿】

      “那,代价是什么。”

      摩拉克斯似乎微笑了一下,道:“此等小事,天平尚且不足以称量,不过是让你多待在这里几天的代价而已。”他淡漠的神瞳忽然现出几分别样的神色,缓缓道,“或者,你可要自己选择付出代价?”

      我思考几秒,然后非常干脆利落献上了我毛绒绒又可爱的紫色头发。“请随便揉。”我郑重地说,“就算花粉掉下来我也不会说什么的!”

      岩之魔神愣怔了一瞬,半是僵硬半是跃跃欲试地伸出手臂,手掌落在发旋上。果然柔软,而且如此……

      “果真好物……”他喃喃道。这是帝君第一次感受撸猫的快感,在多年以后,他将回想这个第一次感受到新世纪大门缓缓打开的遥远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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