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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成功教导降魔大圣对抗PTSD ...

  •   众所周知,魔神战争是个刀子并发的时期,所以只要来到这个时代总是忍不住打着想要拯救的旗号做些什么,最好救下几个本来不该死的人达到合家欢的happy结局,但是嘛……

      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地躺在岩之魔神的营地里,铜雀给我新捏了一个带遮阴棚的石头花盆里,想着。的确,我还问过他,你的兄弟姐妹现在在哪,而对方沉默许久,给我的回答是轻轻的——“他们都战死了。”

      也就是说我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除了阴差阳错被我救下的铜雀以外,其余的夜叉都战死了。无论是凤凰夜叉还是猴子夜叉,都只存在于我这个家伙不该有的记忆里,而当我意外跳到对方面前变成人形的时候,帝君也恰好和他这次带回来一个奄奄一息的绿色小鸟汇合,因此才会找上铜雀,希望他能安置自己的同伴:重伤的魈和新来的我

      而因为伤势太重,所以他昏迷的时候就干脆和我安排在一起。当然,铜雀的意思当然还包括我最好照顾一下,他挤眉弄眼,咳嗽了又咳嗽,但我还是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出这个请求。我早就变回原来的小布偶的样子,像一只萌萌的谜拟Q,歪着头不解地看着铜雀,他刚刚从前线回来,还穿着战士的束铠,一副欲言又止不知道我听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的样子。

      “otu!”我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总之就是看好病号不要让他因为过度PTSD,再出什么事。别问我为什么这么清楚,因为帝君把他救出从尸山血海里捞出来的时候我看见了。而大鹏鸟肯定也知道殊死搏杀到最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哎。

      我小心翼翼地用最嫩的叶片的戳了戳他,昏迷不醒,身上满是深渊的气息,而且口中念念有词,好像有苏醒的迹象。但是“哇你醒啦你同伴全死光啦”这句话我怎么说呢?

      正苦恼想着,他就突然之间睁开了眼睛,目光锐利地看向我。要不是他有伤在身,恐怕已经伸手把我抓过来了。

      我往旁边走了一下。

      还好魈神智恢复的可以,在警惕几秒之后认出这里是帝君的营地,放下紧张目光沉沉地看着我,声音嘶哑,问道:“你,是何人?我的,同伴呢……”

      哇,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呀。我刚想着如何言辞委婉地告诉他你战友全死了,他就醒了?我不安地晃着脑袋,“oto……oou……你,你的同伴。”我停顿下来看着他,他也就这么看着我,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我呆呆道:“……已经死掉了。”

      我看看他徒然暗下来的神色,继续小声道:“只剩两个,加上你。”

      他深吸一口气,表情看不清楚。然后这只绿色小鸟就又一次倒下了。如果有心电图,恐怕这个时候已经显示心跳成一条直线了。

      我就老老实实守在他身边,铜雀过来我就如实告诉他。他倒也对此不意外,只是非常担忧地摸了摸魈的头,又从结实的臂弯里掏出一大堆蜜果来给我。“外面危险,你不要出来。”他叮嘱道:“这里是最安全的,别怕,很快我就回来了。”

      我点点头。只不过感叹真是忙啊,他一去就是一两个月。就在此期间,魈终于从巨大的打击中幽幽转醒,从此就变得沉默寡言面若冰霜,只有偶尔我扯扯他的衣袖,才从沉思中叫醒他。

      魈当然有些好奇我作为魔物怎么出现在这里,于是我就把和铜雀的相遇讲给他听。他点点头,似乎不知道是什么,看我的眼神柔和了许多,变得更亲近了。虽然还是少言少语,但我也乐呵呵的,毕竟他一直都是只言片语,习惯了。

      有天晚上,我对他说:“其实,你也可以当一朵骗骗花。”我摇摇脑袋,“你可以不用当夜叉的。”

      听了这话他转头看我,倒是难得搭了几句话:“不用做夜叉……?不可能的。我生来如此,就应背负业障活下去。”脸上神色落寞,不过过几分钟又喃喃自语道:

      “不过,不做夜叉么……”

      “对呀。”我说,“你可以做双果清露,收集异国之盏,骨瓷白茶杯,教官的怀表,通通带上,去看日出日落,去和小狐狸一起采苹果,抢麻雀的松果吃,然后和你的同伴交换花粉……当然这是我的日常啦。”

      不知道这话他听进去多少,魈问了一句:“你,也有同伴么?”

      “有啊。”我想了想:“你是要问魔物也会和同伴一起吗?嗯……其实他们也是会死的。”我说着盘腿坐下:“因为,魔物和人不一样。我们魔物之间偶尔结伴而行,但不会有同伴。我还被骗骗花嘲笑是怪胎呢!”说起这个我挥舞了一下小拳头。

      魈静静地听着我说话。“但是人就不一样了。魔物不会因为同伴的死去而悲伤,但人类会呀。”

      “就像你也有名字一样。”我说。

      “我叫魈。”

      “嗯,但是我没有。”我说,在他瞳孔短暂的颤动下平和地道,“因为我没有同伴,没有人性,就不存在被称呼的必要。你的名字,是同伴用来呼唤你的咒而存在的。”

      “如果有一天,我也有了与我产生羁绊的人,那我就会考虑给自己起个名字了。”我郑重其事道。

      就像摩拉克斯作为岩之魔神,在他没有成为钟离之前,名姓是毫无意义的音节,仅仅用来说明他魔神的本质。不过我觉得叫他摩拉克斯的大名也有点冒犯,毕竟直称神的名讳,也有点冒昧哦。

      魈的瞳孔在那瞬间收缩了一下,像被针尖刺破的静水。他看着我,那双沉淀了太多杀意的金色眼瞳倒映我粉紫色的身影——没有名字,没有“被呼唤”的必要,仅仅是“存在”于此的、奇异的魔物。

      “名字……是咒?”他重复着我的话。夜叉真名从不轻易示人,那既是一种束缚,亦是一种联系。

      “对呀,所以被名姓称呼是幸福的。因为那代表你的同伴,他们把这个作为载体。哪怕他们死掉了,但是你的名字,是他们的诅咒。只要你记得一天,他们就还在你身上。”我平静无波地说着毛骨悚然的话。

      “幸福吗,我感受到了。”他低头抚上自己的胸膛,“你说得似乎不错。”

      “嗯。”我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一片花瓣无意识地卷了卷,“就像‘甜甜花’是个统称,但具体是哪一朵甜甜花被摘了蜜、哪一朵开得最漂亮,其实没人在意。除非……有人特别想找到那一朵,或者那一朵特别想被谁找到。”我用叶尖轻轻点了点自己花心位置,“我现在这样最好了。等哪天我找到一个‘需要’我名字的人了,我就会有真正的称呼。”

      我歪着头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现在叫我‘骗骗花’也可以哦。虽然我不骗人,但这是我的本质嘛。”

      魈沉默了很久。久到帐篷外太阳都落山了,余晖照耀过来。

      “羁绊……么。”他极轻地吐出这个词,很是苦涩。

      “嗯,羁绊。”我肯定道,然后从花盆里站起身,慢吞吞地挪到他的床铺边,挨着他冰凉的手坐下。我的叶片自然地搭在他手背上,温暖的、带着植物特有润泽的触感。

      “你看,铜雀和你,你和帝君大人……这不就是羁绊吗?”我扳着叶片数着,语气轻快,“虽然有些羁绊是因为命令、因为责任、因为救命之恩……不过,也算!就像现在这个帐篷,至少现在可以救你一命。”

      我知道自己的比喻一直很奇怪,大概和我生前也不善言辞有关。现在变成骗骗花,语言系统更是雪上加霜的奇怪了。不用飞行矮堇瓜比喻已经不错了,我心酸地想。

      魈没有抽回手。他垂眸看着我那片搭在他手背上的、粉紫色脉络清晰的叶子,许久,才低声问:“你……不怕我吗?不觉得……我身上的业障,污秽不堪?”

      “业障?”我眨眨眼,金黄色的圆眼睛凑近了些,仔细嗅了嗅,“嗯……是有点苦苦的、涩涩的味道,像没熟透的堇瓜,不太好吃。”我诚实地说。

      “不过,污秽吗?”我歪头,“说不上,可能因为,我是魔物?otoo?”

      我伸出另一片叶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胳膊上那一道深的可怕的伤口边缘。“我觉得,还是心理问题。至少我表面上看他不是什么坏东西。说不定,‘业障’只是你的心魔。你觉得难过,苦涩,不如把它转化吧。”

      “转化?”

      “就是,尝试把它看成别的,平常的事情。然后吸收它。”

      魈彻底怔住了。他看着我,疑惑,同时有些不安。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很狼狈,但从未有人会用这样的眼光看待他,不恐惧,也不怀疑,像观察一株生病的植物一样,自然平常。

      甚至还问他要不要去晒太阳?

      “……你真是奇怪。”他终于艰难道。

      “是吗?”我收回叶子,无所谓地晃了晃花瓣,“我觉得还好呀。世界本来就很奇怪嘛。你看,我是朵不想骗人的骗骗花,你是只想保护别人却总看着别人死掉的夜叉,魔神战争里大家打来打去,也不知道谁是赢家。”而我们任何人都无法改变命运和天理,这段时期无聊透顶了。

      所以我好想回到剧情开始期间啊!我想蒙德,我想风起地的日落果……我开始走神。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响起,比往常似乎快了一点:

      【检测到宿主‘认知混淆’与‘非人共情’产生特殊效果。目标:魈。情绪状态:混乱轻微应激,但自杀倾向评级下降。】

      【恭喜!您成功发现隐藏道具线索:吞噬魔神残渣的必要x1】声音好像嘲讽似的,他继续道:

      【奖励:剧情推进度+5%,业障清除,元素力发放。】

      等一下,这个系统居然还会检测人的内心活动来发放奖励……而且,这个意思是我其实在用话语治愈别人?什么时候的事!

      我虎躯一震,难道、我也能嘴遁了?什么嘛,那看来我还是很厉害的花嘛。

      夜色渐深,营帐内只有一盏小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我和魈就这样一个坐着,一个靠着,安静地待在光影交界处。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帐顶出神,呼吸比之前平缓了许多。我则开始觉得有点困,花瓣软软地耷拉下来。

      “魈。”我小声叫他,声音带着睡意。

      “……嗯。”

      “明天,如果不下雨,我们真的去看一点点日出吧?就营地边上那个小土坡。”我旧事重提,非要去不可的样子。

      这一次,他沉默的时间短了些。

      “……好。”

      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我心满意足。慢吞吞地挪回我的宝贝花盆,熟练地把自己埋进土里,只露出半个圆滚滚的、粉紫色的布偶脑袋。

      “晚安,魈。”我含糊地说,意识已经开始飘远。

      “……晚安。”许久,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回应,消散在微凉的夜风里。

      营帐外,战争的喧嚣永无休止。营帐内,我们的和平刚刚达成。

      我闭上眼睛,最后一个念头是:名字啊……等哪天,我觉得“魈”呼唤“我”的时候,那个音调让我特别想回应,也许我就会考虑一个名字了吧。

      不过现在,还是先睡觉要紧。明天,说不定能看到不错的日出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成功教导降魔大圣对抗PTS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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