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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晨光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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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熹，昏暗的天光堪堪擦破天际，藤原雪乃便从睡梦中睁开了眼。
她的睡眠向来浅得很，哪怕昨日忙到筋疲力尽，也依旧没能沉进安稳的梦乡。
窗外的天色还带着几分朦胧的灰蓝，刀剑们似乎都起的很早，院子里已经开始隐隐传来动静。
也不知怎得，她的感知力自重生后便大幅提升，纵使他们刻意放轻了动作，那些细碎的活动声、低语声，还是像羽毛般拂过她的耳畔，清晰可闻。
从尚有余温的被褥里起身，雪乃伸了个懒腰，稀薄的暖意一撞上屋内的寒气便瞬间驱散，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呵出的气息霎时凝成了缕缕白雾。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按眼下的时节推算，这个世界怕是快要入冬了。可眼下，她身上只裹着一身单薄的白色和服，别说御寒的冬衣，连件稍微厚实点的外衫都寻不到！
换句话说，除了最基本的被褥和桌椅，他们几乎一无所有。
雪乃的视线扫过空荡荡的天守阁，心底忍不住叹气 —— 给审神者专用的房间尚且如此，更别提其他闲置的屋子了。
真不知道其他世界的审神者，是怎么熬过这窘迫的开荒阶段的，或许正规的审神者，都有时之政府的补贴兜底吧……
用冰凉的清水简单洗漱过后，雪乃抄起昏睡的狐之助捂在怀里暖手，哆哆嗦嗦地下了楼。
刚走到楼梯转角，一道白影便“嗖”地扑了过来，毛茸茸的爪子扒着她的小腿，圆滚滚的身子还一个劲儿地往她身上蹭。
“啊……小、小老虎！不可以这样子！”
一道怯生生的少年音从拐角处传来，雪乃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模样腼腆的男孩急匆匆地朝这边跑来。
他顶着一头蓬松卷曲的白色短发，柔软的刘海微微遮住眉眼，一双金黄色的下垂眼湿漉漉的，像只受惊的小动物，瞧着楚楚可怜。
见了雪乃，他慌忙停下脚步，深深鞠躬道歉：“对、对不起！小老虎失礼冲撞了您！都是我的错！”
“没关系的。”瞧着男孩愧疚又无措的模样，雪乃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她小心翼翼地将扒在腿上的小虎抱起，递还给男孩后，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好孩子……你是新来的刀剑付丧神吗？”
“是、是的……”男孩腼腆地点点头，脸颊悄悄晕开一抹红晕，他攥着小老虎的爪子，声音愈发低微，“我、我叫五虎退，虽然、叫这个名字，但是……没有真的击退过老虎……对不起！”
他话音刚落，四只酷似猫咪的小老虎便从回廊的尽头窜了出来，其中一只的脑袋上还歪歪扭扭地挂着一顶黑色的制服帽，帽檐遮住了半只眼睛，走起路来摇摇晃晃，模样讨喜的很。
“这些都是你的小老虎吗？”雪乃眼前一亮，顺势蹲下身，点了点那只戴帽小虎的鼻尖，眼底漾开笑意“好可爱，他们有名字吗？”
“还没有……”五虎退摇摇头，脸上的羞涩更甚，他局促地攥了攥衣袖，声音细若蚊讷“我、我也不知从何时起，它们就一直跟着我了……”
“五虎退。”一道清冽的男声传来，药研藤四郎的身影从走廊尽头出现，他快步走近，无奈的叹了口气，“原来你在这，可让我好找……不是说过不要乱跑的吗？”
“药研哥……对、对不起！”五虎退瞬间紧张起来，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垂下头小声解释，“小老虎突然挣开我跑出去，所以……”
雪乃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忽然升起几分好奇，她看向药研，忍不住问道：“你们……之前就认识？”
“与其说认识，不如说是兄弟。”药研看出了雪乃的疑惑，语气中带了几分浅淡的亲和，解释道，“我和五虎退同属粟田口刀派，皆是出自刀匠粟田口吉光之手，故而以兄弟相称。”
“原来如此……”雪乃恍然大悟，她来此地之前，对于刀剑间的渊源可谓一无所知，今日这番对话，倒是让她多了份了解。
“退，这位是本丸的审神者大人，我们今后要一同守护的主人。”药研侧过身，郑重地向自家弟弟介绍。
五虎退闻言，先是愣了一瞬，随即脸颊涨得通红，男孩怯生生地抬起头，眼神中带上了几分敬慕：“主、主公大人……”
“初次见面，五虎退。”雪乃依旧笑意盈盈，她弯下腰与五虎退平视，随后主动伸出手，“我叫藤原雪乃，欢迎你来到这座本丸。”
白发的男孩深吸一口气，也慢慢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雪乃的手，脸上露出腼腆却真切的笑容：“是、是！主公大人！今、今后请多多指教！”
正说着话，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响起，伴着一道清亮的嗓音；“药研！看我抓到了什么！”
只见加州清光拎着个木桶快速走来，桶里晃荡着半桶清水，隐隐可见几条鱼尾在水里扑腾，溅起细碎的水花。
瞧见雪乃也在，清光的眉眼瞬间鲜活起来：“雪乃大人早上好！您起得真早！”
“早上好，清光。”雪乃向他打过招呼，把目光投向桶里的银鱼，“这是……？”
“嘿嘿……我早上去门前的小溪边打水，瞧见有鱼在水里游，就顺手给逮回来了！”清光将木桶往地上一放，脸上满是邀功似的得意，“大家昨天忙着正事，都没来得及好好吃饭，正好把这鱼煮了，好歹垫垫肚子。”
几人七手八脚地寻来一口旧锅，架起简易的火堆，两位短刀手脚麻利地处理好鱼，兑上溪水便煮了起来。
没一会儿，鱼汤便咕噜咕噜冒起泡来。没有盐，没有姜，甚至连去腥的料酒都寻不到，粗瓷碗里的鱼汤，只带着最原始的腥味和微乎其微的鲜甜。
强忍着反胃的冲动，雪乃屏息小口喝着汤，唇齿间的腥味呛得她头脑发昏，可为了生存也顾不得口味好坏，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灌。
反观几位付丧神，他们对于鱼汤倒是接受度良好，兴许是有了人身之后头一回进食，个个吃得狼吞虎咽，一双双眼睛闪着名为“新奇”的光。
雪乃静静地看着，心却慢慢沉了下来。
一碗寡淡无味的鱼汤，竟成了他们能拿出的最好吃食。
御寒的衣物、洗漱的用具、烹饪的调料……本丸的日常所需，尚且无法满足，想要在这片荒寂的大地上生存下来，光是守护时空安稳还不够，柴米油盐的生计问题，才是眼下最迫在眉睫的考验。
草草填饱肚子，雪乃低头看了看沉睡的狐之助，又瞧了瞧身旁逗弄小老虎的五虎退，斟酌着开口：“小退，能不能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狐之助？我和清光、药研要去后山探探情况，带着它不方便。”
五虎退闻言，脸上满是受宠若惊的神色，他忙不迭点头，金闪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认真：“请、请放心交给我……”
男孩小心翼翼地接过狐之助，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五只小老虎也乖巧地围在他脚边，俨然一副护卫的样子。
安顿好狐之助，雪乃便带着药研和清光往后山去了。
甫一踏入山林，一股萧瑟的气息扑面而来，枯黄的落叶厚厚铺了一地，不少粗壮的古树拦腰折断，露出焦黑的树芯，地面上还能看到深浅不一的沟壑，想必是以往的天灾留下的痕迹。
“这里的气场很混乱。”药研皱着眉，指尖在树干的断裂处碾过，“看这些痕迹已不是一日两日了，应该是很久之前的灾难留下的。”
清光也收起了平日里的模样，警惕地握着刀柄环视四周，眉宇间皆是凌厉的戒备：“总觉得这地方阴沉沉的，不太对劲……”
三人循着药研的标记，一路走到山脚下的一处洞口。
洞口的碎石凝结着幽蓝的晶体，刺骨的寒意混着诡异的波动自洞口溢出，无尽的黑暗像一张网，牢牢兜住了所有试图闯入的光。
雪乃以指为剑，催出照明的咒术，直直地打进洞穴深处，银白的术式灿若晨星，顷刻间驱散了所有黑暗，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三人心头一沉。
洞穴的中央，凭空裂开了一道扭曲的缝隙，而周遭的石壁上泛着幽蓝的微光，地上散落着几具干枯变形的骸骨，模样狰狞根本辨不出原本的物种，数把折断的刀剑横亘在地面，刀身的纹路早已模糊，只剩破败的气息。
而在骸骨堆里，一枚巴掌大的罗盘，吸引了雪乃的注意力。
这是……时空罗盘？
雪乃认得这个东西，在其他正规的本丸中，刀剑和审神者便是通过这个东西前往各个时代的。
天蓝色的丝线骤然牵起，雪乃施展术法，锚定罗盘，远远地将其扯出了山洞。
药研蹲下身，仔细检查了那枚罗盘，沉声道：“内里的灵力尚存，应该还能用。”
“别动。”雪乃拦下了欲上前探查的清光，神情严肃，“这里很危险，裂缝的稳定程度尚且不明，我先将此处封印起来，等日后摸清情况再做打算。”
说罢，她屏息凝神，指尖凝起灿金色灵力，在山洞四周布下坚实的结界。
“日后没有我的批准，不许任何人靠近这里。”雪乃眸光微凛，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威严。
“是！”药研与清光齐声应道。
离开山洞之后，三人又朝着下一处地点进发，面对灵力波动异常的节点，该修补的修补，该封印的封印，待处理完所有地点，天色已近黄昏。
他们并不着急回去，而是在山林里寻了些野物——清光凭着敏捷的身手猎到了两只山鸡和一只兔子，药研拿着本体挖了些可食用的蘑菇和野菜，雪乃则摘了满满一兜浆果，不论如何，这一趟可谓是收获满满。
等他们拎着战利品回到本丸，刚踏进院子，就见五虎退惊喜地朝他们跑来。
本以为男孩是惊叹于他们的野味，却不料听到了意料之外的消息。
“主、主公大人！狐、狐之助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