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加入实验室 ...
-
云轻蓝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学生会办公室的胡桃木桌面，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掌心，却未能平息她心头翻涌的戾气。桌面上精致的银质镇纸反射着冷光，映出她眼底翻涌的阴鸷，像淬了毒的寒潭。
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卷得沙沙作响，如同鬼魅的低语，搅得人心烦意乱。林知与钱老并肩离去的背影，像一根尖锐的冰刺，深深扎进她的眼底，怎么也挥之不去。钱老在格丽斯学院的分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位手握核心科研资源、主导过三次异能技术革新的老学者，脾气古怪到近乎偏执，向来独来独往，眼里只有实验数据和科研突破，何时对一个刚入学的新生如此纵容？
方才在那间废弃教室的公共场合，林知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那句带着玩味的 “我的靠山啊”，还有钱老那句心甘情愿的 “我的大小姐”，都让她颜面尽失。那几个跟班当时若有似无的目光，像细密的针，至今仍灼烧着她的皮肤。云轻蓝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红痕，尖锐的痛感让她稍稍清醒，眼底却翻涌着更浓的阴鸷 —— 钱老总不能二十四小时贴身护住那丫头，学院里的暗处藏着无数手段，她云家在格丽斯经营多年，人脉遍布各个角落，有的是耐心和资源，定要让林知尝遍生不如死的滋味，让她为今日的狂妄付出惨痛代价。
她缓缓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玻璃窗，秋风裹挟着枯叶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动她的波浪卷发。视线越过教学楼的屋顶，落在科研楼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廖惜她们已经摸清了林知的课程表，除了必须出席的德法课和格斗课，那丫头几乎整天泡在科研楼。异能屏蔽器确实能挡住她的瞬移，但只要林知踏出科研楼半步，她有的是办法让她陷入绝境。
殊不知，林知早已将这无声的敌意抛在身后。她的思绪正围绕着三个月后的学生会换届大会高速运转，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得严丝合缝。
“这次你让我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 钱老的拐杖重重敲击着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回响。他沟壑纵横的脸上布满怒容，像是被雨水冲刷过的老树皮，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愠怒，浑浊的眼珠里翻涌着不加掩饰的火气，“丫头，我劝你最好说到做到，我的手段，你绝对不会想试试。”
林知拖着行李箱，滚轮在平整的路面上滚动出清脆的声响，与钱老的拐杖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韵律。她与钱老并排走在学院的林荫道上，两侧的梧桐树高大挺拔，枝叶交错，织成一片浓密的绿荫。秋风卷起枯黄的梧桐叶，擦过她的肩头，落在她乌黑的发梢上，停留片刻，又悄然滑落，像是在无声地打量这个与众不同的新生。
她黑眸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笃定与沉静，仿佛钱老的威胁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三个月时间，我会让学生会全票通过你的提案。”
现在是九月中旬，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在地面织就出一张流动的网，随着秋风轻轻晃动。
每年十二月的第三个周五，学生会都会举行换届大会。不同于普通的选举，格丽斯的换届采用武力比试的方式，只要能在公开挑战中击败现任干部，就能取而代之，执掌相应的职权。只是历年来，现任学生会核心干部的实力太过强悍，加上四大家族的背景加持，根本没人敢主动挑战，导致他们已经在学生会的位置上坐了整整三年，权力根深蒂固。
这次换届大会是她唯一的机会。唯有进入学生会，握住那部分话语权，她才能撬动这盘根错节的局面，为钱老的实验扫清障碍，也为自己争取到更广阔的空间。
离开宿舍前，林知曾发送一条讯息给钱老 ——【你的愿望我能实现，找到我，并叫我一声 “大小姐”】。这条讯息看似狂妄，实则是她精心计算后的筹码。
钱老的愿望，在学院的核心圈层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他毕生致力于研发异能储存球，希望能将异能者的能力剥离储存，批量投放到战场上。这小小的金属球，能让普通士兵在关键时刻拥有异能，大幅提升我方的战斗实力，减少正面战场的伤亡，甚至可能改变战争的格局。可这个看似前景光明的提案，却在学生会遭遇了滑铁卢。
投票环节陷入了僵局：涉及核心实验对象姒泽本人的利益，按照学院规定，他的表决不具备客观性，只能主动回避；剩下的五位核心干部中，唯有治愈系异能者容启态度温和，未明确反对，只是表示需要更多的安全数据支持；其余四人 —— 云轻蓝、左艺、姒萱、夜习，全都态度坚决地投了反对票，理由充分到让钱老无从辩驳。
收到讯息时，钱老正坐在科研楼的实验室里，指尖划过林知的电子档案。国际防控大学的准准入生，精通格斗、机械原理，甚至在基因学和精神力研究方面也有涉猎，发表过两篇被核心期刊收录的论文。这份履历确实证明，她有资本站在自己面前谈判。
而且，她还是那个人的孙女。
但这还不足以让他放下身段配合 —— 真正让他动摇的，是姒泽即将毕业的事实。即便姒泽会留在格丽斯继续攻读大学，届时他将正式进入军区编制，成为重点培养对象。再想借调他参与实验，就必须通过军区层层审批，流程繁琐不说，能否获批还是个未知数。
而军区如果真的配合，就不会只借给他力量增强、速度增强这类辅助类异能者。这些异能者的精神力和异能纯度都达不到核心实验的要求，根本无法验证攻击型异能储存的可行性，更别提研发出能改变战局的攻击型异能储存球了。
这丫头既然敢夸下海口，说能让学生会改变态度，他眼下也只能选择相信。作为交换，她要求自己庇护她一段时间，抵御那些来自暗处的敌意。这点能力，钱老自问还是有的。别说只是应付几个毛躁的丫头，就算是四大家族的长辈，也要给她几分薄面。
往科研楼走去的路上，秋风渐起，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两人的脚边。林知终于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平静地询问：“钱老，学生会反对的核心原因到底是什么？总不能仅仅是因为风险吧？”
钱老叹了口气，放缓了脚步，语气凝重地解释：“异能这东西，本质是基因与精神力的共生体，就像藤蔓缠着大树，密不可分，相互滋养。强行将其剥离储存，可能会产生损伤，就像是硬生生把藤蔓从树上扯下来，不仅藤蔓会枯萎，大树也可能受到损伤。”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忧虑，“这种损伤是不可逆的，轻则异能衰退，重则沦为废人，甚至可能影响寿命。现在还没有大量实验证明剥离储存很安全，学生会那群小子，虽然年轻，但考虑得还算周全，自然不肯冒这个险。”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掌心大小的金属球，球身布满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复杂的阵法，隐隐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再者，战场上的环境瞬息万变，要是储存球释放失败，或者被敌方截获，他们就能通过能量轨迹反向定位异能者本体。”
钱老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到时候不仅异能者的隐私暴露无遗，我方的战场部署、兵力分布也会被敌方掌握，这不等于给敌人递上精准打击的坐标吗？这可是致命的隐患。”
钱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深深的疲惫，眼神掠过远处的实验室大楼，满是不甘：“更关键的是，目前实验只完成了三次活体测试，连长期稳定性观测都没做过。之前有个测试者，精神力还算不错，可在异能储存过程中，储存球突然出现能量泄露，那小子直接陷入了深度昏迷。” 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金属球，语气沉重，“学生会的‘无风险应用标准’，我们还差得远。”
“现在实验已经被学生会要求强制终止了，” 钱老的拐杖又一次敲击地面，发出沉重的声响，像是在为这个夭折的项目叹息，“精神力会不会因为储存而被永久剥夺，异能本源是否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现在谁也说不准。但我总觉得，之前的意外都是因为测试者精神力太弱，无法承受异能剥离时的负荷。要是姒泽肯配合，以他的精神力强度和异能纯度，实验肯定能事半功倍。”
林知的目光落在那个金属球上，指尖微微蜷缩。她知道，钱老目前研发出的异能储存球只有三种：容启的治愈异能，还有从军方借调的测试者身上抽取的力量增强和速度增强异能，全都是辅助类。真正具备杀伤力的攻击型储存球，至今仍是空白。这也是实验难以获得军方全力支持的原因之一 —— 战场需要的是能克敌制胜的武器，而不是只能锦上添花的辅助工具。
“那就先从基础研究做起，优先验证是否会导致本源受损。” 林知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是一锤定音，打破了钱老的愁绪，“只要能证明异能储存对本源无害，其他的隐患，都有办法解决。”
“说得容易！” 钱老苦笑一声，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无奈，“学校里谁不知道这实验有风险？现在连军方都不敢轻易派核心异能者来，哪还有人愿意配合我？毕竟没人愿意拿自己的异能和未来赌。”
“我有办法。” 林知抬眸，黑眸里闪烁着笃定的光芒，像是早已胸有成竹，“但有个条件，你每次实验，必须让我全程参加，包括数据记录、过程观测、后期分析，不能有任何隐瞒。”
钱老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女。阳光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轮廓，她的表情依旧淡然，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藏着的深意，让钱老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与了然：“小女娃，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帮我通过学生会投票，不过是个幌子，你真正想要的，是参与到实验里来，近距离接触异能储存的核心技术。”
林知没有否认，语气坦然：“这两件事并不冲突。我帮你推动提案通过，你给我提供研究的机会，互利共赢。”
钱老沉吟片刻，心里快速盘算起来。多一个助手也并非坏事，林知的履历证明她绝非等闲之辈，说不定还能带来新的思路和突破。而且以他的资历和实力，实验室里的核心数据和关键步骤都由他掌控，若是林知敢在实验里搞小动作，他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可以。” 钱老最终松了口，语气却依旧严肃，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但你只能在旁边观察记录，不许碰任何仪器和实验样本，更不能干涉实验流程。”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每个数据都关乎实验成败，甚至关乎测试者的安危，我可不敢让新人上手。”
林知微微颔首，接受了这个条件。两人继续往前走，科研楼的轮廓在前方逐渐清晰，玻璃幕墙反射着天空的湛蓝，像一座冰冷而精密的堡垒，静静矗立在学院的中心地带，承载着无数人的希望与野心。
——
“你们也太泰裤辣！”
扎着高马尾、满脸胶原蛋白的女孩一把抓住林知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李彤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语气激动得几乎破音，抓着林知的手上下摇晃，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林知被她晃得微微蹙眉，却还是耐心地任由她握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你这是答应了？我还以为你会犹豫。” 毕竟实验的风险她已经说得很清楚，甚至没有刻意隐瞒那些潜在的危险，包括异能本源受损的可能。
“犹豫什么呀！” 李彤松开手，拍了拍胸脯，语气满不在乎，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不就让我长出指甲，再剪掉指甲，然后验个血，照个 CT 嘛，有什么好拒绝的。这些检查我以前体检也做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口中轻描淡写的 “长出指甲再剪掉”，其实是她异能的核心 —— 李彤的异能是 “快速再生”，但仅限于毛发和指甲这类表皮附属物。既不能像左艺那样用于攻击，也不能像容启那样用于治愈，多年来一直被人称作 “鸡肋异能”。就连她自己，也渐渐失去了信心，觉得这个异能毫无用处。
林知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语气郑重了几分：“李彤，我必须再提醒你一次，我们现在还不能确保实验的绝对安全，也无法完全预判是否会影响你的异能本源。严重的话，你可能会直接失去这个异能，甚至影响身体机能。”
“哎呀宝贝儿～我知道啦！” 李彤打断她的话，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轻快，眼底的落寞却难以掩饰，“我现在是 B 班人了，这个异能有或无，其实已经不影响我了。”
她叹了口气，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遗憾与不甘：“如果这个‘鸡肋’异能还能用来帮助你们，为科研出一份力，甚至能为世界作出一点点贡献，那也不错呀。总比让它烂在我身上，一辈子都没人在意强。”
林知沉默了。她知道，18 岁的李彤并没有什么远大的抱负。她只是个普通的异能者，从小就因为 “鸡肋异能” 遭受了太多嘲笑和忽视。同学的调侃、老师的漠视、家人的失望，持续的打击让她对自己的异能早已不抱有任何希望。能有一个机会证明自己的价值，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价值，对她而言也是一种慰藉。
看着李彤强颜欢笑的样子，林知忽然抬起手，像平时摸自家弟弟林予的头一样，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你的异能，绝对不是鸡肋。每种异能都有它存在的意义。”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李彤的内心。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呜呜呜知知……” 李彤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林知，将脸埋在她的肩膀上，放声大哭。她的哭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委屈与不甘，像压抑了多年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断断续续地传入林知的耳中。
林知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而坚定，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秋风穿过休息室的窗户，带来一丝凉意，吹动窗帘轻轻晃动，却吹不散空气中弥漫的温情。
休息室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映出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而远处的学生会办公室里，云轻蓝正对着电脑屏幕，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一个针对林知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