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末日副本搞科研［无限流］》斯文樱

3、第三章 再读一年高

　　林知跟在左艺身后，踩着光洁如镜的黑色大理石地面，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轻轻回荡，形成细碎的回音。

　　“罗老师，人我给您带到了。” 左艺在走廊尽头的一扇木门前停下，抬手敲了敲门板，动作轻缓地推开一条缝，语气比平时收敛了不少，带着几分尊重。

　　门后立刻探出一张带着黑框眼镜的脸，圆形的镜框衬得眼睛更大了些，镜片后的眸子亮得像浸了蜜的星子，透着温柔的笑意。女人看着年纪不大，顶多二十四岁，齐肩的短发打理得干净利落，发尾微微内扣，衬得脸颊小巧精致。她穿着教师制服，领口的银色徽章闪着微光，甜美的长相像刚走出大学校门的学姐，亲和力隔着半米远都能感受到。“是林知对吗？快请进。”

　　林知下意识侧身探头，好奇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动了两下：“您认识我？” 她记性不算差，却完全没印象见过这号人物。

　　“这位是罗晓老师，负责新生登记和档案管理。” 左艺站在旁边补充，语气里带着点习以为常的佩服，“她的异能是过目不忘，所有学生的档案她扫一眼就记一辈子。”

　　林知心里狠狠 “哇” 了一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简直是天生的学霸圣体！刚熬完高考的她，最头疼的就是背书刷题，望着罗晓甜美的笑脸，羡慕得牙根都有点痒。要是自己也有这异能，高考岂不是轻松拿捏？

　　罗晓始终笑着，侧身让两人进屋，指尖轻轻搭在桌角的深棕色档案夹上，声音软和却清晰，像春风拂过湖面：“林知，18 岁，女，基因携带者。出生后与爷爷林秋平相依为命，四岁时，弟弟林予出生，爷爷在你 16 岁那年去世，之后你独自抚养弟弟长大。2971 年，也就是今年，考入国际防控大学，目前异能觉醒概率 5%。这些信息，需要补充或更正吗？”

　　“我都 18 岁了，还能觉醒异能？” 林知的眉头瞬间拧起，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诧异。她清楚格丽斯的规矩，超过 18 岁未觉醒异能，就会被遣送回普通世界。

　　她现在刚成年，一无所有，根本没底气和格丽斯争林予的抚养权。这里包吃包住还管就业，对林予来说，确实比跟着她漂泊强一百倍。

　　国际防控大学是普通世界里金字塔尖的顶尖学府，承载着星际防控与地球保卫的核心使命，门槛高到令人望尘莫及 —— 能踏入校门的，无一不是各国层层筛选出的精英学子，每一届生源都要经过文化课、体能、心理素质的三重严苛考核，说是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也毫不夸张。林知为了考上这所学校，没日没夜地刷题，熬了无数个通宵。

　　如果弟弟没有被格丽斯召回，她原本的计划是带着林予一起去国际防控大学报到，在学校附近租个小房子安顿下来，一边上学一边照顾弟弟。可现在，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这个概率是学院通过多年大数据测算出的结果，结合了你的基因序列活跃度和家族遗传史。” 罗晓依旧笑得温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话却直接戳中关键，“不过按你这个年纪，就算真的觉醒，异能威力也有限，大概率低阶异能，很难有太大突破。”

　　林知心里门儿清，异能这东西，跟树苗似的，刚出生就觉醒的，能跟着人一起扎根成长，越养越厉害；可 18 岁才觉醒，早错过了最佳成长期，就像错过了雨季的草，长势基本定死，翻不出什么浪花。

　　就比如水系异能者，若是出生就觉醒，能从一开始每次只能召唤一滴水，慢慢成长到能召唤出汹涌的喷泉，甚至操控整片湖泊；但如果超过 18 岁才觉醒异能，那他可能永远只能召唤出几滴雨水，连浇花都说不定不够。这也是格丽斯规定满 18 岁就遣返的原因 —— 这样的低阶异能者，对普通世界造不成威胁，也没必要留在异人学院占用资源。

　　她垂了垂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指尖轻轻蜷起，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掌心。若是这辈子都觉醒不了异能，她自然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她来这儿，本就只是想确认弟弟能安安稳稳的，能亲眼看到他平安无事，仅此而已。等确认林予一切都好，这一年的就读期对她来说，不过是换个地方等待遣返罢了。

　　罗晓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米黄色的表格，轻轻推到她面前，用笔尖点了点落款处，声音依旧柔和：“确认信息无误的话，在这里签字就好。你将以‘携带者’身份申请就读，为期一年。一年后若未觉醒异能，学院会自动抹去你关于异人的所有记忆，将你送回普通世界，同时恢复你的国际防控大学入学资格。”

　　“还能恢复资格？” 林知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她没想到格丽斯竟有这样的权限，国际防控大学的入学资格有多珍贵，她比谁都清楚。

　　“这点权限，格丽斯还是能争取到的。” 罗晓笑得眉眼弯弯，补充道，“毕竟国际防控大学也有不少异人校友，两边一直有合作。而且你的文化课成绩很优秀，他们也不愿意错过你这样的人才。”

　　林知快速扫了一眼表格内容，与罗晓方才口述的并无二致。表格的抬头印着格丽斯学院的校徽，下方是密密麻麻的条款，大多是关于就读期间的规则与义务。在 “就读班级” 一栏里，清晰印着 “高三 B 班”。她余光瞥见左艺仍松松地倚在门框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带着某种观察实验对象般的兴致，仿佛在看她会不会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选择。

　　一路上，左艺已经反复 “科普” 过：格丽斯以能力为尊，每个年级都分 A、B 两个班，A 班是异人的专属班级，配备最好的师资和最先进的训练设备；B 班则是携带者的聚集地，课程以文化课和基础异能理论为主，资源远不如 A 班。这一年的时间里，B 班的学生随时可能觉醒异能，一旦觉醒，就会立刻转入 A 班；反之，若到毕业仍未觉醒，就只能被遣返。

　　林知心里清楚，左艺虽然说了不少关于学校历史、社会地位的 “官方介绍”，但一旦涉及校内具体的运作、派系斗争或是学生间的真实生态，他就语焉不详，甚至干脆岔开话题。比如她问 “学生会平时负责什么”，他只回以一句 “等你正式入学，自然就知道了”，眼神里却藏着几分等着看戏的玩味，仿佛生怕提前剧透，就会少了许多乐趣。

　　可她没得选。不签这份文件，她绝无可能见到弟弟，甚至会被抹去所有记忆。她轻轻吸了口气，拿起桌上的银色钢笔，笔尖划过纸张，在申请表的签名处，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清秀工整，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看到林知终于落笔，罗晓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说出了那句她已重复过无数次的、宛如仪式的台词：

　　“感谢你选择格丽斯。无关起点高低，不分禀赋深浅，愿你能在这片沃土上，不负韶华，不负期许 —— 终成可托重任、可抵万难之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份签好字的申请表竟自动从林知手中飘起，在半空中缓缓展开，随后无声化作点点金粉，如细雪般飘散消失，落在皮肤上凉丝丝的，转瞬即逝。

　　林知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震住，眼睛瞪得圆圆的，下意识想伸手去接那飘落的金末。这又是什么原理？魔法？言灵？还是某种精密的异能应用？作为刚考完高考的理科生，她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研究冲动 —— 这效果实在太酷了，比科幻电影里的特效还逼真。

　　罗晓递给林知一张银色的卡片，卡片上印着她的照片和名字，还有一个小小的 “B” 字标识，代表着她的携带者身份。“这是你的学生卡，既是身份凭证，也是宿舍钥匙和消费卡。”

　　林知小心翼翼地接过学生卡，卡片入手冰凉，材质像是某种特殊的金属，表面光滑细腻。她将卡片收好，跟着左艺离开了行政楼。

　　少年抬手对着空气虚划了一下，暗红色的飞行地毯立刻从远处缓缓飞来，稳稳地停在两人面前。“我再带你大致逛一圈，熟悉下校园布局，然后送你去宿舍。” 左艺说着率先跳上地毯，示意林知跟上。

　　林知依言坐上地毯，这次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紧张，反而能从容地欣赏沿途的风景。地毯缓缓升空，朝着教学楼的方向飞去。夜色渐浓，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那路灯并非普通的灯泡，而是一个个悬浮在空中的光球，散发着柔和的暖黄色光芒，将石板路照得清清楚楚。

　　远处的异能训练场通体由透明的能量板建成，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人在进行异能训练：有人操控着风在空中盘旋，有人在地面上召唤出藤蔓缠绕目标，练习攻击技巧。

　　左艺介绍：“学院执行积分制度，用于采购用品。超市里基本什么都有，除了日常用品，还有一些异能辅助道具、武器、装备等，但你一个B班学生，一般用不到。”

　　林知认真地听着，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她知道，这些看似琐碎的细节，对她接下来的一年生活至关重要。

　　最后，地毯在一栋六层楼高的宿舍楼前停下。这栋宿舍楼是暖黄色的墙体，搭配着白色的栏杆，看起来温馨又整洁，和普通大学的宿舍没太大区别，只是窗户上都镶嵌着淡蓝色的能量膜，应该是用来隔绝外界能量波动的。“这就是高中部女生宿舍。”

　　说完，他操控着地毯转身，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连一句多余的告别都没说。

　　真是无奈。林知想起以前看过的那些小说，主角每到一个新地图，总会有热心（或被迫热心的）路人甲凑上来，事无巨细地科普世界观，简直像随身携带了一本《新手生存指南》。

　　怎么轮到她了，就只剩一个语带保留、仿佛在旁观实验的中二少年？

　　她忽然懂了。

　　——没有异能，所以不配做主角，也就不配拥有那个兢兢业业解说背景的“跑龙套小弟”，是吗？
　　林知拎起自己简单的包袱，抬头望向眼前这栋灯火通明的陌生宿舍楼，轻轻呼出一口气。

　　没关系。

　　没有指南，就自己摸清规则。没有异能，就用别的方式站稳。

　　她推开玻璃门，踏进了格丽斯生活的第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