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迹》炫语泪

8、艺术节（2） 艺术节（2

　　整场艺术节庄重又热闹，外宾频频鼓掌称赞，节目精彩纷呈。

　　歌舞、朗诵、演奏……怀风中学的学生们大放异彩。

　　演出结束，台下掌声如潮水翻涌，久久不曾停歇。

　　外籍贵宾们起身鼓掌，低声用英文交谈夸赞着整场晚会的水准，言语间满是对怀风中学的认可。

　　夏冰檐与张言辰并肩躬身致谢，标准得体的舞台礼仪，将整场主持的收尾做得完美无缺。

　　聚光灯彻底熄灭的瞬间，她紧绷了一整场的肩线终于微微松弛，心底残留的慌乱却迟迟没有散去，心跳依旧急促，未曾平复。

　　张言辰侧过头，语气温和：“发挥很稳，外宾的认可就是最好的证明，辛苦了。”

　　少年眉眼干净坦荡，语气纯粹是同窗间的赞许与客气。

　　夏冰檐轻轻点头，弯起眉眼浅浅回应：“你也辛苦了。”

　　两人并肩走下舞台，后台瞬间被涌入的工作人员和表演学生填满。

　　这时，一位约莫四十岁左右、气质儒雅的英国男企业家缓步走到后台，面带温和笑意看向夏冰檐，用英文开口：

　　“你的口语、仪态与临场应变都太过出色，我很少见到这么优秀的东方女孩。毕业后如果你愿意，随时可以来我的海外公司面试，我非常看好你的未来。”

　　当着众多同学的面，夏冰檐微微欠身，礼貌温柔地用英文回应：
　　“非常感谢您的赏识，这对我而言是莫大的荣幸。我目前已经规划好了学业方向，暂时无法接受这份邀约，真的十分抱歉。”

　　男人并未介意，依旧十分欣赏地点头：“没关系，未来很长，我随时欢迎你改变想法。”

　　寒暄几句后，他将一张精致私人名片递到夏冰檐手中。

　　夏冰檐双手接过，郑重道谢，小心翼翼收好放进随身小包里。

　　等那位企业家走后，此起彼伏的夸赞声环绕在耳畔。

　　不少同学凑过来，真心实意地赞叹她的主持惊艳全场，气场完全压得住涉外大场面。

　　林小满第一时间冲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语气满是激动：“冰檐！你也太厉害了吧！刚刚全程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个外国企业家的邀约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也太牛了！”

　　小姑娘叽叽喳喳的，满眼都是自家好友发光发亮的骄傲。

　　夏冰檐被她晃得轻轻浅笑，心底的郁结淡了几分，只是眼底依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

　　她下意识抬眼，透过后台通透的玻璃窗，望向观众席方才的那个角落。

　　空空荡荡。

　　方才那道牢牢锁住她的视线，早已消失不见。

　　心底莫名掠过一丝空落落的微妙滋味。

　　“对了对了！”林小满忽然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小声嘀咕。

　　“刚刚我全程偷看，发现有个人比所有外宾看得都认真。你猜是谁？”

　　“谁？”夏冰檐敷衍地问道，整个人还是飘忽的状态。

　　“于桉！她全程就坐在角落，别人都在看节目、看嘉宾，她眼里好像就只有你一个。”

　　夏冰檐指尖猛地一僵，回过神来。

　　刚刚台上慌乱失态的画面瞬间翻涌回脑海，耳尖刚压下去的热度，顷刻间又重新烧了上来，顺着耳尖蔓延至脸颊，染上淡淡的绯红。

　　她故作镇定地抬手理了理垂落的长发，掩去眼底的慌乱，声音轻浅：“别乱说，大家都在看舞台。”

　　“才没有！”林小满笃定摇头，观察力格外敏锐，“别人都是随节目起伏有笑意，她就安安静静坐着，眼神一动不动的。”

　　正说着，后台入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贺一铭带着几个校队的男生推门进来，身上还穿着观众席的深色校服外套，刚帮老师收拾完观众席的座椅道具。

　　他一眼就看见被众人围住的夏冰檐，快步走上前，爽朗笑道：“夏校花，今晚主持太绝了，够给咱们怀风中学长脸！”

　　话音落下，他侧身让出身后的人。

　　于桉就跟在他身后，一身干净的黑色校服外套，拉链随意拉到胸口，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利落。

　　晚风似乎还凝在她周身，冲淡了场馆内的燥热，自带几分清冷疏离的气场。

　　她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落在夏冰檐身上。

　　隔着攒动的人群，灯光柔和地落在少女精致的眉眼与纯白礼裙上，褪去了舞台上耀眼的锋芒，多了几分柔软。

　　方才台上强装的端庄沉稳尽数收敛，脸颊浅浅泛红，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四目相对的一瞬，夏冰檐的心跳又是毫无预兆的一跳。

　　明明只是平静的对视，却比方才站在万众中央、面对无数外宾的时刻，更让她紧张局促。

　　于桉的目光很淡，没有直白的灼热，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清晰。

　　她像是完全看穿了她方才台上的慌乱，看穿了她刻意躲闪的视线，看穿了她所有藏在从容表象下的方寸大乱。

　　几秒的静默，落在两人之间，绵长又微妙。

　　周围喧闹的人声仿佛被无形隔绝开来，周遭的夸赞、说笑、脚步声，尽数模糊成背景噪音。

　　最后，是于桉先移开视线，薄唇轻启，声线低沉清冽，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简单两个字：“很棒。”

　　可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比全场所有的掌声、所有的赞美、所有外宾的赏识，更重重地砸在夏冰檐心上。

　　她抿了抿微凉的唇，压下心底翻涌的涟漪，轻声回应：“谢谢。”

　　一旁的赵凡毫无察觉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氛围，大大咧咧地接话：“真不夸张，今晚全校谁不夸一句夏冰檐稳？连校长都在跟外宾夸你的口语，说咱们学校捡到宝了！”

　　众人跟着附和打趣，后台的氛围热闹依旧。

　　片刻后，老师开始召集所有主持人与表演人员集合合影，留存艺术节纪念资料。

　　张言辰走过来，礼貌地示意夏冰檐准备入场。

　　夏冰檐点头应下，转身跟着人群往外走，路过于桉身侧的瞬间，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合影的闪光灯接连闪烁，定格下无数青春鲜活的画面。

　　镜头里的夏冰檐身姿挺拔、气质清冷，笑意得体大方，完美无缺。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始至终，她的心思都不在镜头、不在合影、不在这场盛大落幕的艺术节上。

　　全部心绪，都系在台下那个慵懒靠着、目光专注的人身上。

　　合影结束后，夜色已经彻底浸透校园。

　　晚风穿过教学楼的走廊，卷起艺术节残留的彩带碎纸，轻轻飘荡。

　　大部分学生已经结伴离校，喧闹了一整晚的怀风中学，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