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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观察 观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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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夏冰檐自己在家胡思乱想,让她养成了一个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小习惯。
她反复在心底和自己拉锯。
这一定不是喜欢。
过去的几天频频乱跳的心跳、忍不住留意的目光、被一个名字牵动的情绪,太反常了。
她唯一能说服自己的理由只有一个:最初她注意到于桉,是因为她的长相,是因为于桉的那份青春帅气。
所以,夏冰檐觉得,只要刻意多看,把这份莫名的好奇耗干净,一切就会回归正常。
于是整整一周,只要6班有室外课、大课间自由活动,夏冰檐都会借口出门。
几乎每一次起身,身旁的林小满都会抬头疑惑看她。
“冰檐,你又出去啊?不刷点题吗?”
夏冰檐随手拢了拢校服袖口,语气清淡自然,找了个最稳妥的借口:“坐得有点累,想出去兜兜风。”
林小满只点点头:“那你早点回来,等下要收作业啦。”
就这样,日复一日。
夏冰檐每次只是站在远远的、最不起眼的走廊末端或者香樟树荫下,安静观望几分钟。
她很快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费力在人群里搜寻。
夏冰檐一下子就能找到于桉,因为她太亮眼了,像个狂妄不羁的人。
每当八班上体育课,于桉都会换上怀风中学的体委服。
这种体委服的底色是扎眼的荧光绿,衣服上印着大大的黑色数字“6”。
这件外套穿在别的男生身上又土又突兀,谁穿谁违和。
可穿在于桉身上,偏偏格外适配。
体委服宽松的剪裁衬得她肩背挺拔利落,衬得整个人英气逼人,气派十足,桀骜的气场反倒又拔高一层。
无论周围人再多、再热闹,她永远是最抓眼的那一个。
周初两天,她只远远看着。
看于桉大多时候懒懒散散靠在栏杆上,要么低头玩手机,要么听身边队友闲聊,话很少,神情冷淡,不爱凑热闹。
隔壁5班永远和6班活动区挨在一起。
贺一铭每次远远看见她,都会大大方方抬手打招呼:“校花大人!又出来透气啦!”
夏冰檐每次都温和颔首回应,礼貌疏离,简单应声。
在学校里转悠,夏冰檐也看到不少牵手散步的男生女生。
所以她越发觉得自己对于桉的那点小心思,
一定是错觉。
没过两天,夏冰檐留意到七班人群里立着一个安静女生,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很少掺和打闹,眉眼柔和清秀,气质很清纯。
莫名地,“吴雪凝”三个字毫无来由地窜进脑子里,她自己都诧异这念头来得莫名其妙。
后来有一次,5班收作业时有个人喊了她的名字,结果真是吴雪凝,夏冰檐心里暗自怔了怔。
几天观察下来她还理清了身边人的远近亲疏:贺一铭虽说和于桉交情过硬,却很少凑到她身旁,夏冰檐猜想,他们在不同班级,碰面机会应该不多。
常围在于桉左右的是周连与王文两个男生,周连还比较稳重安分,于桉偶尔搭几句话。
另一个王文,一身吊儿郎当的不良做派,行事毛躁,于桉大多时候懒得搭理,对他总是冷淡疏离。
某天午后风轻,一个猝不及防的画面撞入眼底。
于桉侧身避开人群,指尖捻着一根烟点燃,星火微弱亮起。
夏冰檐下意识抬手捂住嘴,满眼难以置信,怔在树荫里忘了躲闪。
这细微的反应恰好落在于桉眼中。
她动作一顿,抬脚直接把还没抽一口的全新烟卷碾灭在地面,侧头对着身侧的周连无奈轻扯嘴角笑了一下。
这个动作看起来没有半点掩饰慌乱的局促,反倒露出了清晰度的下颌线。
周三、周四的时候,事情多了一点变数。
高三的沈清清接连两天下楼,都会顺路停在八班栏杆前,和于桉聊上几句。
学姐比高二的普通女生高出些许,却和于桉差不多高。
她五官浓烈明艳,笑着走近时,自带几分强势的气场。
沈清清熟稔地站在于桉面前,抬手随意搭了下栏杆,低头说着什么。
两人距离不远,虽听不清交谈内容,但姿态松弛,看上去聊得还算融洽。
她眉眼弯弯,时不时低头轻笑,于桉也没有不耐,微微侧耳听着,偶尔应声,神情平淡温和。
论坛里的流言、旁人的揣测一瞬间全都钻进夏冰檐脑子里,让她站在树荫下的脚步莫名滞涩几秒。
她明明只是站在远处观望,可看见这一幕,心绪还是不受控制地乱了。
她看得太过专注,目光久久凝在于桉身上,全然没有察觉,对面说笑的沈清清,视线早已越过于桉的肩头,精准捕捉到了树后的那道白色身影。
沈清清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玩味的情绪,脸上却半点不流露,依旧从容和于桉闲谈。
而神色淡然的于桉,也并非毫无察觉。
于桉没有从来没有刻意转过身体说话,只是每每沈清清视线飘忽停顿的瞬间,她都会不动声色、极轻极淡地,将目光悄悄投过去一次。
一次又一次。
隔着层层秋风、摇曳的树叶、喧闹的人群,视线轻落,停留片刻,再若无其事收回。
没有人知道她在看什么。
更没人知道,她这几天的细碎侧目,从来不是无意张望。
整整一周,夏冰檐就这么反复拉扯着自己。
她每天都来,每天都看,等着自己什么时候会厌烦、会麻木、会彻底恢复从前波澜不惊的心态。
可事实截然相反。
越看,越熟悉。
越看,越放不下。
周五傍晚,大课间的夕阳格外温柔,染红了半边操场。
夏冰檐站在树荫里,看着不远处倚栏而立的于桉,看着她听人说笑时微微松弛的下颌线,看着她与生俱来、不受束缚的桀骜气质。
心底那一句自我安慰的“看多了就会腻”,悄无声息地,彻底站不住脚了。
她依旧不肯承认心动。
可她清清楚楚明白——
这股莫名的在意,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在这一周的克制观望里,越攒越深,越藏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