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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把话说开就好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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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把话说开就好啦
程航默轻轻敲了下门,穆言顺着声音回头,下意识把手机屏幕按熄屏了。
“你醒啦”,穆言“望”着他。
“言言,我们谈一谈。”程航默走过去牵了穆言。
程航默牵着穆言到沙发坐下,给他塞了半个去核的苹果。
“言言,我们谈一谈。”程航默不错眼地盯着穆言,又郑重地重复一遍。
他没有错过穆言一瞬间的紧张,又故作放松。
穆言说,好啊,你说。
穆言睁着大眼睛,攥着小半边苹果。
程航默干脆又拿走他的苹果,蹲在他身边,把他双手拢在自己手心。
“言言”,程航默感受着穆言的手微微颤抖,“你知道,我家里有个很小的公司,我之前也一直在线上办公。”
穆言突然插话:“嗯嗯,我知道,你去吧,不用担心我的。”
穆言眼睛眨一眨,看得程航默直心疼。
程航默把穆言的手抓得更紧
“言言,听我说,前段时间我一直在加紧处理这件事,我把小公司卖了。”
穆言慢慢张大了嘴,无声啊一下。
“我让你很没有安全感是不是”,程航默有点急,“早就想把公司卖了,我想带你离开,我们换个环境,好不好。”
穆言怔怔定住。
“对不起,刚刚听到了你说话。我太迟钝了,本来还想慢慢来的。”
穆言全身僵硬。
“言言,我们养一只狗,但是,不是为了…不是因为我要离开你,才养狗。”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程航默匆匆忙忙给出了沉重的诺言。
穆言不太明白,无神的眼睛看向程航默,缓缓摇头:“你,其实…不用”
“言言,很久以前我就喜欢你,我从来不是为了照顾你才来找你的。”
“言言,给我个机会,很早以前,早在,你的日记被人翻出来之前,我就喜欢你了。”
这些信息冲击着穆言,他不可置信,大眼睛慢慢蓄满晶莹的水珠。
这一年来,两个人都像在走钢丝,维持着微妙的平衡,都对过往闭口不言。
好像不提,那些东西就不存在。
程航默跟跟穆言曾经是高中同学,本来仅此而已,交集并不多,有时候遇见了一个眼神互相看一下而已。
沉默寡言的穆言,和心里只有作业加考试的程航默,都在各自的轨道转圈,没有交集点。
事故开始于穆言的日记被人恶意翻出来,穆言对程航默的好感从私密的日记,变成公开的处刑。
那些默默的注视和欣赏,都变成扎向穆言的刀锋。
程航默没有参与这场针对穆言的处刑,他甚至知道得不多,出事后不久,程家父母得知此事,认为学校里有同性惦记自己儿子这件事非常恶心,很快将程航默转学去了另一个城市。
当程航默找同学打听穆言的时候,得到的是支支吾吾的不知道。
那时候的程航默迫于家里的压力,也很明白家里对于这种“不正常”性向的抵触,他当时只想要努力上学,他以为上了大学就好了。
上了大学,他可以离开那个家,再以后,他可以拥有自由,可以有恋爱的自由,也可以有去寻找穆言的自由。
只是后来程航默失去了穆言的消息。
再得知穆言的信息已是大学毕业,其实程航默早已经准备好一切,去穆言的城市找他。
但是听说穆言瘸了。
以前的同学讳莫如深,老师说是个意外,穆言走路没注意,摔了。
程航默没有打探那些过往,几经辗转,打听到穆言家里只有唯一的一个亲人,穆言的奶奶,穆言大学毕业就回家了。
而当程航默找到穆言时,却目睹了更大的灾难。
那时候穆言在家附近一家很小的出版社工作,穆奶奶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跟邻居聊穆言有出息,对于别人提起的要给穆言介绍对象也笑眯眯收下。
偏偏就那么巧,穆言家附近有个邻居,邻居一个亲戚是穆言高中同学,“不经意”地说起“穆言不是喜欢男的吗,高中还写了日记说自己怎么暗恋一个男的呢”。
此后的事情程航默很难面对,也不愿再想起。
他一直认为是自己给穆言带来的灾祸,因为自己在这个时候来找穆言,又被别人翻出来穆言的过往。
穆奶奶年纪大,很难接受别人对自己孙儿的指摘,没多久就在难受和牵挂中去世了。
当时程航默甚至想好离开了,不要再给穆言带来灾祸了吧。
就在那个时候,穆言处理完奶奶后事就失明了。
程航默在自责与后悔中默默照顾着穆言,却忘了,在穆言心里,自己的存在,只是在“赎罪”。
到底有没有明确跟穆言说过喜欢呢,程航默不记得。
他们两个都独自陷在阴暗的过往里,各自舔着伤口,却又不言。
程航默拢着穆言的双手,近乎虔诚地亲了一下。
穆言稍稍一颤。
“言言,对不起,我太自责了,也太顾及我自己的感受,你的不幸,是我带给你的。”
穆言慢慢消化,也慢慢摇头,然后他疯狂摇头,泪水不自觉滑落:“不是的,不怪你的,我,我一直太…”
“你一直不认为我喜欢你是不是?”
程航默抹去穆言的泪水,然而它们下滑得更加汹涌。
“程航默”,穆言抬起红肿的眼睛,“其实我知道我的眼睛看不见还是心理问题居多,我会慢慢调整好的。”
“不急,咱们慢慢来。”程航默揉搓着穆言双手。
“嗯嗯”,穆言带着重重的鼻音,嘴角扯出笑容,泪珠却还在继续滚落,“我一直有在网上看那些心理治疗,怕你失望,没和你说,我想好起来的。”
程航默心里汹涌的痛意袭来:“言言,我们以后好好生活。”
程航默起身,从蹲着坐到穆言身边,把人搂进怀里,这一年来,终于有点把人抓住的实在感。
穆言哭太久了,好像把这一年来的压抑都要哭完。
程航默拿温热的毛巾给他敷了敷眼睛,穆言不好意思地笑笑,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皮。
穆言半躺着敷眼睛,那双大眼睛被毛巾盖住,只露出半截消瘦的脸颊,和微润的唇。
程航默悄悄靠近,呼吸碰在穆言鼻翼,穆言横竖看不见,没有动,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
程航默低头,在穆言嘴角印下温暖的痕迹。
这一天的夕阳渐渐落下,从阳台洒进来暖橙色的余温,暖暖覆盖了两人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