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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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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男人大步走进,强大的气场令在场人畏惧。
人群的骚乱瞬间熄灭,空气凝固。
没想到他到的这么及时,盛凌迎上去:“江政,这么快就到了哈,我以为你要等会才能到呢!”
“会议结束的早。”
盛凌走到他跟前,笑着正要解释,江政的目光落到长椅上瘦弱的身影,目光制热:“怎么会这样?”
“我说动作太难,不要做,这不,苏美女自信……”
江政眉心紧皱,苏韵孤零零坐在长椅上,双臂撑着长椅,长发从肩头散落,右手不时放在右肩膀上,轻揉两下。
他抬起下颌:“她肩膀怎么回事?”
盛凌解释:“刚不小心摔的……”
江政双目迸出火星:“不小心摔的?怎么就不小心了?”
短发女子哑笑:“刚说不行就算了,她非要逞强。”
马尾辫女生小声嘀咕:“刚说环境嘈杂,你们非要让人家倒立……”
江政双眸幽蓝,快步走到苏韵身旁,一把抱起苏韵,苏韵吓了一跳,瞬间浑身绷紧,又不知如何是好:“你干嘛……”
全屋人们一片“哦”的一声。
江政看到她一人带伤坐着,孤独无助,眼神看了圈周围的人们,脸色如墨雨,声音极沉:“她一个人在这,谁非要让倒立的!”
全屋顿时寂静无声。
江政眼睛突然掷向墙上挂的比赛规则,带着刺骨的压迫感,无声中,盛凌小心翼翼地说了句:“江政,是我没把控好场面……我以为……”
“你以为?人好好的,就这么给你叫来受伤了?我他妈就认识这一女人,你就给搞成这样了?”
江政怒火中烧,眉目下的眼神如双刀。
盛凌就是想让苏韵今天尝点苦头,才装模作样安排这一出的,没料到江政发这么大火,她心里有些发毛,想要解释,却发现场面有点控制不住。
“别生气了。”江政这气势吓得苏韵也有点害怕,她小声在他耳边说。
这时,一个工作人员拿着平板走了进来:“姐,找到了。”
盛凌立即向前一步接过平板,看着视频,眉头拧紧,强行按压嘴角笑意。
“早该料到是他。”盛凌语气沉重,眼角暗自瞟了江政一眼。
“怎么回事。”江政目光落向平板,冷声问。
视频里,苏韵的胳膊肘撑在瑜伽垫上,双腿和瑜伽垫,身体呈倒三角形,两条腿伸向空中,又落下来。
人群攒动中,瑜伽垫的另一端,有一双手从混乱的人群中伸出来,迅速拉扯了一下瑜伽垫。
原本在空中就颤颤巍巍的苏韵彻底失去平衡,狠狠砸到了瑜伽垫上。
“这个黑粉,本来把他请出去过,不知怎么又偷偷混进来了。”盛凌语气不紧不慢。
江政瞪了眼盛凌,莫名瘆人,压迫感充满排山倒海的气势,令人窒息。
他声音沉冷,对怀中的她说了声:“走。”
苏韵的手下意识地勾起他的脖子,手指轻轻收起:“嗯。”
车上,江政眉头紧皱看了眼苏韵的肩膀,眉头紧锁,目视前方,半晌没有开口。
“你没事吧?”
苏韵感到车里空气有些紧张,侧过头,试探着问了句。
“下次她喊你,要让我先知道,不要自己冒冒失失就跑过来。”
江政的脸色如墨,轻咬下颌。
“不过是个线下活动而已。”
苏韵小声嘟哝,偏开眼。
“我之前提醒你离他们远一点,你没记住吗?这下好,受伤了吧?”
江政音调抬高了些,有些愠怒。
“对不起,我记住了。”苏韵抿嘴,肩膀又传来一阵疼痛,忍不住抬手摸了摸。
江政见状,有些心疼,喉结滑动两下,踩下油门,启动车子:
“我父母,在我出生没多久时就离异了。哥哥一直认为是我的出生导致了父母的感情破裂,破坏了他本该圆满的家庭。所以从小就看我不顺眼,想把我从家里赶出去。”
车窗外夜色深沉,突然传来“隆隆”雷声,像是要下雨,空气中弥漫着治愈的泥土气息。
肩膀的疼痛缓解了点,苏韵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现在爷爷身体状况不好,在立遗嘱。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干扰……”江政声音沙哑。
“其实父母有矛盾,未必是你的错。”苏韵看着车窗里江正棱角分明的侧影,“在我小时候,父母总是吵架,他们常常对我发泄,我还以为是我不乖。”
苏韵缓缓叹气:“现在我已经懂事了,他们还是吵架,我就知道跟我没关系。”
江政眼底泛起涟漪,脸上两个浅浅的酒窝转瞬即逝,半晌,点头:“嗯”了一声。
瑜伽沙龙VIP休息室里,鸭棒球帽帅哥坐在桌边,眉梢上挑,手指敲了两下桌面:“盛姐,这钱不够啊!”
桌子对面,盛凌扯了扯唇角,目光轻飘飘划过男子下颌:“人没有重伤,而且你暴露了自己,差点连累到我,给你已经不错了。”
“哼!”男子把钱放进衣服口袋,起身离开。
“表现不错,这是你的。”盛凌点了下手机,转账成功,转身对桌边坐的人说道。
马尾辫女生点击手机屏幕上的橙色方块,接收转账成功,声音甜美:“谢谢盛姐。”
晚上,苏韵在床上躺下,翻着朋友圈里爷爷寿宴聚餐的照片,在山里陪伴奶奶的时光浮现眼前。
转眼,她已经去世八年了,这几年工作忙,她很少再回去看看奶奶了。
这个清明节,是时候回去看看了。苏韵心里喃喃道。
打开订票软件,苏韵开始看车票。
【在干嘛?】江政的信息发来。
【订票,想回山里给奶奶扫墓。】苏韵下意识答道。
【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看到信息,苏韵心脏漏跳的一拍又重重跟上,莫名屏住了呼吸。
星辰如点点碎钻,洒落在墨色的夜空。银河像天空中浮现的薄雾,捉摸不定。
房顶上,苏韵和江政并肩坐着。
天空像一只巨大的穹顶笼罩着,远方高速公路上的灯光闪烁,像两个人此刻的心跳。
苏韵指着小屋外的树林,黑暗中,树枝的凌乱墨色几何图案显得神秘莫测。时不时传来的树枝碰撞声,传递着山林间独有的律动,打动着每一颗听到和听不到的心灵。
突然,树梢传来剧烈的晃动声音,好像有人在树林里打架。
“你们这山里,不会也有猴子吧……”江政转头看向声音来处。
“你猜对了。”苏韵暗笑:“但它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江政对这座山的情况不熟,打趣地问:“哦……那这次,猴子攻击我,你得负责啊!”
“好,我负责。”苏韵唇角勾起,眼神不经意划过江政眼角,似有星光闪烁,苏韵下意识躲避开,看向远处黑暗。
第二天一早,苏韵起床:“你跟我一起去山里,还是在这?”
“一起去吧!”江政朝屋外走去。
通往山顶的路崎岖不平。清晨的日光似慈爱的目光,轻盈柔和,山间的植物和穿梭其中的动物、昆虫,都在她慈祥的注目之中。树木的枝干坚硬挺拔,正直可靠。
走着走着,苏韵看着山顶,出了神。
“怎么了?”江政有些疑惑。
“好久没来了,有点不太敢靠近。”苏韵抬眼,看向山顶树林深处。这个地方的画面在脑海中已模糊不清,但在心里的印记却异常清晰。时间能够带走一个人,却带不走这个人在记忆中的分量。
苏韵鼻子一酸,胸口疼痛:“奶奶,我来了。”
江政看了眼前方茂密的树林,树杈交织,如人的心情错综复杂。
苏韵面色凝重继续朝前走。江政在一旁亦心情沉重,刻意在两人之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经过一处山丘,靠近山顶,脚下泥土松软,苏韵走得浅一脚深一脚,江政紧随其后。
太阳越升越高,从树梢缝隙洒下明亮的线条,勾勒出山林间的三维空间。
江政侧过深,在身边宽大的树身后,看到了他从未见过的画面:沉重繁复的树木下面,是一座座紧挨着的坟墓,甚至连一块墓碑都没有。多数坟墓上杂草丛生,有的坟头上用石头盖着皱巴巴的白纸,有的坟墓前放着两颗苹果,看样子是刚来祭祀过,一股浓浓的惆怅在人心中升起。
江政紧缩眉头:“这……能看出是哪一个么?”
苏韵直直地看着墓丛:“能……应该能。”说完头也不回地继续朝树林深处走去。
江政在后面跟着,时不时躲避开伸到脸旁的树枝。
苏韵在前面自顾自走着,突然惊动一只树梢上的乌鸦,“嘎——”的一声划破天空,吓了她一跳。
“江政——”苏韵回头。
“嗯?”江政几步跨上来。
“没事。”苏韵克制着心头的恐惧沉重,强装镇定地说道。
“嗯。”江政又上前跟了一步。
两人肩并肩,时不时触碰两下手臂。江政心跳加速起来,脸也逐渐发烫。
走着走着,苏韵突然感觉脸上扑来一层奇怪的东西,黏糊糊的,下意识想用手拨开,但是越拨越黏糊。
她大叫一声:“这什么啊!”下意识扑进了身边人的怀里,宽阔温暖。
江政还没反应过来,苏韵的手臂已经紧箍腋下。
他双手试探着准备放在薄薄的背上时,苏韵又立即从怀里撤回,闭眼抬头问:“脸上有东西吗?”
江政低头看了看,什么也没看到。但此刻,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她柔软的肌肤,惹人心神。
他脸颊发红,喉结滚动,故作镇定,低头认真看了下苏韵的脸:“不怕,好像是蜘蛛网。”
江政帮苏韵扶去脸上的蜘蛛丝,手不小心碰了下她额头光滑的肌肤,心“噗通噗通”地跳动。
苏韵依旧眉头紧皱,紧闭双眼:“你仔细看看,别让蜘蛛爬我身上了。”
“看了,没有蜘蛛。”
苏韵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又碰了碰江政的胳膊:“别爬我头发里了。”
江政的酒窝浮现,这么美的要求,他求之不得。
“你等下。”江政郑重其事地凑近苏韵发丝,认认真真地从左边看了看她的发丝。
此刻苏韵闭着眼睛,看不到江政。
江政肆无忌惮地欣赏着这几乎完美的左侧脸颊,发现微翘的眼尾有一颗小小的黑痣,恰到好处的点在微微抬起的地方,动人可爱。目光落向唇线时,苏韵略动下唇,看得江政心惊肉跳。
“怎么样,看好了吗?”
“等下,还有右边。”
江政又偏向右侧,发现右侧眼睛没有黑痣,但眉形又流畅协调,他刚刚平复的心跳又“扑通扑通”跳动起来。
“好了,看完了,没有。”江政煞有介事地答道。
苏韵长长叹了口气,睁开眼,撞上双深邃的眼眸,正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
她的脸刷的红了,不好意思地偏开眼。
江政怔了下,脸上微烫。
这一秒钟,仿佛看到了一万年前。
“嘎——”乌鸦的叫声响破天际,两个人回过神来,松开了紧握的手臂。
几十平米的墓园,杂草丛生,神秘莫测,好像走在看不到尽头的悬崖峭壁。
他们小心翼翼。
到达苏韵奶奶的坟墓跟前时,苏韵松开江政,吐了一大口气,这么多年过去了,终于又来到奶奶的墓地跟前了。
奶奶的坟墓在这里并不算小,大大的土堆,看上去有泥土冲刷过的痕迹,却不影响坟墓整体格局。
苏韵伸手拔掉坟墓边上一株茁壮的杂草,又把坟墓上的落叶捡起来,顺便拂去上面动物跑过的痕迹。
苏韵往后退一步,双膝跪地,拜了下,轻声道:“奶奶,我来看你了。”
她的身体伏在地面,双手合十,像一个弱小的孩子,回到最初她来到世界上的时间、地点。安静的、缓慢的,一道阳光此刻照射过来,似箭般射入黑暗的丛林。
江政静静低头注视着她,手下意识握拳,胸口起伏不定,雄性动物本能的保护欲望喷薄而出。
所有的黑暗都被头顶的阳光刺穿,消散。
苏韵起身,江政默契地看向她:“还要做什么吗?”
“没有了。”苏韵静默低头,转身朝墓园外走去。
江政回头,看了眼坟墓,眉头微微皱起,心中默默说了句,原来,这就是她从小生活的地方。奶奶,如果你同意,我想以后照顾她。
这时,树上一只乌鸦“嘎——”地一声起飞,划破天空中投下的那束阳光,飞到树林外的地方,留下一阵树叶的“哗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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