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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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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夜幕四合,不知不觉两个人已经走到半山腰,太阳已经快落山。
山林管理员家里有事,给苏韵了一个定位就从另一条山路离开了,留两个人在荒郊野岭。
苏韵看了看手机导航,还有很远一段路程要走。
“这到了小木屋,恐怕都天黑了。”
夕阳在天边快要融化,苏韵叹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给张姐发信息。
打开手机一看,却看到几个未接电话,张姐在团建群里艾特自己,发了信息,大意是说,打电话没有人接,因为大家都已经到达目的地,而苏韵和江征迟迟不来,于是大家就先行离开了。
山上有小木屋,里面设施齐全,又留下了定位和工作人员联系电话,其他人就先行离开了。
这个小木屋和山林管理员说的是同一个。
看来今天是注定要在小木屋度过一晚了。
“怎么能这样?”
苏韵看着手机僵了神色,提唇暗叹。
“在小木屋里过一夜也行。”
江政表情微妙,看到脚边有颗石子,抬脚踢飞了老远。
又要和他过一晚?
苏韵打量了一眼身旁的男子,五官凌厉,两条腿修长逆天,一股别样的感觉,从她的心头蔓延到指尖。
想起前两天和他共住酒店那晚的暧昧气息,她的呼吸节拍再次打乱。
今天又要共处一室,好不尴尬。
她说什么都不要再经历一次了。
“不能!”
她心头绷紧,唇瓣泛着淡红的脸显得冷白,眼睛紧盯着屏幕,声音坚定、果断。
“我们还是去山下瞧瞧锁门没有吧?反正山林管理员已经回家了,我们去哪他也不知道。”
苏韵转眼意识到自己语气过于强硬,又温声补充一句,缓和气氛。
江政看了看曲曲折折的山路,眼中闪过光亮,突然抬高音调,假装不经意地问了句:“哎,苏韵,很灵验的庙宇在哪呢?”
苏韵愣住了,下意识地眼神躲避,唇角勉强挤出一抹微笑:“在哪呢?据说是有呢,刚怎么没听山林管理员提起呢?”
江政暗笑,那天答应苏韵之后他就让助理查了猴山的资料,上面根本没有什么庙宇,他心知肚明。
苏韵逃也似地朝前面走几步,拉开和江政的距离,叹了口气:“张姐已经下山了,忘了问问她了。”
江政强压着唇角的笑,拉低语气,假装愠怒:“那怎么办?我就是冲着这个来的,猴子也打了,车神也装了,庙宇却没找到……”
苏韵的目光在草丛树木间掩映的山路上徘徊,指着山上隐隐透出的木屋一角:“是啊。你饿了吗?张姐说小木屋里有食物,我们先吃晚饭怎么样?”
“等一下,你刚说张姐已经下山,现在又说,她告诉你小木屋里有吃的?”江政双手背在身后,眉目冷滞,两步跨到苏韵跟前,紧盯她的双眸,“到底哪一句是真的?”
苏韵心虚地眨巴两下眼睛,眼神左右看两下,试图躲避江政犀利的眼光,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江政又跨上前一步,俯身对上苏韵的双眸,丝毫不打算放过。
苏韵被逼到山路旁边的大树下,心跳加速,呼吸不知不觉间屏住,身体靠着粗壮的树干,紧咬下唇:“我……”
她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听到山林里传来两个男人的对话声。
“老张,山下大门已经锁上了吧!”
“锁好了,锁好了,一只猴子也别想出去!”
这两句话,刚好卡着苏韵的话结尾说出来,好像说给他们听的。
苏韵闻言神色微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侧过江政压过来的身体:“哎呀,大门锁了,我们只能去找小木屋了。”
江政看着苏韵眼神里的慌乱,强忍住了笑,下颌朝山上小木屋的方向抬了抬:“走吧!”
苏韵眉头拧起,脚步轻快地朝山上走去。
小木屋静卧在半山腰的树林间,深褐色的木墙上爬着枯草,烟囱上还有炊烟飘过的痕迹,屋前的石阶形状不规整,却铺设出自然的美感。
两人打开门进来,发现屋内壁炉的火才刚熄灭,摸起来是温热的,松木地板踩着发出轻微的“咯吱响”,露出原本的浅金色纹理,一切都是美好治愈的模样。
屋内飘着山间、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松木的清香,混着柴火味。
苏韵感觉大脑里有一部分记忆突然被唤醒:
这简直就是她小时候和奶奶生活过的地方啊!
苏韵突然觉得屋里压抑的难受,一切都像蒙了层黑纱,她将视线又转到窗外,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
内心无边的恐惧蔓延开来,瞬间像坠入深渊,无尽的沉重感将她淹没,快要窒息。
苏韵的视线在屋内四处搜索,定位以后,立刻朝江政身后走去。
这快速猛冲的动作,吓了江政一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苏韵走到门口,按下白色按钮,屋内突然“啪”的一声亮了,设施一览无余,江政才明白,刚刚她是在找灯的开关。
灯亮后,苏韵立即忙活起来。
整理上下铺的小床,确认地面已经足够干净,不用打扫后,她把一些食物从柜子里翻了出来,确认生产日期,接着找出电热水壶,接水,烧开,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看不出你野外生存经验挺丰富嘛!”江正打趣道。
可是苏韵并不言语,只是自顾自的铺床、整理褥子、被子,再把椅子摆放整齐到位,像在军校训练的士兵,训练有素,对外界的声音一概置之不理。
“我的床铺我自己来吧!”江政看苏韵忙个不停,想上前搭把手。
不料苏韵却用力甩开他的手臂,大声喊:“不用,我可以的,我能马上整理好!”
他硬朗的手臂僵在半空中,瞳孔颤抖,才想起她自从进了木屋,就像变了个人。
苏韵也被自己这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意识到自己的反常,于是刻意放慢速度,缓缓把被子放到床上,眼眶微微发红,像做错事的小猫:“对不起。”
“你没事吧!”江政靠近苏韵一步。
“没事。”苏韵咬咬下唇。
苏韵踮起脚尖,打开柜子上方的门,准备找找看有没有其他东西。
当她推开门的时候,突然有个黑黢黢的东西,从柜子里冲出,发出“扑簌簌”的声音,滑过江政发梢,朝屋子另一端奔去,吓了他一大跳。
“什么东西?”江政突然抬高音调。
“飞蛾。”苏韵冷静地看向屋子那一角。
“怎么跟小鸟差不多大!”江政的声音带了些恐惧。
“山里的东西,自然大些。”苏韵表情沉稳,转身去拿门后的扫帚。
“又要打?”江政见苏韵拿起“武器”,眼尾上挑,有些诧异。
“不打怎么办?”苏韵看着江政略显慌乱的眼神,从未见过他这样,有些忍俊不禁:“一会它趁你睡着落你鼻子上怎么办?”
“那你赶紧。”江政推了推苏韵的胳膊。
苏韵看到江政这突然的变化,眼睛悄悄弯成月牙,暗笑,没想到看似冷静沉稳的他还有这一面。
这时,“扑啦啦”的声音划过天花板,飞蛾又落到了柜门上。
苏韵眼疾手快,拿起地上的拖鞋,狠狠朝飞蛾拍了上去。
“啪——”柜门发出巨大的声响。
苏韵拿着拖鞋在柜门上狠狠按搓几下,直到确认飞蛾不再动弹才拿开。
那只被拍扁的飞蛾直挺挺地落到了地上,像一块折叠的硬纸片。
“你学过射击吗,砸这么准?”江政笑了。
“我在学校社团学过射箭。”苏韵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抬眸看向江政。
四目相触,屋内的空气漾起青草香甜。
“滴滴——” 热水壶响,水烧开了。
江政到上热水,放到苏韵跟前:“休息一下吧。”
“嗯。”苏韵坐到床边,两手扶着床,目光不经意略过窗外深沉的夜色,内心深处突然像有一只巨大的手狠狠拽住,拉向深渊,她的眉心下意识地拧紧。
“怎么突然心事重重的?”江政倒完水,转身再看苏韵,像换了个人,轻轻坐到她身边,声线温和。
“我……有点怕黑。”苏韵神情冷冷的,略带鼻音。
夜已漆黑,月光被半朵云挡住。
苏韵透过老旧的窗帘,看着天上的星星,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倾诉心事:
“小时候我和奶奶住在山里,虫鱼鸟兽都是我的好朋友,所以我不怕它们。”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身体微微缩紧:
“但是一到晚上,奶奶睡着了,我还没睡着,屋里漆黑,我就很怕,很怕,很怕……”
苏韵的目光落向地面,手按床边,好像做错了事情的孩子,等待宽恕。
江政滚了滚喉结,抬手轻轻放在她柔软的发丝,目光落在她挺翘的鼻尖,又移向莹白的侧脸:“别怕,今天我陪你。”
头顶传来别样的温热,苏韵的手在床单上揪出深深的皱痕,身体松弛下来,心底滚烫温热。
她呼吸停滞,不敢迎上男子的双眸。
沉默间,有一种暧昧的情绪在空气中暗流涌动。
她轻抿粉唇,抬眸:“光说我了,倒是你,浑身都是锻炼的痕迹,可为什么爬山都跟不上哦?”
江政眉目闪烁,启唇正要回答,电话响了,低头一看,示意苏韵接电话,转身出门。
木屋并不隔音,苏韵听得一清二楚。
“喂,哥。”
江政轻轻带上了门。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江政声音低沉克制:“嗯,下周我就搬走。”
许是山间的空气太凉,说到这儿,江政吸了口气,因为气息不稳,而狠狠咳嗽。
听到“搬走”二字,苏韵心头一惊。
发生了什么事?亲哥哥居然要他搬家,这是要将他逐出家门吗?
苏韵第一次看到了眼前男子没料想到的一面。
忽然想起几天前,在酒吧的晚上,他也是心情不太好,左手拿酒瓶,右手执酒杯,不断给自己满上,喝得快吐。
“你放心,爷爷的财产,我不会拿不属于自己的。”
说到这儿,江政的手重重地拍了下木屋屋檐下的柱子,白皙的手指上扎了几根木刺,渗出点点血丝。
那刺好像扎进了心里,生疼。但他心里有东西比扎刺更疼。
电话那头不停地说着,江政眉峰冷冽,拿着手机静静地听,手指头不停地撕着柱子上卷起的皮,一层又一层,直到揭不动为止。
半晌,江政的喉头温吞地吐出一句:“嗯,爷爷不会知道我搬家理由的。”
苏韵在屋内,听着门外人打电话,心头不禁涌起阵阵心疼。
突然觉得自己和江政有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甚至江政比自己更要惨一点。
她一直以为他只是个看似有点钱财的纨绔子弟,没想到俊朗的外表下,也是颗千疮百孔的心。
木门“吱呀”打开,江政进来,神情淡漠,把手机锁屏放进兜里。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掐灭心头思绪,眼睛荡着些雾气:“你刚问什么来着?”
苏韵僵了神色,提唇:“没什么。”
江政淡淡吐了口气,坐到床上,因为力气过大,木床发出了巨大的“吱呀”声响,好像要把木床挤压变形。
他抬手撩开窗帘,看着窗外浓郁的夜色,叹了口气:“对我来说,今天来山上和你过这一晚,是一件很诗意的事。”
“因为可以远离城市的喧嚣。”半晌,江政又幽幽吐出后半句。
同一个小小的木屋,在两颗不同的心里,折射出了不同的心境,成为两个不同的世界。
刹那间,苏韵眼前的木屋变成了一幅油画,因为这个男子的到来而刷上了层完全不同的色彩,她的人生好像也有了层不同的滤镜。
她第一次在黑暗的环境中,多了些安全的感觉。
江正掀开被子,躺进被窝,头枕在两只手臂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半晌后轻声道:“关灯了?”
“嗯……”苏韵犹豫两秒,“不关灯,可以吗?”
苏韵想起小时候,天花板上总是有老鼠出没,她吓得连声说害怕,但奶奶总说开灯费电,不理她,关灯就呼呼睡着了。
但她是真的害怕。
今天面对这个人,苏韵试着提出看似无理的要求。
没想到,江政掀开被子,走到苏韵床前,蹲下,俯身仔细打量着她,食指和拇指扣环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眼中闪着光芒,轻声呢喃:“这脑袋里,到底想着什么?”
苏韵害羞地拉起被子盖上半张脸,唇角暗自扬起,眉目之间尽是不可言说的情绪,让人心生怜爱。
江政读懂了她无声的言语,伸手打开了床头的台灯,屋里灯光更加明亮。
他转身躺回被窝,把外套的衣袖盖到眼睛上,整理好周身的被子,进入了梦乡。
苏韵躺在被窝里,看着熟睡的江政,心头浮起无限的甜蜜,唇角牵起,很久没有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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