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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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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咖啡馆外的路边,阳光和煦,掉光了落叶的梧桐树枝在地面上投射出纵横交错的影子,树干隐隐透着些金黄色的细闪。
苏韵的视线在前方游走,思绪如凋零的落叶,零零碎碎。
不知不觉,走到了公园的门口。
公园内的圆形广场上,三三两两的游人有说有笑,有的在靠在长椅上懒洋洋的晒太阳,轻松惬意。
苏韵挑了一张无人的长椅坐了下来,静静地欣赏着广场边湖泊上两只盘旋飞翔的长颈白天鹅,优雅自如地在湖面上画出一根根线条,又转瞬即逝。
电话的响声打断了苏韵的沉思,是办公室负责后勤的张姐打来的。
“喂,小苏啊,咱们公司周末团建活动,每人可以带一个家属,你带不带呀?”
苏韵顿了顿,还没想好回答的措辞,电话那头张姐的话已经赶了上来,压根没给她思考的时间:“你应该不带家属的吧?”
苏韵心里“咯噔”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张姐,我和家属确认一下再答复您好吗?”
“好,下班前答复我哦。”
“嗯,好。”
正要挂断,苏韵忽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张姐和另一个人说话的声音,语气轻蔑不屑:“她不可能带家属的,你到时候用她的名额就行。”
另一个人的声音听起来是办公室的李蕾,素来和苏韵不和,想来也是因此才拜托张姐打电话的,声音细小:“不行吧,万一她带男朋友呢。”
“那个男的已经和别人订婚了,我看到那男的朋友圈了。”
“太扯了吧!”
“是啊,哈哈。”
两人的笑声刺耳尖锐,直直戳进苏韵心底最深处。
她迅速按灭手机扔进包里。
不远处,树下突然响起一个男孩的惊呼:“妈妈,我的风筝挂树上了!”
“哎呀,怎么会这样,妈妈也够不着啊!”
树后走出一个男子的身影,乌眉冷目。
那极长的双腿,宽肩窄腰,苏韵一下认出是江政。
他站在树下,抬手,毫不费力就把风筝取了下来,交到小朋友手里,亲昵地摸了摸他的头。
小孩说了声“谢谢叔叔”,抱着风筝转身朝妈妈跑了过去。
江政站起身,黑眸抬起,精准的朝苏韵落了过来,像是已经发现她正悄悄注视着自己。
苏韵的呼吸顿住,心“扑通扑通”突然跳起来,瞬间,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她也礼貌微笑,回望着他。
江政迈着从容的步伐走了过来。
“她A市哪有亲戚,男朋友和别人订过婚了。”
“这么狗血?”
苏韵脑海里又响起同事的话,眉头拧起,心底愠意升起。
阳光从头顶缓缓洒落,苏韵的长发映射出柔和的栗色,她站起身,迎合着江政的目光:
“周末有空吗?我们公司去郊外团建,一起去怎么样?”
他抬头,眉梢抬起:“刚从我眼皮底下逃跑,现在又邀我一起团建,你觉得,”江政俯身,眼睛直直盯着苏韵,“我可能答应吗?”
苏韵双手背在身后,食指勾在一起,眼睛看向旁侧,突然灵光一闪,勇敢迎上江政的目光:“听说,郊外的猴山上,有个庙,许愿特别灵验。”
江政的眼睛微微放光。
苏韵继续说道:“如果人有什么心愿,去给庙里菩萨上柱香,定能达成。”
江政眉目间透露着些许狐疑,脑海中闪过爷爷在病房里躺着的模样:“真的?”
“真的!”
微风吹过,卷起江政咖色风衣角,修长的水洗蓝色牛仔裤荡起好看的褶皱,唇角牵起:“那好吧,跟你一起去看看。”
周末,W公司的职员们在郊外的凤凰山下停车场集合,开始了爬山活动。
大家对于这样的活动早已轻车熟路,登山服、登山包、登山杖、防晒工具,样样齐全。
活动开始,大家兴致勃勃,三两人组合,沿着山路朝山上爬去。
江政和苏韵则慢慢地拾级而上。
不一会儿,江政微微喘气,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哇,没想到你看起来这么结实,爬起山来却这么吃力啊?”
苏韵看着江正额头上的汗珠,拿出一张纸巾递给他。
江政神色淡漠,未置可否。
没有人知道这是他出生以来第二次靠近大山。
第一次和父母去山上郊游,却遭遇了体滑坡事故。自那以后家人再禁制他靠近大山。
他日常锻炼的主要项目就是高尔夫,网球,很多生意也都是在这些场合谈成的。
江政伸手接至今,垂眸看到苏韵的指甲,干净整齐,微微折射着阳光,想起了那枚珍珠耳钉,脸泛起明显的绯红。
“这么热吗?”苏韵站在上方台阶,垂眼看向江政,疑惑,微俯上身。
“小心!”
江政急忙抬手挡开她额头上方悬空摇晃的一根树枝,好似随时准备刺破她白润如玉的额头。
他的手从苏韵的头顶上方迅速伸过去,不小心触碰到了她柔软的发丝。
她感觉到了他手指触碰发丝的瞬间,眼神躲闪,一丝电流直击心脏。
那一刻,她心里有一股沉睡了很久的能量渐渐苏醒,暗潮汹涌。
苏韵下意识说了声“谢谢”,立刻转身爬了两级台阶,逃离这凝固的气氛,向山上走去。
江政敛了敛唇,跟了上去。
走到半山腰,人渐渐稀少,公司的大部队已然变成了零星小点。
山林里愈发安静,只能听见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和两人爬山的喘息声。
突然,前方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好像有人在树上用力晃树梢,又像是谁在树上打架。
苏韵立刻警觉地抬头朝那个方向看去。
只看见黑黑的树梢指向天空,和晃动的树枝,以及空中打了几个盘旋又落下的枯叶,其他什么也没有。
“奇怪,荒山野岭的,谁还能上树打架?”苏韵琥珀色眼珠转了转,小声呢喃。
一种剧烈的不安全感袭来,她深深吸了口气,抱紧双臂,回头看了眼江政,强鼓起勇气:“没事,别担心,我们公司做过准备工作,没什么不安全的。”
江政唇角勾起弧度,目光在苏韵身上稍作停留,又移向她身后的树林,淡淡点头。
他的眼神停留在树林里的一张白色提示牌上,黑色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猴子,危险!”后面的三个叹号,因为提示板的空间不够,显得更加别扭。
最下面一行小字写着山林管理员的电话。
如果不细致观察,很难发现。
A市郊外,待开发景区的山上不应该是这样的配置。
他的眼神越发严肃认真起来,像在思索部署着什么事情。
“需要整顿一下。”他暗叹道。
“我想起来了,张姐提醒过,山上有猴子。”
苏韵瞬间恍然大悟,漆黑的瞳看向江政,却发现他正看向别处,目光阴冷。
“你怎么了?”
她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些从未见过的情绪,心头一紧。
江政目光收回,眉眼略松,唇角的弧度再度勾起:“没事。”
苏韵点头,指指山上:“大家都爬老远了,我们赶紧去追吧。”
这时,山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猴子的尖叫声,刺耳难听,撕破天空。
因着山间的回声效应,那猴群“吱吱”的叫声像是从树林的四面八方传来,声势逼人。
霎时间,七八只灰褐色的野猴子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他们面前的空地上,抓耳挠腮,忽左忽右。
那一双双圆圆的、黑溜溜的大眼睛,毫不客气地在苏韵和江政身上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就像他们往日对待游客的那样,看得苏韵浑身发麻。
苏韵不小心和一只胖胖的猴子的目光对上。
那猴子没有分毫害怕,竟也直直地看着苏韵。
目光像闪电刺入苏韵的眼眸,她僵住了,无端的恐惧袭来,下意识朝江政靠了靠。
江政保持着镇定,手轻轻搭在苏韵的肩膀上,拉到自己身后,侧身护着。
双方僵持不下,江政扫了眼旁边草丛的提示板,灵光一闪,手伸进兜里,取东西。
一只猴子捕捉到了江政这悄悄的动作。以它多年和游客互动的经验,它知道,这是游客在取食物,很可能是一只黄黄的、美味的香蕉。
身边这么竞争者,可不能被别的猴子抢了去。
于是它铆足了劲,朝江政的手臂扑过去,后腿狠狠地蹬到地上,那摩擦地面的声音,好似有野兽经过。
地面上留下了深深的爪子印儿。
江政眼疾手快,立刻抬手,侧身闪过猴子的攻击。
猴子扑了个空,落在了江政身后的地面上,一个趔趄撞到了路边的栏杆,发出巨大的“嘎吱”声,像有一只怪物从山林深处走来,破坏性极大。
这一下可撞得不轻。
苏韵靠江政更紧了。
虽然她从小在山里长大,林间的动物屡见不鲜,但这样被大规模的猴子围观并攻击,她可从未经历过。
她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扑进了江政的怀里,左手揽着他的腰,右手抓着他的衣领。
躲在他的风衣里,她分明听得到他“噗通噗通”的心跳声,闻得到他淡淡的体香和不小心吹进风衣里来的山间微风的香味。
她略带哭腔:“我好害怕!”
江政搂着苏韵的肩膀进自己宽阔的风衣里,紧紧搂着她的肩膀:“没事,有我在。”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从他手掌之处蔓延到整个后背,又进入心里,像看不见的潮水,汹涌而至。
这时,又一只猴子扑了过来,江政又灵敏地躲过了攻击。
“怎么没完没了了!”
苏韵火了。她是很怕猴子,但山里也是她的主场。
小时候她经常和奶奶上山采野菜,野鸡、野猫也都是见过的,甚至有一次也和山里的狼擦肩而过。
再想到是她把江政带到这里的,她有责任维护他的安全,她心里突然冲出一股力量,好像藏在心底的小猛兽冲出了禁锢的笼子。
伸手摸到兜里硬邦邦的一个东西,苏韵才想起,刚刚爬山的时候,看到路边一块形状好看的石头,打算带回家放鱼缸里。
她握紧石头,用尽浑身力气朝那只猴子旁边的树干上狠狠扔过去。
石头不偏不倚,狠狠地砸到树干上,又反弹到路边的栏杆,再次发出“嘎吱”的巨大声响。
挂在栏杆上的猴子立刻吓跑了一大片。
苏韵和江政看着对方,默契地笑了出来。
这时,前方的山坡上传来一声粗狂的喊声:“谁让你打我们猴子的!”
苏韵抬头一看,山坡上站着个扛着锄头的农民大叔,面露凶色。
“是他先攻击我们的!”苏韵理直气壮,高声回答。
“俺们猴子乖得很,闲着没事攻击你干嘛?”农民大叔说着从山坡上跳了下来,扛着锄头,朝苏韵和江政打跨步走近。
苏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由得抓紧了江政的衣服。
江政低头,下颚轻轻抵在苏韵松软柔滑的头发上,右手轻抚她在自己胸前。
苏韵的鼻息中再次传来了江政胸怀里特有的体香。
她才想起,这体香其实几天之前,她早已肆意的领略过,淡淡的青草香,和着他的皮肤散发的香味,被外套笼罩起来,酝酿出独属于江政的气味符号印记。
她忍不住贪婪地吸了一口。
江政悄悄把手机递给苏韵悄声说:“我来应付这人,你打山林管理员的电话。”
苏韵接过电话,手微微发抖:“号码多少啊?”
“路边提示牌上!”
“这位大哥,你刚刚看到的只是事实的一部分”。江政向前半步,语气平和。
“我亲眼看见你们打猴的,别想赖账。这猴跟我们是一个祖宗传下来的,你们这是大不敬。”大叔更凶了。
“我们第一次来,不懂这的规矩。刚刚那位姑娘是为保护我才扔石头的,没有打到猴子。”
江政的双手摊开,在空中晃了晃。
“那也不行!”大叔把锄头狠狠戳到地上。
“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找到那只被打的猴子,鉴定一下伤情,看看哪里受伤了。”江政试图稳定大叔的情绪,尽量拖延时间。
没多久,原本就在山林里巡逻的管理员到了。
他身穿橙色制服,在灰色的树林里很是醒目。
他本就是附近的村民,和村民们很熟,每年都会处理很多类似情况,因此三言两语很快就打发走了大叔。
正当苏韵和江政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山林管理员礼貌地声音却再次响起:“两位,请留步。”
江政和苏韵同时转身。
山林管理员一脸歉意地解释道:“冲突虽然解决,但山上的规矩,两人必须为山神守夜一晚,安慰惊动的山神。”
苏韵眉头皱紧,抬头看看天上,日渐西陲,其他同事们可能都已经下山了:“什么?过夜?怎么可能!”
身后还未散去的的村民们再次骚动起来:“把我们山神惊动了居然还不守夜?”
江政抬眼看到他们手中明晃晃的锄头,侧身来到苏韵身前,将她挡在身后,视线扫了眼山林管理员和村民后,转身小声在苏韵耳边道:“你放心,我曾经参加过赛车,被封为‘秋名山车神。’”
“噗嗤——”苏韵被这句话逗笑。
江政拍拍胸脯,接着说:“放心,有我这半个山神陪着你,不用怕麻烦。”
苏韵强忍住笑容,脸色冷静:“可这里不是秋名山。”
江政点头:“嗯,我相信你懂我的意思。当前情况,我们可能没有别的选择。”江政轻轻抬起下颌,示意苏韵看山头上的村民们。
苏韵抬头看看村民们手中的工具,只好不甘心地点点头。
离开的时候,江政留意到管理员袖章上的文字,眼底掠过一丝不可察的意味,转身和苏韵朝山下走去。
下山的路格外安静,夕阳的余晖,把两人的影子描摹得漫长。
“刚刚真是太惊险了,多亏了你。”苏韵的眸子清澈透明,轻抿红唇,仔细注意脚下凹凸不平的石路。
江政目光温润,嗓音低沉:“也多亏了你,拿石头打出那一下,真勇敢。”
江政的手在空中掷出,模仿着苏韵刚刚的动作。
苏韵唇角抬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不是被逼急了嘛。你让我打电话这招真的很机警!”
走在前面带路的山林管理员沿着崎岖不平地山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一脸无奈地回头:“两位,麻烦到小木屋了你们再撒狗粮好吗?我都在这听着呢。”
苏韵和江政默契地看了眼对方,脸上的笑容甜蜜。
苏韵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手臂依然在江政腰间揽着,这腰的宽大硬实,好似环抱着一棵大树。
江政的手也紧紧按在苏韵的肩膀上。
她微微怔了怔,手缓缓地松开了江政的腰。
脸上浮现淡淡的红晕,好似夕阳映照,心里隐隐生出一种微妙的情绪,拧成丝线,把自己与身旁高大健硕的男子连接起来。
江政也发现了这微妙的变化,尴尬地抬起手,适当拉开两人的距离。
转眼看到苏韵头上落叶的碎屑,许是刚刚和猴子搏斗时不小心沾上的,轻轻抬手从她发丝上摘下来。
苏韵害羞地低下了头,脸上透着淡淡的红润,连呼吸都快要停止。
江政也不自然地看向地面,整理下头发,喉结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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