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是要钓你》金靴子

10、第 10 章 第十

　　第十章

　　假日过后，苏韵回到公司，部门召集了紧急会议。

　　“接到X公司电话，上次的方案居然被否决了？”陈雨真对着电脑，飞速敲打键盘：“上次开会明明很满意啊！”

　　苏韵疑惑：“是啊，而且我打听过，他们负责人不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上次满意，就说明是真的满意。”

　　“对啊，很奇怪啊，而且我听说，他们在跟M公司要报价方案。”

　　“M？我们的老对头啊！”苏韵无语。

　　回到办公室，苏韵心神不宁。

　　陈雨真是她的部门领导，自打苏韵大学毕业入职W公司后，就一直带着她。

　　那时她还是个新人，工作上她闯了祸，陈雨真经常帮忙顶着。

　　这次重大项目，她带着苏韵三天两头跑到X公司开会，过程中教会了苏韵不少经验。而且她说等完成这次X公司的项目后，就要回家备孕生娃了，所以想在淡出W公司的工作之前，拿下最后一个大项目，给自己留一个美好的背影，也给苏韵这个带了几年的徒弟未来的职业生涯，好好铺个路。

　　苏韵不想这么不明不白地输给竞争对手。

　　于是拨通了同学小葛的电话。

　　当年他和苏韵同一年从大学毕业后，就就职于M公司，或许能打听到一些内部消息。

　　“我们手头的订单都还忙不过来呢，谁想接X的项目啊！出了名的难搞。我听说，是X主动找的我们，无语……”电话那头，小葛语速飞快。

　　居然是这样。

　　苏韵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难道是有人背后搞鬼？

　　苏韵又给X公司联络人发信息询问，才得知，他们最近出了新政策，要缩减开支，所以询问M公司报价。

　　而苏韵她们公司因为翻译质量高，所以报价略高一点，X公司自然会询问其他公司的意见。

　　“眼看签约在即，却没想到来这出。”苏韵摇头。

　　苏韵请江政喝咖啡，想讨论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江政才知道，X公司和W公司的合作已经发生了变化，他心头沉重，没想到哥哥比自己想象中行动速度快得多。

　　“我也是刚知道。”江政喝了口咖啡，眉目间敛着阴郁。

　　“没想到居然会这样。”苏韵语气中透露着难以置信。

　　“估计高层还不知道。”江政低声道，抬眼，看向苏韵，神情更加冷鸷：“有，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联络。”

　　江政拿起外套，转身出了门。

　　苏韵一头雾水，轻抿咖啡：“还没聊就走了，神神叨叨的。”

　　晚上，江宅。

　　门口汽车声响，江滨从车上下来，走入客厅，看到一个身影已经在沙发上，双臂舒展，斜倚沙发靠背，面若冰霜。

　　本来在这等待许久的江政看到哥哥进入客厅，立即坐起身。

　　江滨下意识放慢脚步，擦得发亮的皮鞋，好似一把弯刀晃人眼，倒影出江政的身影。

　　两人目光接触。

　　半晌，令人脊背发凉的寂静充斥了整个客厅。

　　“哥，”江政开口，目不斜视。

　　江滨的脚在半空中顿了顿：“怎么？”

　　“W项目，你做的？”江政下颌动了动。

　　“没错。”江滨眼神中闪过阴冷的光。

　　“这个项目，一开始就是我促成的，所以还是由我负责到底。”江政的双眸掷向远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江滨松了松领带，嗤笑：“这么个小项目，也值得你江总亲自下场？哦，我忘了，那个W翻译公司的苏韵……是你的女朋友吧？”

　　江政抬眸，眼底毫无波澜：“动这个项目，就是动我的权限。你可以试试，是你先把她挤出这个行业，还是我先让你在董事会闭嘴。”

　　话毕，江政起身，侧过哥哥，朝楼上走去。

　　回到房间里，江政没有开灯，只是坐在厚软的床边，看着阳台外的灯火。

　　阳台上，白色薄纱窗帘随着微风起舞，想起酒店和她初遇那晚，窗帘也是如此安静美好；想起爷爷寿宴那晚，阳台下的灯火比今天还要明亮。

　　有一瞬间，他的鼻息里传来了她发丝的香味。

　　想到这，他的脸颊微微发烫，喉结不安分地上下滑动。

　　江政的目光在阳台上停留了很久，又静静地低下头，叹了口气。

　　“这个点了，你在干嘛？”

　　清冽如清泉的声音，流淌着他内心的渴望，眼底闪烁着任何人都没见过的苦楚。

　　江政的手指慢慢抚摸床单，感受到布料和肌肤触碰的光滑柔软，心头慢慢涌过潮水般的温柔。

　　他以为，在这件小事上，他完全能够做的滴水不漏。

　　他认为，在X集团，要护她周全，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办到。

　　他感觉，这样的小项目，自己计划地周密，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察觉，到头来，却完全向哥哥暴露了自己，置她于危险的境地。

　　他自责不已，懊悔策划得还是不够缜密。

　　这时，手机屏幕亮了，江政低头看到助理发来信息：【江总，这是修改后的X和W公司的合作方案，您看可否？】

　　江政点开文件，滑动屏幕，仔细查看几处关键信息，回复：

　　【可以，发给办公室准备立项仪式。】

　　回复完信息，江政微微松口气，正按灭手机，又转念一想，打开苏韵的对话框，指腹敲击：【你不总是说要让我尝尝你的手艺吗，明天你家见？】

　　【好啊！】

　　看到信息，江政唇角泛起阵阵甘甜，按灭手机扔到一旁。

　　第二天，月亮公寓。

　　苏韵在厨房洗菜，水流“哗啦啦”地从生菜叶上流过，她熟练地清洗着青涩通透的叶子：“你们公司高层都这么任性的吗？出尔反尔，毫无信用可言啊！”

　　江政略感委屈：“是有点……就是高层……可能也有高层的难处。”

　　“高层能有什么难处？X那么大一个集团，我们还能吃了他不成？”苏韵用力掰开手中的生菜。

　　江政声音低沉，目光直视桌面，自然地接过苏韵手中的生菜，撕成一片片放进沙拉碗：“你让我尝的手艺原来就是蔬菜沙拉啊？”

　　“还有水果沙拉。”苏韵丝毫没有听出江政话里有话，拿起颗黄澄澄的橙子，皱紧眉头：“X公司摸清了我们的底价，又去找W公司谈更低的价格，这不是卸磨杀驴吗？”

　　“X公司那么大，也不至于做出这样的事吧……”

　　“按道理确实不至于啊！可我都打电话问过了，他们最近出了新政策，要削减开支，这才把我们公司项目取消的。”苏韵切开橙子。

　　江政哑然，眉峰瞬间凝上冰霜，心中滑过疑惑：小吴在做什么？昨晚下达的命令，现在还没抵达。

　　苏韵转身进了厨房，江政迅速从衣兜里抽出手机，在桌下悄悄打开助理对话框：

　　【W的新项目怎么回事？】

　　【昨晚已经布置下去了，我再催下。】

　　江政松口气，按灭手机，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摸索着朝衣兜里放进去。

　　“别担心，虽然你承诺帮我促成X和W的合作，但这不怪你，不会影响你我合约的。”苏韵也拿起橙子咬了口，酸得双眸紧闭，调整好又睁开眼睛：“你别带入太多，整得好像X公司是你家开的一样。”

　　江政口中的咖啡差点喷出来，手一松，手机掉到了地上，立即俯身去捡，在桌下轻声嘀咕了句：“没准还真是我家开的。”

　　“你刚说什么？”苏韵问了句。

　　“没什么。”江政眼神躲闪，唇齿闭紧，锁住了秘密。

　　“看把你难的。”苏韵抬手拍拍江政的肩膀，“别担心，我会继续想办法的。”

　　江政侧目，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算算时间，助理的信息这会差不多该到执行部门了：“别担心，事情还没定论，说不定成功的消息在路上呢！”

　　“算了，我还是搜寻一下看看有没有新项目契机吧！”苏韵说着，拿起手机。

　　“叮咚——”

　　正巧这时，手机响了，屏幕闪烁。

　　她打开手机信息：【X公司刚发来新方案，按照修改后，确定合作。】

　　“天哪！你猜得也太准了吧，X公司发来方案修改版，确定合作了！”苏韵扔下手中的果蔬，双手挥舞，激动地跳起扑进江政怀抱。

　　“真是我的报喜鸟！”苏韵又趁势拍了两下江政的后背，好像在鼓励同伴一般。

　　江政唇角也掩饰不住的笑容，双臂慢慢靠拢苏韵，想试着抱抱她，心脏快要跳出胸口，面颊发热，呼吸也慢了下来。

　　不料这时，苏韵却又松开了手，忽然想起什么，眉眼含笑：“今天不吃蔬菜沙拉了，给你做牛排，再开瓶香槟庆祝下！”

　　江政只好松开双臂，任凭她像脱了缰的小马，转身朝厨房走去。

　　他则肩肘轻抵桌面，温柔漫过眉梢眼角，追随着她姣好的背影，迟迟不肯离开。

　　苏韵打开冰箱，拿出牛排，拆开包装，操作行云流水，一边拿出手机在工作群发语音消息：

　　【最新消息，X公司确定合作了。】

　　【是啊，朋友们准备起来，开始接活了！】

　　【不知道X内部发生了什么事，可能他们高层突然想通了吧！】

　　【是啊，是啊，做出这个决定的人太帅了！】

　　江政听到这句，刚送到嘴边的柠檬水差点喷出，眼尾上扬，唇角抬起。

　　这时，江政低头看到手机里，助理小吴的消息：

　　【江总，项目成立仪式，您是否出席？】

　　他的唇角立即放了下来，看着像小鸟一样忙来忙去的苏韵，脸颊笼罩上一层说不清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