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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残酷事实 盛光终于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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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没能照亮盛光的眼睛,他低着头,手撑着膝盖,十根手指紧紧地交叉在一起。
被拨乱的刘海盖住了他的上半张脸,投下的阴影让他变得冷峻。
林晓予攥着毯子一角,不知所措。
他不是小花生的亲生父亲?可是小花生叫他爸爸啊……
“你真的不是小花生的亲生父亲吗?”她喝得稍微有点多,心里怎么想,就怎么问出来了。
盛光没有抬眼,他沉闷着,点了点头。
林晓予盯着那侧脸:“那她的亲生父亲是谁啊?”
呼出一口长长的气,盛光松开双手,抬起头看着她:“你不认识。”
她眨眨眼睛,“哦……”
“小花生是我妹妹的女儿,她和小花生的爸爸是大学同学,毕业就结婚了。”盛光叹着气说道。
林晓予瞪着两只眼睛,慢慢在内心消化着。
像是接下来的话难以承受,盛光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后来……有了小花生,在她还没满周岁的时候……”
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她的……她的爸妈都在一场车祸中……没了……”
他的悲痛就像化为了实体一样,让林晓予也几乎喘不气。
她看向屋内,那里气氛还很热烈,小花生在一众长辈间跑跳着。
而在这个后院里,是僵坐着默默流泪的盛光,和酒全醒了的林晓予。
她眼看着一行泪,从盛光的脸颊流到下巴,再隐入他的高领毛衣里。
“小花生……是不知道的吧?”林晓予不自觉裹紧了毯子,捏住自己的肩膀。
盛光苦笑着:“不知道,我希望她一辈子也不要知道。”
林晓予看着他湿润的眼睫,点点头。
从窗口望去,是一片菜地,已经挂上了霜,青白一片。
林晓予在大河村已经住上半个月了,她握着杯子,朝外面呼出一口冷白的气体。
这间书房是林晓逸按照她的要求装修的,进门左手边是书桌,对面是画架和颜料柜,窗边空着。
她走下楼梯,一楼也安装了地暖,即使严寒天气,也很舒适。
这也是小花生常来林晓予家玩的原因……
此刻的沙发上,小花生四仰八叉躺着,身旁的平板循环播放着抖音……脑袋旁边还有一包没吃完的薯条……
林晓予关掉平板,拿开薯条,又抖开一条薄毯盖在她身上。
敲门声响起,盛光来了。
她打开门,指了指睡着的小花生,示意盛光小声,然后把他引到了饭厅。
一碗热银耳端到了盛光面前。
“吃吧,今天熬多了,小花生也吃了一碗呢……”
盛光笑着接过勺子,吃了起来。
林晓予看着他吃,想起大家说的,结婚不要找丑男人,免得半夜睡醒被吓一跳……
嘿嘿……要是盛光这样的,半夜都得笑醒……
“对了,这段时间都没看到阿姨呢?她身体还好吗?”那个曾经在食堂笑呵呵炸着鸡腿的阿姨,盛光的妈妈,她怎么把鸡腿阿姨给忘了!
盛光放下勺子,“她……在你们这届毕业后……就去世了。”
怎么……怎么会这么快……
林晓予不敢相信,那时候,阿姨也才四十多岁吧……
她扣着手指的死皮,眼泪滴下,在桌上形成一个个深色的圆形图案。
“……阿姨……是生病了吗?”
盛光抽出纸递给她,“嗯……肺癌……”
林晓予抬起头,却不敢看他的眼睛。
“对不起……我总是提起你的伤心事。”她揉捏着手里的纸巾,懊恼着。
盛光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吓了她一跳!
“怎么出血了?手指受伤了吗?”
林晓予回过神,看看手指,好像是有点疼啊。
“没事……就是我刚刚扯死皮,太用力了……”
盛光盯着她手指头上扯出来的大豁口,叹了口气:“家里有碘伏和创可贴吗?”
“有的……”
她打开客厅的矮脚柜,身后的盛光却先她一步伸手拿出了医药箱,有那么一瞬,她的后背和他的胸膛贴在了一起。
盛光打开药箱,翻出碘伏和创可贴。
“我自己来吧……”林晓予放开压在手指上的纸团,盛光已经掰开碘伏棉棒,把浸满碘伏的一头轻轻涂在她伤口上。
“嘶……”
新鲜的伤口涂上碘伏,刺痛的感觉怎么也忍不住。
林晓予朝伤口吹着气,希望能尽快度过这波碘伏的洗礼。
“你数十秒,就不痛了。”他收起棉棒,扔进垃圾桶,又揭开创可贴,微笑等着她数数。
“一……二……三……”林晓予看着对面的盛光,饭厅的吊灯是她自己选的,简单的半球形,暖暖的灯光。
在这样的灯光下,可以看清他脸上的绒毛。
“八……九……十……”林晓予的目光不舍地落下,手指上的碘伏快干了。
“不痛了吧?”盛光说着,把创可贴绕在她的手指上。
林晓予摇摇头,她们手指相触,她……感受到了盛光的皮肤,热热的、柔柔的,那是盛光的温度。
她不自觉攥紧另一只手,手心出汗了。
“爸爸,林阿姨受伤了吗?”
小花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颠颠地走过来,她在桌边伸长了脑袋,看着林晓予的手指。
刘海睡得乱蓬蓬的,左边的辫子也睡歪了……
太可爱了!
“阿姨没事,一个小伤口而已……”林晓予解开她的辫子,重新扎好。
“好啦,小花生跟爸爸回家吧……”
目送盛光带着小花生离开,林晓予窝进了沙发,盯着微信对话框出神。
她想起自己的妈妈,她……过得还好吗?
十九年前,林晓予和林晓逸的妈妈汪芸再也忍受不了林勇的所作所为,选择了离婚。
她自己干活赚钱,养大了姐弟俩。
六年前,林晓予大学毕业,汪芸再次步入婚姻,嫁给了一个比自己大四岁的叔叔,生活在外地。
她们不怪妈妈,只是从此姐弟俩跟汪芸的联系少了些,她们只希望妈妈能开启自己的新生活,家庭经营不易,她们自然不愿过多打扰汪芸的新家庭。
微信对话框里,上一次联系妈妈还是在她的生日,八月,已经过去五个月了。
林晓予:妈妈,生日快乐!你过得好吗?祝你幸福快乐,永远年轻美丽!
(红包)
妈妈:谢谢狗狗,妈妈挺好的,你和弟弟要注意身体,好好吃饭,别熬夜。
林晓予:嗯嗯,知道啦
然后是你来我往的几个表情包……
她打开手机通讯录,拨下了电话。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是手机没电了吗?
林晓予内心焦急,再打过去,还是关机状态。
晚上十点,难道妈妈已经睡了?
第二天上午,林晓予又打了好几遍,又让林晓逸拨打了几次,还是一样的结果,已关机……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林晓予坐在副驾,林晓逸也紧锁着眉头开着车。
妈妈的新家在邻省,距离不算远,林晓逸开了四个小时的车,到达了小区门口。
陌生的小区,陌生的门,姐弟俩只来过一次的地方。
没有电梯的老小区,她们爬上六楼,林晓逸轻敲了敲门。
没有反应。
他正准备再敲门,屋内却响起了慢吞吞的脚步声。
吱呀……
“我没点外卖,送错了吧……”一个穿着花棉袄、头发乱得像鸟窝的男青年开了门,却看也没看她们,直接开口道。
林晓逸赶在他关门之前把住了门框,“我们找汪芸,她人呢?”林晓予透过门缝打量着屋里,没看到妈妈的身影。
“你们……你们谁啊?”青年终于抬起眼皮,“……哦……我知道了……”他倚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着她们。
“她人呢?”
“她不在家,病了,在医院。”
姐弟俩对视一眼,心里直发沉。
“哪个医院?”林晓予感觉自己声音有点抖。
那青年却看了她一眼,径自进了屋。
“爸,那谁在哪家医院?”
“……你问这个干嘛?”
“她儿子女儿找上门来了……”
林晓予捏紧了兜里的手机,脸色沉下来。
一个秃头大叔从卧室伸出头来,往门口望了一眼,缩回去了。
“……区医院。”
姐弟俩转身走了。
“诶……怎么不关门啊!没素质!”男青年走到门口,朝下楼的姐弟俩吼着。
林晓予脚步一顿,到底没理他。
下了楼,直奔医院。
到了医院,护士倒是多看了她们几眼。
“怎么了?护士,我妈妈严重吗?”
“好些了,就是肺炎,但是检查出了糖尿病……”护士盯着她们,眼里有谴责。
“我还以为阿姨没儿女呢……就没见有家人来看过她!”说着带她们到了病房门口。
林晓予走进病房,这是个八人间,里面一半的病房空着,她一个个看过去,却没看到妈妈。
林晓逸指了指靠窗的床位,林晓予走近,这里拉着帘子,与其他病人并未打成一片。
她微微拉开床帘……
病床上正睡着的人仿佛被惊到了一样一下睁开了双眼,那是妈妈。
儿女近在眼前,汪芸如梦初醒,勉强支起身体。
“妈妈……”林晓予扑到她身边,抱住了她,却感觉她瘦了一大半。
汪芸流着泪,“狗狗们……妈妈没事……妈妈好着呢……”
林晓逸在床边坐下,捏住汪芸的手。
怎么瘦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