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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昼苍山·壹 初入昼苍, ...

  •   楔子:
      春熙一十三年。
      魔神禁制破除,天崩地裂,妖窜魔行。上天庭的禘灵不忍苍生受苦,违规下凡,献祭自身换取天下太平。
      自此,褅灵庙广传于凡间,人人举案供奉,香火不断。

      正文开始:
      春盈五年。风御柳从灵榭走出。
      他经脉寸断,灵力涣散,脸色苍白地抱着剑敲开舅舅风肜的门,不说别的,只让舅舅腾出一间空房。
      他对风肜说:他要闭关。
      春盈七年,他出关了。
      风御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扶正了用来束发的银木梅花簪。
      他推开门,阳光刺眼,他眯眼伸手挡了一下。一旁守门的弟子坐在地上靠着墙,怀中抱着剑,头一下又一下地点着,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神态。
      风御柳站了一会儿,等眼睛彻底适应了阳光后才走出来。
      他刚踏出一步,一旁的守门弟子就"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那名弟子转头看了风御柳一眼,轻拍几下胸脯,叹口气,小声说了句:"还好不是宗主。"他转身恭敬地对风御柳行礼:"公子,您总算出关了。"
      风御柳一笑,点点头。因为一年多没说话,声音比较低沉:"现在是春盈几年?"他放慢脚步,抬眸看向那名弟子。
      "春盈七年。"那名弟子看风御柳朝主殿走,赶紧跟上去说:"宗主在主殿议事,公子请您稍后再进去。"
      议事?那等会。
      风御柳点头。
      风御柳停下脚步,转身上下扫了那名弟子一眼,问他:"我看你面生,是新来的?"
      "啊?噢……"那名弟子有些迟钝地反应过来风御柳在问他,"我叫浴秦。早拜入晖鎏宗了,只是最近刚升为内门弟子,就被派来这儿守了。"
      "嗯。你不情愿来这可以不来。"风御柳朝他摆手,"你先走吧。"
      "不、不是的公子……"浴秦有些慌,好不容易晋升为内门弟子,可不能当一会儿就"拍拍屁股走人"。
      浴秦看他要走,握拳的手指节发白,走上前去:"公子,我没你想的那个意思……"
      风御柳停下脚步,歪头看他,似是有些疑惑:"不必解释,我也没你想的那个意思。你走吧。"
      "你想啊风宗主,春风和帘儿两人资质极佳,那是又能吃苦又力求上进的。收了也不妨事儿……"
      风御柳几步走到门前,听到里面有谈话声,就在门口等,顺便听他们在讲什么。
      "资质确实好,过两天就把人领来。"
      待到屋内谈话停了,里面的人走了出来,风御柳就径直走进去。
      衡阳雁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风御柳走进来,站住并伸手拦住了他。"小柳出关啦,怎的不叫人通知一声呢?"
      风御柳随即停下来对他行礼道:"衡掌门好。"
      "不就一年多没见,整这么生分干什么?来,进来喝杯茶。"
      他揽过风御柳的肩,走进室内坐下。
      风肜端坐在桌前,看着手中卷轴,桌面上展着地图,地图用红圈出了各门各派的位置。他淡淡地看了风御柳一眼,问:"出关了?"
      风御柳"嗯"了声,算是回答。
      衡阳雁拿起一旁的茶壶就要给风御柳倒茶,风御柳快速撇了一眼风肜,伸手拦住他倒茶的手,说:"哪有长辈给小辈倒茶的,要敬茶也是我来敬。"风御柳这样一说,衡阳雁索性就放下茶壶来夸他:"小柳长大了啊。"
      在风御柳倒茶的间隙,风肜毫无情感地说:"老大不小了,懂点规矩正常。"
      "那也要夸两句吧?"
      风肜不语,只是一味地看卷轴。
      风御柳倒好茶,举起离自己近的茶杯,并把另一杯推给衡阳雁,对他说:"衡掌门,请。"
      "哈哈哈,请。"衡阳雁笑着拿起茶杯说:"请。"
      二人仰头掩袖,一饮而尽。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衡阳雁起身行礼,给他俩留出谈话空间。"昼苍山还有事,我先走了。"
      快要出门的时候,衡阳雁又回头说了一句:"那两人的事要考虑得尽快点,他们天天都来催呢。"
      待衡阳雁走之后,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肜提笔在卷面上写字,风御柳起身凑到他身旁。"哎,舅舅。"风御柳跪坐在他身旁。
      "何事?"风肜没抬头,只是专注于在卷上写字。
      风御柳看着桌面上展开的地图,图中昼苍山的位置离灵榭很近。他想了想,说:"嗯……就是……我想拜入昼苍山。"他转头看向风肜。
      风肜搁下笔,冷冷地看着他。"为何?我们晖鎏宗亏待你了?"
      "也不是……"他指了指地图上昼苍山,又指了指灵榭,"这不是很近嘛,来回方便。"
      "不行。"风肜斩钉截铁地说,"你忘了上次你闭关前从灵榭回那时了?"
      "哎呀,"风御柳搂住风肜的脖子,"你就让我去嘛,有了上次的教训,保证会小心的。"
      风肜看向地图道:"我不放心。"
      "舅舅,昼苍山离这儿也不算远,但这里跟灵榭来回不方便。你就让我去吧。"
      风肜沉默不语,像是在思考。
      "你不说我也老大不小了吗?规矩我也懂。不闯祸,不犯事,不逞强。我也有能力让自己遇事脱身。"
      "不行就是不行。"风肜再次拒绝。
      "哎呀舅舅,上次是我自己挑事。去了之后保准不会那样了。"
      ……
      一顿死缠烂打后,风肜终于松了口。
      风肜起身。"那我去同衡阳雁讲。"
      风御柳刚要说话,就被风肜打断:"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那灵脉状况我也不是不知道,剑我给你收好了,去了那之后能不用灵力就不用。"
      风御柳站起来:"好,都听舅舅的。"
      "还有一事。"风肜回头看了他一眼,"安全第一,你自己安好才是最重要的。"
      每年冬末春初都是各门派招收弟子的时候。
      昼苍山的总长阶前,人山人海,全是来拜入山门的。
      风御柳手拿通行玉令,抬头望向一眼看不到头的长阶和拥挤的人群,叉腰叹气。
      这得走到啥时候?
      长阶前人群拥挤,门生忙里忙外地招呼。
      远处的长阶上,一位发系橘红色发带的女孩正在往高处跑。她抹了把汗,抬头往上望,继续向上走。
      凌霄殿内,衡阳雁和素尘叹坐在几前。
      "这就是你举荐给我的人?"素尘叹随意扫了一眼就搁下玉简。
      "此人资质不差,又是风宗主的外甥,收他也不亏。"
      素尘叹再次拿起玉简,仔细地看了介绍,点点头说:"嗯,资质确实不错。那我就收下了。"
      这边的风御柳已经爬完了长阶。
      这里跟晖鎏宗大有不同。昼苍山各峰都有一大片竹林和枫树林,而晖鎏宗则是梅林和桃林。
      春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还带着一丝清冷的霜雪味,混着竹叶清香,让人神清气爽。风御柳看到指路牌,按照指示往竹林深处走去。
      竹叶翻飞坠落。竹林之中只有一位少年在练剑。那少年面容清俊,身着藏青色弟子服,动作流畅,但一招一式之间尽显稚嫩青涩。
      君河注意力一直在剑招上,余光瞥到了风御柳。愣了会儿神,停下手中的招式,擦了把额角的汗。
      风停了,二人相望片刻。
      风御柳走上前去问他:"叨扰。请问,霜明长老现在何处?"
      君河回道:"你找师傅啊?走,我带你去。"二人并肩走在小道上。
      "道友,你找师傅有什么事啊?"
      "哦。我来拜师。"风御柳晃了晃手里的通行玉令,"提前说过了的。"
      "哦……"那名弟子又问,"敢问道友尊姓大名?我无姓,叫君河。"
      "怎会无姓?"风御柳看了他片刻后道,"我姓风,名御柳。防御的御,河柳的柳。"
      君河笑笑,他早就习惯了。他每次介绍自己姓名时说无姓,基本没人信。"哦……你也可以当做我姓君,君子的君,单名一个河字。河柳的河。"
      君河顿了顿,突然走到风御柳前面拦住他:"等下,你……姓风?"他看着风御柳的双眼,眸中倒映出风御柳温和还带着些许疑惑的脸,"你是不是卿州风氏一族的?"
      风御柳上下扫了君河一眼:"是的……怎么了吗?"
      "没有,就是我觉得姓这个的都挺厉害的。"君河摆手。
      "谬赞谬赞。"
      君河走到风御柳身旁,二人又并肩走着。走着走着,君河发现风御柳不说话,后面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这样让他感觉怪怪的。
      君河想了想问:"……那你多大?"
      "虚岁十五。"
      "那你比我大。我一月前刚过完生辰,按虚岁来算也是十五。呃……你拜入师傅门下的话,我也应该叫你声师兄。"
      "嗯嗯。"
      君河:"呃……"
      "你还要说什么或问什么吗?"
      "……"君河尴尬地摸了下额前碎发。他是真想不出什么话题来了。
      凌霄殿外。
      "师傅很好相处,不必紧张。"
      风御柳点了点头,轻叩门。
      "请进。"
      素尘叹和颜悦色地请他坐下道:"你就是风御柳吧。既然来了,就不必紧张。"
      "衡阳雁已经跟我介绍过你了,你的资质很好。愿意拜我门下吗?"
      风御柳:"既然长老主动抛枝,我岂能不愿?您还是太客气了。"
      素尘叹简单地跟他聊了几句后就搬出正题:
      "待会刚好有幻境试炼,你就跟他们一起去吧。你有两位师姐,其中一位也是新来的;还有一位师弟,刚刚带你进来的那位就是。这是玉镜,收好。"素尘叹将玉镜递到他手中,"这玉镜可以看到你师姐师弟的位置,在必要时刻捏碎它可以直接出幻境。幻境里的伤害不是实质的,不必担心。"
      风御柳接过玉镜说:"弟子明白。"
      君河领着风御柳到了一处凉亭内。凉亭内还有两位女子,一位看着俏皮灵动,一位面若冰山。
      "这就是二位师弟吧?我叫时花落。"一位头系橘红色发带的女子凑上前来。
      "我是你二师姐,旁边这位就是你大师姐雨初霁。往后我们就是同门了。"时花落笑靥如花,"我已经提前了解过了,就不必再做自我介绍了。"
      一旁的雨初霁抱着剑靠在亭柱旁,闻言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并未讲话。
      风御柳说:"好的师姐。"
      幻境门前。
      每个幻境都是由大大小小的琉璃镜组成,鎏光溢彩,却温和不刺眼。时花落左顾右盼,眼睛闪闪发光。雨初霁掏出玉镜一面面比对,找准后手一挥,一面和她等高的琉璃镜落下。
      琉璃镜内一片荒芜,只有一株干草在土缝中随风摇曳。
      雨初霁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示意他们进去,然后就一脚踏入境内。时花落紧跟其后,君河和风御柳后她们一步进去。
      四人一进去,风就停了,四周阒静。
      风御柳扫了眼周围,没多大兴趣。
      "唉,那边有个洞穴。我们进去吧。"时花落朝洞穴小跑几步。
      雨初霁也没废话,拉着时花落就走了进去。君河还想再说几句话,就直接被风御柳拉着手腕走了进去。
      洞内巨黑,怪石嶙峋,还有着很浓重的血腥味。
      风御柳松开了抓着君河的手。一松开手,君河不知道咋的一路小跑跑到最前面。
      时花落:"唉,你……"
      "咔嚓。"君河停下,收回脚,悻悻地说:"我好像踩到啥了……"
      "自信点,"时花落上前蹲下身察看,"把'好像'去掉。"
      那是一节白骨,也不算是吧,因为上面还带有血肉,但有的地方已经裸露出底白。
      前方深处传来"咔咔"声,好似木偶移动。众人警惕地看着黑暗处,除了时花落。她正一脸害怕又激动地看着。
      黑雾弥漫,瞬间压满整个洞穴,压得众人喘不过气。血腥味越来越浓。
      "咻——"
      一节小指骨从君河的脸颊擦过,划了一道口。
      君河皱眉。"小心,这幻境有问题。"君河后退。
      黑雾里缓缓走出了一个由九个头组成的身体和有血肉皮毛的手腿的怪物。
      由于我不知取啥名,就叫"九头身"吧。
      "退后!"雨初霁召出长剑朝那九头身刺去。
      "铮"的一声。
      那柄剑并未插入那九头身之中,而是被黑雾反弹了回来,直直插在雨初霁的脚边。
      君河刚要后退,那九头身先发起攻击。
      它朝最近的君河冲去,他抽出剑反击,却因实力悬殊没打几回就入了下风。
      君河往后背岩石一撞,雨初霁也想上来帮忙,可却因黑雾无法靠近,只能往洞口退。
      风御柳和时花落也想帮忙,可是二人都没法器。
      现在的场面就是:
      ——洞内,君河在跟九头身打架。
      ——洞外,雨初霁还在抵抗黑雾。
      ——中间,时花落跟风御柳尴尬地站着。
      "呃……"时花落欲言又止地说:"我们……要去帮忙吗?"
      "我们能帮什么忙?"
      "嗯,就比如说阵法剑招之类的,你会吗?"
      "我没剑。若开阵,不伤到自己都算好的了。"
      时花落和风御柳相视,十分尴尬。
      "那师兄师姐你们两个会什么啊?"君河奋力抵抗九头身。
      "我就一修医术的,要不我给那九头身做针灸?"
      "我还什么都没学呢。"时花落靠在岩壁上,双手抱胸。她意识呐喊:系统,这真的没事吗?
      机械音在识海中道:"剧情正常过,无需插手,请放心。"
      君河:"……"
      风御柳掏出针,刚要射出去,君河刚好一个后退撞到了他,两个人直接撞到了岩壁上。风御柳手上的针也因失控发了出去,然后又刚好射到那九头身的头上。君河的剑也失手插到岩壁。
      那九头身又发起攻击,君河往旁边走一步,想要拔出剑却失手拉到了风御柳,直接把他拽到了身前,踉跄地往后一退。
      风御柳:再不济也不能拿我挡刀吧?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风御柳的右手摸到了腰间玉镜,突然想起这枚玉镜弄碎可以带他们出去。
      风御柳捏碎了那枚玉镜。
      一只小指刚好超过他的眉骨。
      幻境外面,各长老和峰主们看到他们出来,先是一懵,后看他们狼狈的样子,已然猜出大概。
      碎玉渣深深嵌进他的掌心,鲜血淋漓。雨初霁和时花落也是蒙蒙的,深吸一口气。
      "发生什么事了,怎的如此狼狈?"素尘叹上前问道。
      "有人将幻境虚实化了。"雨初霁简单地说。
      "看出来了。"素尘叹转身走向镜台。
      镜台,就是能看见他们在幻境里干了啥。
      风御柳平静地看着君河。
      我知道你当时很着急,但也没必要拿我来挡刀吧?
      "没事没事,小伤而已。"
      "呃……那、那个……对不起。"
      "唉……"风御柳叹了口气,摆摆手,"你又不是故意的,何故道歉。"
      "那个,"君河露出愧疚的表情,"你的手没事吧,需不需要我帮你包扎一下?"
      君河说完才想起,风御柳是修习医术的。
      君河撩了下额前碎发。
      哎,我这脑子,笨死了,咋把这忘了……
      "我们先回去。"雨初霁淡淡地看着他们。她虽然没和九头身正面对上,却被黑雾伤及灵脉。
      全场就时花落一个人没受伤。
      有点尴尬怎么回事?
      "大师姐说的是,我们先回去吧。"时花落附和。
      "对对对,我们先回去等消息吧。"君河下意识拉起风御柳的手,却正巧拿到他受伤的那一只。
      风御柳:"……"
      君河闪电般地收回手,然后飞速道歉:
      "对、对不起!"然后又飞速地逃离。
      "唉,你……"跑这么快干啥?风御柳看着君河的背影,有些懵。
      风御柳处理好右手上的伤,想去拿包袱,却被告知已经被君河拿走了。
      这人怎么莫名其妙的?
      来到弟子房,一推开门,就看到君河不知在桌前干啥。转头,他的床早已铺好。
      他缓缓走到君河身后,发现他在写着啥,应该是书信之类的,不过那歪歪扭扭的字他是真认不出来。
      这边众长老和衡阳雁已经进入了刚刚他们进的幻境。
      洞内黑雾环绕,血气冲天。
      素尘叹掌心燃起一捧灵火,凑近,看清了地上的东西:
      九颗带着血肉的头颅静静地伏在地上,一旁散落着残肢,那头颅的眼睛还在转动。
      素尘叹用火光一扫,只见最里面的头颅上有银光一闪,他凑上去一瞧,是一根银针。
      他用灵力一拢,那银针就到了他掌中。
      素尘叹观察片刻,道:"是他。"
      "谁?"衡阳雁没反应过来。
      "小神医。"素尘叹转身把针递给清湘长老,"雪梅。"
      清湘长老接过针查看后说:"的确是他。不过他没有令牌和玉镜是怎么进来这幻境的?"
      "问题就出在这。"衡阳雁走进洞内深处查看。"我们没招惹他吧,确定没看错?"
      "确定以及肯定。"清湘长老收起针,"用灵力一测就知道。以木制针,针属银色,尾雕梅花,绝不会看错。"
      "这……"衡阳雁思索片刻说,"刚刚进这儿的只有雨初霁四人,还有这地上的不明尸骨。所以……"
      "所以我们要全查遍。"素尘叹打断他。
      清湘长老问:"那位姓风的也要查吗?"
      "查。"素尘叹斩钉截铁地说,"宁可错查,不可放过。"看衡阳雁想要说什么,也直接打断,"若是怕得罪,那就偷偷地查。"
      "不过查姓风的那位弟子恐怕没用。"枝艾长老站出来说,"那风家人啊,除了姓名和身份,其他地我们查也查不出,有时是至父母都不一定清楚。白费力气啊这是。"
      "……"
      素尘叹:"有的是力气。走一步看一步,能查到哪就查到哪。"
      "不过敬灵节将至,恐怕会没空。"
      "那就节后再查,况且还有八九天,你拦什么?"
      "我就说说而已,那么较真干嘛。"衡阳雁朝洞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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