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兽》月山蓝

92、第 92 章 真假账本

　　孙勇新拿着证据材料走进了审讯室，因为本次情况特殊，所以审讯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坐在审讯桌后面，等着犯人被带进来。

　　没过多久，侧面的门被人打开，曹光被人押着走了进来，他双手双脚都戴着电子锁拷，如果有突发情况，锁拷会瞬间吸在一起，让人失去行动能力。

　　曹光坐在受讯椅上，双手放在挡板上，等其他人都出去了，他才开口：“我知道你不叫丁大壮，而且负责审讯我的人级别一定不低，这么年轻就升到了警督，年少有为啊，我曹光，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审讯桌前的屏幕上有张清晰的图片，图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字，这些都是罪证。

　　曹光也吃了一惊，因为他之前有预料到星警掌握了一些证据，却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这么细。

　　他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说：“如果你不是一名星警的话，以你的能力，恐怕我都要给你让座了。”

　　孙勇新看着他，曹光被关了一周，剃了个光头，如今头顶已经长出了很多发茬，脸上虽有些憔悴，但精神看着还算不错，眼神也清澈了不少。

　　孙勇新：“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曹光裂嘴笑了笑，事到如今，他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呢，无非是量刑的多少……等等！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盯着孙勇新看，他发现孙勇新左侧的嘴角突然弯了弯，幅度小，动作还快，要不是他一直看着，恐怕都不会注意到。

　　他这次没有故弄玄虚，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孙勇新听在耳里，记在心里。

　　曹光说的都是些摆在明面上的事，他们早就掌握了证据，他手里翻着资料，直到听见了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像一颗鱼雷，将水面彻底染红。

　　孙勇新手一顿，猛地看向曹光：“你刚刚说什么？”

　　曹光一愣，迷茫地说：“我刚刚没说什么啊？”

　　孙勇新缩紧眉头：“你提到了一个名字，源满，对吗？”

　　曹光懵了，恍惚地点点头：“没错，怎么了？”

　　孙勇新单手紧握，挡在嘴前，深吸几口气，继续说：“源满也在这条线里？”

　　他这么说，把曹光都说懵了，他眨巴着眼睛，说：“是啊，你待了这么久，难道你不知道吗？”

　　孙勇新摇了摇头，说：“那两个特殊符号，不是代表两家公司吗？一个是生命制药，另一个是秦氏生物研究中心。”

　　曹光一听，这不对啊，连忙说：“不不不，生命制药的确在里面，但另一个不是秦氏，它不叫这个名字。”

　　孙勇新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而弱：“那它叫什么？”

　　曹光：“源满。”

　　孙勇新愣住了，他看着曹光，短时间内没有反应过来，曹光也被他弄晕了，不知道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孙勇新察觉到了问题所在，他站了起来，开门出去了，没过多久拿着一本册子走了进来，来到曹光面前，把册子在桌上摊开，快速翻了几页，指着说：“你看看清楚，这个是谁？”

　　曹光低头看了一眼就认了出来，说：“生命制药。”

　　“好，”他翻了一页，指着说：“那这个呢？”

　　曹光又看了一眼，不过这次他看了很久，眉头皱起，像是有些疑惑，不确定地说：“源满？”

　　孙勇新皱着眉，说：“什么？”

　　曹光这次肯定地说：“源满，我确定是源满，我干了这么多年，不至于把这个都搞混了。”

　　孙勇新一针见血：“那你刚才为什么犹豫？”

　　曹光眼珠转得飞快，不知道该怎么说，孙勇新双手撑在桌上，以绝对压迫的姿态看着他：“那你刚才为什么犹豫！”

　　曹光脑子都空了，惊慌下还咽了口口水，说：“因为……因为这上面的字迹是我的，但这本账本不是我的！”

　　孙勇新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无措地后退了几步，他靠在审讯桌前，脚下虚浮，感觉自己快要晕倒了。

　　另一个房间里的冯杰在监控里看到了这幕，马上冲进审讯室，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想搀扶孙勇新，却被他推开了。

　　孙勇新缓了很久，说：“你的那本账本在哪里？”

　　曹光奇怪地说：“我不是早就给你了吗？”

　　孙勇新一听就恼火了，说：“你放屁！你什么时候给我了？”

　　曹光听后火气也上来了，大声说：“就你把我茶具丢掉的那天晚上，你不是找我，说你要看账本的吗！”

　　孙勇新大声呛了回去：“那天晚上我连门都没有出，我根本没有找过你！”

　　曹光一听也懵了，他回忆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突然想起了什么，说：“我想起来了，那天你全副武装，只露出两只眼睛，我还奇怪呢，问你怎么了，你说你感冒了怕传染给我，我还觉得你人挺好，所以也没多想，就把账本给他了。”

　　孙勇新顿时明白了，所以作为最重要的证据之一的账本在那个晚上就被神不知鬼不觉的替换了，而他们手里的这本是伪造的。

　　冯杰也听懂了，他瞪着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傻愣愣地站在一边，一句话都不敢说。

　　孙勇新平复情绪，说：“那你是怎么知道，其中一家公司是源满？源满是做宠物食品的，和这条线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你凭什么觉得是它？”

　　曹光一听就知道他们调查过源满，但查的一定不够深，只查到了些皮毛。

　　“既然你查过，那你一定知道源满的老板是谁吧？”

　　孙勇新：“没错，我知道，是一个叫秦轩的人。”

　　曹光：“那个秦氏生物研究中心，你知道秦氏的老板是谁吗？”

　　冯杰发现孙勇新没有回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主动说：“秦辉。”

　　曹光转头看向冯杰，说：“是，他们两个都姓秦，那你觉得他们是什么关系？”

　　曹光看出孙勇新是在听到源满之后才变了脸色，提醒道：“大壮，源满的仓库着火了。”

　　孙勇新抬眸看着他，曹光继续说：“但是这家公司还活着，它不仅活着，还活得很好。”

　　孙勇新：“它改名了？”

　　曹光：“它没有改名，它只是回去了。”

　　冯杰没听懂，但当他看到孙勇新的表情后就知道他听懂了，孙勇新默不作声地把桌上的资料全都收了起来，又走到曹光面前，把那本假账本也收了起来。

　　就在这时，曹光突然抬眼看着他，低声说：“你知不知道，这条线以前是谁负责的？”

　　孙勇新愣了一下，他意识到曹光将要揭开一个惊天秘密……

　　“谁？”

　　曹光也不卖关子：“左龙，他还有一个名字，也叫左隆，不过同音不同字，是耳朵旁那个隆。”

　　这场审讯的性质已经变了，孙勇新从曹光口中得知了很多信息，这些都是他曾经想要却得不到的，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彻底冲刷过一遍，几近破碎。

　　他捏着资料，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审讯室。

　　直到回到办公室，他还沉浸在刚才的审讯中，桌上摆着那本账本，他却连翻动的力气都没有。

　　曹光这是摆明了告诉他，源满和秦氏有关，而且如今，源满的产业已经整合进了秦氏，恐怕当年的痕迹全都被清理过了。

　　他一直以为这条线的背后是秦氏，却原来是源满，但这也没错，源满不过是秦氏的挡箭牌，其背后站着的还是秦氏。

　　所以当年他险遭车祸，是不是就是因为他查到了源满这条线，然后被他们发现了，打算杀人灭口。

　　那左龙的死又是谁干的？

　　当年那辆突然出现，救了他的白车，又是谁呢？

　　孙勇新觉得自己一只脚困在了水里，另一只脚也早晚会踏进去。

　　因为上次的收网行动，上面批了一个长假给他，让他好好休息几天。

　　孙勇新去了趟白星医院，隔着玻璃见到了那两名羁押孔全，遭此横祸的星警。

　　听护士说，两人的情况有所好转，但病情反反复复，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发病间隔不固定，所以目前最好的治疗方法是静养，并且不宜见到外人。

　　今天医院的伙食很丰盛，还有饭后水果，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只橘子，只有他们两人的桌上放着苹果。

　　他询问护士，护士告诉他，他们对橘子这种水果非常抵触，只要看到这种圆形的、表面光滑的东西，病情就会复发，嘴里还会念着同一个词。

　　孙勇新好奇地问：“什么词？”

　　护士：“眼睛。”

　　孙勇新全程没有打扰过他们，他就站在那里，站了好久好久。

　　石天和林凡的情况的确比之前要好很多，但也只是这样，还远远达不到出院的标准，更谈不上康复。

　　从医院回来后，他就一直待在办公室里，一周回一次家，回去也只是洗洗衣服，办公室里的那张沙发完全变成了他的床，上面摆着枕头和被子。

　　其他人见了，都觉得孙队太敬业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不让自己的大脑转起来，他就会反复想起那天的画面。

　　那天，他拿到了一段视频，正是那天秦先生抵达码头的监控视频。

　　他之前就找了某人，想问问能否调取码头的监控，对方只回了个句号，就没再回过消息。

　　他把手机贴在玻璃上，让曹光辨认，曹光看完后，说：“我好像有点印象。”

　　孙勇新急忙问：“他是谁？”

　　曹光沉思后说：“我想想，他叫……秦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