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兽》月山蓝

46、第 46 章 主动出击

　　伏野谁都没说，只身前往一个地方。

　　那里方圆百里，都没有人类生活过的痕迹，只有野蛮生长的荒草和路过的飞鸟。

　　而恰恰也是这里，藏着世上最阴暗的东西。

　　恒都边境附近的几处实验室都被尽数捣毁，这是最后一个了。

　　伏野走在前面，身后跟着逆幻轮，他握着冰刀，面对迎面而来的实验体，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手起刀落。

　　这条路上铺满了残肢碎块，他视若无睹，眼中毫无波动。

　　这些奇形怪状的实验体，大部分只拥有行动能力，只有很小一部分还残留着意识。

　　伏野知道，现在遇到的这些只不过是马前卒，他真正想见的，还在后面。

　　逆幻轮突然加速旋转，他立刻明白，前面就是他想见的，真正藏在这里的秘密——那些体内同时拥有莉莉病毒和圣果的共存体。

　　关着共存体的实验室被密码层层保护着，伏野选择了暴力破坏，他将冰刀插进门里，强行在上面开了个洞，耳边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伏野冷笑了声，他正愁没法见到幕后之人，如果能把人引来，倒是省了他找人的功夫。

　　从新开的门进入，一个人的四肢被捆绑着，头被固定在身后的架子上，用几根扁长的带子绑着，两只眼睛各自转动，透着一股子怪异。

　　伏野站在他面前，说：“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他胸前有一张铭牌，上面写着“75”。

　　伏野：“75号。”

　　他像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眼珠转向同一个方向，看着伏野，说：“75号。”

　　伏野：“你叫什么名字？”

　　75号：“75号。”

　　伏野：“不是这个，你自己的名字，叫什么？”

　　他的眼球又开始转动起来，说：“名字……我的名字，我叫……75号。”

　　伏野看出他的记忆已经完全被破坏，说：“记不得了吗？如果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那你还是你吗？”

　　75号：“名字……名字……”

　　就在伏野以为得不到答案的时候，他听见75号说：“名字……我……张……”

　　伏野：“张？”

　　这个姓氏倒是常见，伏野问：“还有呢？”

　　75号不断摇着头，再也没有说出过一个字。

　　伏野失望了，他离开了这间房间，在其他地方又找到了几个和75号类似的共存体，但他们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识，所以毫无所获。

　　前方不断有实验体朝他走来，他全部交给了逆幻轮。这是伏野照着夕辰的结构仿造的，虽然没有夕辰智能，但在威力上却并不比它差。

　　夕辰强大的是它的自主性，逆幻轮强在攻击力上，伏野特地加强过，对于一般的实验体，完全可以做到轻松应对。

　　在确定所有的实验体都失去行动能力后，他启动了实验室的自毁系统，将这一切污浊全部深埋在地下。

　　一声巨响，扬起尘沙，伏野站在远处，看着它坍塌，逆幻轮停在他身边，眼前却出现了过去的画面。

　　那时，他带着夕辰，一个人前往实验室，为了把莉莉从这间牢笼中救出来。

　　夕辰一路叽叽喳喳，像一只放飞的小鸟，虽然伏野知道它的性格，但依旧觉得无比吵闹。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因为有了这份“吵闹”，一路上也有趣了不少。

　　他研究过地图，得到了一条最佳的路线，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在不惊动他人的前提下，带走莉莉。

　　伏野顺利潜入实验室，前面传来脚步声，他看了看周围，找了个掩体，躲在了里面，耐心等人离开。

　　声音越来越近，他听见有人说话。

　　“我们当时计划的寿命只有二十年，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七年，只剩下三年了，在这个三年里，我们需要得到她的替代品，或者说，是新一代。”

　　“那我们要怎么改进呢？”

　　“我想过了，不如培育出她的亚种，特别加强她的某一个特性，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建议不错，我觉得很有挑战性。”

　　“祁先生，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要不是顾先生的提拔，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没有你，就没有我祁安。你有什么需求，尽管提，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办到。”

　　“哈哈哈哈，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两人越走越远，后面说了什么，也无从知道了，但这短短几句话，却包含了巨大的信息量。

　　他们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们口中的人，难道说的是莉莉？

　　伏野把这些暂时抛到脑后，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莉莉的所在之处。

　　他拿着自制的屏蔽器，路过一处监控点就启动机器，监控会暂时失灵，靠着这个办法，他顺利到达了莉莉所待的地方。

　　从他认识莉莉起，她就一直生活在这里，除了这间安全屋，她哪里都不能去。

　　莉莉坐在床上，听见门外传来声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门就被人打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她震惊地看着他，她怎么也没想过，竟然会在这里见到伏野。

　　她把伏野拉了进来，探出头左右张望，随后关上门，说：“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你知不知道，这里全是摄像头，如果被他们发现了，没人能保下你。”

　　伏野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说：“我长话短说，你想不想从这里离开？”

　　莉莉看着他，过了很久，说：“这个世上，不是你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

　　伏野：“我只是单纯地问你这个问题，你只要把你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就行了。”

　　莉莉眼眶湿润，说：“我想离开这里。”

　　伏野重重地点了点头，说：“好，我带你离开。”

　　莉莉睁大眼睛，不敢相信他在说什么，说：“你说什么？不可以的，伏野。如果我从实验室里消失的话，这里所有的人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伏野：“那你呢？”

　　莉莉一愣，说：“什么？”

　　伏野看着她，说：“那你呢？你有考虑过自己的感受吗？难道你愿意一辈子生活在这里，生活在这个如同囚笼一般的世界里？”

　　莉莉垂眸，想了想，说：“我从来没有选择。”

　　伏野：“那我现在，就把这个权利交给你。”

　　莉莉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可是仅凭我们两个人，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伏野笑了笑，说：“我带来了一个帮手。”

　　他顿了一下，说：“如果你见到它，也会喜欢它的。”

　　莉莉看着他，露出了笑容，说：“它叫什么名字？”

　　伏野：“夕辰。”

　　门外传来骚乱的声音，莉莉打开门，从门缝里看到一大群人往一个方向奔去，她关上门，说：“这个动静，是你的帮手？”

　　伏野从口袋里拿出屏蔽器，按下了最上面的一个键，说：“现在才是。”

　　屏蔽器里传来声音，“报告队长，报告队长，任务已完成，可以准备撤离了呦。”

　　莉莉“噗嗤”一声笑了，说：“真是一个可爱的帮手。”

　　伏野计算着时间，说：“有没有什么想要带走的东西？”

　　莉莉摇了摇头，说：“没有。”

　　“好，”他把实验服递给她，说：“一定要记住，跟在我身后，什么都不要看。”

　　莉莉点头，说：“明白了，队长。”

　　趁着夕辰引起的骚乱和屏蔽器的功劳，两人顺利从实验室逃了出去。

　　莉莉坐在车里，双手扒着车窗，把头探了出去，她幸福地闭着双眼，感受着风吹在脸上的感觉，还有世界上无数种复杂的气味。

　　伏野边开车，边注意着身后是否有人追上来，说：“外面的世界，感觉怎么样？”

　　莉莉看着周围的景色，说：“很美，我感觉自己是自由的，我是自由的。”

　　伏野笑着说：“没错，你是自由的。”

　　莉莉喜极而泣，她伸出手，感受着风从她指尖穿过，突然，她想到了一个现实的问题，说：“我们该去哪里，哪里是我能去的？”

　　伏野：“自由的人，哪里都可以去。”

　　莉莉笑了笑，说：“没错，哪里我都可以去，我想想。”

　　她想了会儿，说：“我决定了，我想到各个地方看看，领略不同的风景，认识不同的人，就像风一样，自由自在。”

　　伏野垂下眼，说：“莉莉，有一个人，你应该见一见。”

　　莉莉看着他，内心顿时有了猜测。

　　前方路边停了一辆车，一个人站在边上。

　　伏野把车停在后面，熄了火，松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走向那人，两人说了什么，齐齐向她看去。

　　莉莉下了车，走到两人面前，伏野说：“这位，才是我说的帮手。”

　　莉莉认识他，他是一直照顾她的实验员，叫高离。

　　她平时无聊，会和他说上几句，渐渐地，两个人不像是实验员和实验体的关系，倒更像是朋友。

　　莉莉由衷地说：“高离，谢谢你。”

　　高离摇了摇头，说：“能够帮到你就好。”

　　伏野：“我之前和他聊过，我们都觉得，如果你身边多一个朋友在的话，也许会更好。”

　　莉莉点头，说：“我明白，我理解，其实……我对之后的生活有些迷茫，有一个人在我身边，我也觉得更安心一些。”

　　伏野把一部手机交给她，说：“如果到了喜欢的地方，别忘了告诉我。”

　　莉莉想了想，说：“伏野，如果你没有收到我的任何短信，就说明我很安全，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说完，她忍着眼泪，紧紧抱住了他，说：“无论我在哪里，我会一直……想你的。”

　　伏野回抱她，说：“我记住了。”

　　两人松开后，他看着高离，说：“高离，保护好她。”

　　高离点了点头，说：“知道。”

　　三人从此分别，伏野也再也没有收到过她的任何消息。

　　他总是在想，也许他们正过着安静又平和的生活，也和他一样，望着同一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