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兽》月山蓝

45、第 45 章 均衡之道

　　方旭死了。

　　伏野从盛都回来，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他听完后，愣了很久，不明白自己只是离开了短短几天，怎么就发生了这种事。

　　方旭在白星医院进行尸检，确定死因。

　　法医拿着解剖刀，正打算下刀，门外传来了阻拦声，一个人闯了进来。

　　郑望抓着伏野的手臂，试图阻住他，说：“伏野，我知道这个消息对你来说，一时无法接受，我们也无法接受，所以只有进行尸检，才能知道他的死因。”

　　伏野看着他，说：“我不是不让你们进行尸检，是这件事根本就没有这么简单，肖晓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了。你觉得什么样的人，能在全身溃烂的情况下还能和一个正常人一样，正常对话，正常行走。”

　　郑望一愣，伏野趁机挣脱他的手，发话让法医出去。

　　郑望脑子一片混乱，他看着站在不远处、惴惴不安的肖晓，说：“你都和他说了？”

　　肖晓一脸心虚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做错了事，说：“队长，我是不是不该说？”

　　郑望知道即使肖晓不说，伏野早晚也会知道，说：“你没有做错什么，作为贪狼的成员，他的确应该知道。”

　　郑望看到法医离开，他突然想到，如果法医不在，那么尸检的工作将由谁完成，难不成伏野打算自己亲自上手吗？

　　他冲进解剖室，看到伏野穿着解刨服，戴着护目镜和口罩，手里拿着解刨刀，已经把人开膛破肚了。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严谨规范，一看就知道这事没少干。

　　郑望：“……”

　　他退出解剖室，坐在走廊里，看着旁边的肖晓，说：“这件事，谁都别说。”

　　肖晓知道他的意思，点了点头，说：“我明白的。”

　　远处走来一群身穿白大褂的人，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竟然还有这种事。你们怎么不叫安保，要是让人知道了，我们医院还怎么开下去！”

　　郑望在里面看到了之前的法医，心想坏了。

　　他正打算想法子拦住他们的时候，又有一人冲到面前，对领头的人说了几句，只见他表情怪异，眨了眨眼，“啧”了一声，说：“走走走，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该回哪里回哪里，这事我不管了！”

　　一群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郑望这才放下心来，猜测是不是联盟知道了，特意过来摆平的。

　　伏野推开门，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几张纸，郑望看去，发现是尸检报告，他还想说什么，却听见伏野说：“队长，这件事你不要管，会有专门负责的人来处理的。”

　　郑望听出了些苗头，说：“伏野，是不是……”

　　伏野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说：“有些事情，知道比不知道更危险。”

　　郑望明白了，这不是自己该知道的事，拍拍他的肩，说：“我明白了……交给你了。”

　　伏野点了点头，往外走去。

　　郑望看见有人过来把这间解剖室的门封了起来，他在门口站了很久，之后带着肖晓离开了。

　　白骁在收到伏野发来的短信时还十分高兴，推掉了晚上的会议，只身前往黑市，来到之前的那间谈话室，点了杯“荣耀”，耐心等人来。

　　一个人拉开他身旁的椅子，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酒就喝。

　　白骁笑着说：“这么信任我啊，你就不怕我在酒里下毒吗？”

　　伏野把酒杯放在桌上，笑着说：“我说过，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他晃动酒杯，酒液泛着金光，说：“如果酒里真的有毒，那我也认了。”

　　白骁拿起自己的那杯，和他碰了下杯，说：“那我可就赚大了，这么大一笔钱，也不知道要用到何年马月，才能用完。”

　　“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说：“你去盛都买了什么？我倒是好奇，什么东西能入得了你的眼。”

　　伏野将带来的箱子放在桌上，说：“一件拍卖品。”

　　白骁好奇地打开，在看到里面的东西后，愣了下，说：“你还没有放弃吗？”

　　伏野目光深邃，说：“从我梦见它的那一刻起，我就从来没有放弃过。”

　　白骁提出自己的疑问，说：“你又怎么能确保，它是真的？”

　　伏野看着他，说：“是真是假，一眼便知。”

　　白骁嘲笑他的天真，说：“你知不知道，现在的造假技术完全可以做到以假乱真，你的意图太明显了，他们完全可以猜到你在找什么。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明天就可以给你带来和它一模一样的东西，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满足你。”

　　他说：“伏野，不要被过去困住了，它只是一个梦。”

　　伏野知道白骁没有做过那个梦，所以他永远都不会明白那种感觉，说：“人由过去组成，也无法脱离过去，如今的你我，不正是如此吗？”

　　白骁一愣，久久没有回话，因为他知道伏野没有说错，正因为他们的过去，而成为了现在，说：“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他笑着说：“我记得你好像加入了联盟，怎么样，里面的氛围还不错吧。”

　　伏野垂眸，说：“是不错。”

　　白骁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听见他说：“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离开它了。”

　　白骁愣住了，他转头看着伏野，说：“为什么？难道你对现在的联盟不满意吗？”

　　伏野：“贪狼出事了。”

　　白骁瞬间没了想法，说：“什么事？”

　　伏野知道白骁对自己的事了如指掌，直截了当地说：“方旭死了。”

　　白骁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伏野在贪狼小队的事他很早就知道了，也一直让人盯着，如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却没有收到一点消息。

　　伏野：“尸检是我亲自做的，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白骁看到他的表情，内心不安，说：“什么？”

　　伏野不想说，却无法不说，“圣果。”

　　圣果？！

　　这种东西怎么会在恒都出现，这不应该啊，白骁觉得有什么事在脱离他的掌控，说：“不可能，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它明明和病毒……所以，他死了。”

　　伏野：“对，他死了。”

　　圣果，如同天谴，凭空出现。

　　最早在盛都被发现，圣果通过血液传播，所有感染的人都会无条件地服从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月母。

　　莉莉病毒和圣果就像是恒都和盛都的特产，这两种东西似乎天生就互相排斥，在感染其中一种后，便对另一种产生了抵抗力。

　　伏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圣果的存在，莉莉病毒在影响他们的同时，却也在保护着他们。

　　白骁知道伏野说这些话，绝对不只是单纯地告诉他，他一定有其他的打算，说：“你打算怎么做？”

　　伏野倒满酒，一口吞下，说：“我要让他们知道，不该碰的东西，连想都不能想。”

　　白骁笑了，说：“需要我出手吗？”

　　伏野笑着说：“你出手，我还玩什么。”

　　两人碰杯，就这样决定了某人的命运。

　　谈话结束后，伏野早早离去，白骁却没有离开，他熟门熟路地来到一个地方，推开门，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不久后，一个人推门进来，在看到不速之客后，警戒地站在那里，在看到是白骁后，关上了门，说：“是有什么事吗？”

　　白骁侧身看着他，说：“没有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汪楚铭笑着说：“当然不是，我这里随时欢迎白先生来，只是事发突然，我还没有准备。”

　　白骁：“准备什么，准备说什么话来搪塞我？”

　　汪楚铭一愣，白骁走到他面前，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有和我说？”

　　汪楚铭额上冒出冷汗，说：“白先生说的……是不是联盟的事？”

　　白骁看着他，没有说话，汪楚铭试图为自己辩解，说：“其实，我是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和您说的。”

　　白骁走到桌后，坐下，说：“刚才这些时间，应该足够你准备了吧，你准备说什么，说来我听听。”

　　汪楚铭的腿开始发软，他做不到直视白骁的眼睛，面前这个人让他感到恐惧，他跌坐在地上，语速极快地说：“可是，我是完全按照您告诉我的方法做的，联盟现在完全在我的掌控中啊！”

　　白骁手肘抵在桌上，双手交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泛着光，说：“原来，我是这样告诉你的。那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贪狼绝对不能碰。”

　　汪楚铭这才知道白骁此行的目的，说：“您告诉我，要以大局为重。贪狼实在太强了，我就想着，能不能削弱一点，但是……我绝对没有想到会出这种事，这真的不是我能控制的啊！”

　　白骁看着他，想起曾经的自己，和白辰的对话。

　　白辰：“你觉得，坐在这个位子上，最重要的是什么？”

　　白骁想了想，说：“输赢？”

　　白辰摇了摇头，说：“是均衡。”

　　他起身，站在窗前朝外看去，这个世界被他完全看透了。

　　“恒都和盛都是均衡，白蛾和月宫是均衡，莉莉和圣果是均衡，海崇和商会是均衡，黑市和联盟也是均衡。”

　　“坐在这个位子上，你就要清楚地知道，它们之间的关系该如何维持。哪一头高了，就压下去一点，哪一头低了，就抬起来一点。”

　　伏野站在露台上，看着远方，耳边响起白辰曾经说过的话。

　　“世间万物，皆为均衡之道。如果有一天，均衡被彻底打破，我会把解决这一切的钥匙，交给你。”

　　汪楚铭在白骁离开后，气得差点把房子砸了，但一想到这里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白骁的眼睛，只好放弃。

　　他冷笑一声。

　　姓白的果然都一样虚伪，过河拆桥这一手玩得真是娴熟，把人利用完就想扔掉，没门！

　　一管绿色液体被注射进体内，实验员记录着实验结果，苦恼地说：“这么多的失败品，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顾怀平看着他们，笑着说：“失败品，自然有失败品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