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兽》月山蓝

31、第 31 章 蜉蝣

　　从良渠离开后，孙勇新就派了人盯着任伟的一举一动，并开始调查当年任非桐出事前任伟的行踪。

　　功夫不负有心人，虽然时间久远，但还是让他查到了一些线索，当年任非桐出事前，任伟曾频繁出入一个地方，那是一家早已倒闭的酒吧。

　　开业需要登记备案，孙勇新调取了酒吧营业者的信息，酒吧的主人叫杜文富，白城人。

　　根据当时的视频显示，酒吧的生意非常不错，全年无休，每晚都经营到很晚，甚至有时，全天营业。

　　开在这里的酒吧不止他一家，但只有他家的生意最好，这并不正常，再加上他调查到，杜文富背景不一般，和黑市交往密切。

　　后来酒吧倒闭，杜文富也不知所踪，孙勇新觉得，他极有可能藏身于黑市。

　　作为一名星警，自然有些不可说的方法，在线人的帮助下，他得到了一个可以进入黑市的名额。

　　黑市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的，首先需要熟人的引荐，才有资格进入。

　　孙勇新拿着信物，独自前往黑市。

　　每个不起眼的地方都有可能是黑市的入口，他走在黑暗狭小的通道里，闻着空气里那股发霉的味道，只觉得前路漫长。

　　直到一个圆形铁门出现，他知道，到了。

　　戴上面具，用力推开门，突如其来的新鲜空气和刺目的光线带给他一种全新的体验。

　　身穿红裙的女人站在门边，仔细打量着这位素未谋面的客人，热情地说：“这位就是今夜的客人啊，我等你好久了呢。”

　　孙勇新露出娴熟的笑容，正打算说话，被她出声打断，“小帅哥，这里的人可和你之前见过的不一样，在这里最重要的，就是真诚，你明白了吗？”

　　孙勇新瞬间恢复，对方见状，露出一个“孺子可教”的表情，说：“我喜欢聪明人，这里的人也都喜欢，我代号玫瑰，你呢？”

　　说完，期待地看着他。

　　孙勇新在来之前，恶补了一些有关黑市的知识，但这个他的确不清楚，茫然地看着她，内心暗骂线人的不靠谱。

　　线人心里苦，你早说啊，我哪里知道你连这个都不清楚，黑市这种地方，肯定不能透露真实姓名，影视作品里不都这样演的吗？

　　不管内心戏有多丰富，孙勇新现场临时编了一个，说：“勇士。”

　　玫瑰笑得柔媚，说：“这个代号已经有人了，换一个吧。”

　　孙勇新左思右想，又想了一个，“英雄。”

　　“有了，换一个。”

　　“勇者。”

　　“有了，换一个。”

　　“强者。”

　　“有了，换。”

　　“战魂”

　　“换。”

　　“……”

　　什么情况？

　　这合理吗？

　　你们黑市的人不应该取些霸气邪恶的代号吗？这种伟光正的名字你们是怎么有勇气念出来的，不觉得羞耻吗？！

　　玫瑰见他沉默，贴心地提醒道：“其实……”

　　孙勇新看去。

　　玫瑰：“不是一定要两个字的。”

　　孙勇新：“……”

　　玫瑰：“你想好了吗？”

　　孙勇新咬咬牙，说：“正义的伙伴。”

　　玫瑰像是没听清，问：“你说什么？”

　　孙勇新喊道：“正义的伙伴！”

　　玫瑰：“……”

　　这一声，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羞耻感爬满了孙勇新全身，他仗着自己戴着面具，像是带了层遮羞布，毫无自觉，说：“怎么了，不觉得很好听吗？”

　　周围的人：“……”

　　谢谢，并不觉得。

　　玫瑰笑出了声，用一种缠绵的目光看着他，孙永新一看就知道，完了。

　　果不其然，玫瑰伸出手指，点在他胸口，慢慢下滑，说：“正义的伙伴，我对你很感兴趣，今晚，要不要……”

　　孙勇新用手背推开她的手指，委婉地说：“那个……我们刚刚才认识。”

　　旁边有人眼红，走了过来，装作和孙勇新很熟的样子，勾着他的肩膀，说：“正义的伙伴，艳福不浅呐，玫瑰可不是主动的人，你才来多久，就有这样的待遇，真是让人羡慕啊。”

　　孙勇新内心无语，说：“抱歉啊，我真的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借此动作正好脱离这人的手臂，那人见状，觉得被人下了脸，脾气上来，打算把孙勇新抓回来。

　　玫瑰出声提醒道：“你知道，他是谁的人吗？”

　　那人脚步一顿，还有点不服气，说：“谁的人？”

　　玫瑰瞥了他一眼，说：“你惹不起的人。”

　　他的脑子瞬间冷静下来，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冒然出手，他把之前在桌上赢回来的筹码丢在吧台上，和酒保说：“这里的人，每人一杯‘荣耀’，我请。”

　　“荣耀”是黑市的一种酒的名字，一般只有在桌上连胜几局的赢家才会点，宴请全场的人。

　　旁边的人听见了，欢呼道：“没想到，竟然能看到角斗士请客，大气啊。”

　　“多谢啊，今天有口福了。”

　　“看来角斗士今天收获颇丰，一杯可不够。”

　　角斗士被夸得有点上头，说：“我今天心情好，想喝几杯就喝几杯，钱我出。”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沸腾，在场的人蜂拥到吧台前，调酒师手上不停，金色酒液不断产出，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边出了史上最大的赢家，不断招呼着人往这里来。

　　孙勇新左转右转，终于在一个昏暗的角落，找到了藏在黑市的暗线，两人对接暗号后，线人示意孙勇新跟他去个地方。

　　孙勇新跟在他身后，一路往里走，两人来到一间密闭的房间，房里一片白，中间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桌上还有一个红色的圆形按钮。

　　坐下后，线人按下按钮，手一抬，示意他问。

　　孙勇新直奔主题，问：“你知道杜文富这个人吗？”

　　线人：“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但时间太久了，有些事情可能记不清了，你先说，我补充。”

　　孙勇新：“杜文富以前开了一家酒吧，后来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

　　线人：“不是因为经营不善倒闭的，是他自己关的。”

　　孙勇新：“我查到，他和黑市有点关系。”

　　线人：“是有点关系，他在黑市做着一些见不得人的买卖，只要给钱，什么都干。”

　　孙勇新思考了一会儿，说：“我怀疑他和人命有关。”

　　线人：“他和人命无关，但是做的是人命的买卖。”

　　孙勇新一震，喃喃道：“买凶杀人。”

　　线人：“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吗？”

　　孙勇新：“杜文富现在在哪里？”

　　线人：“就在这里。”

　　孙勇新：“怎么才能找到他？”

　　线人摇了摇头，说：“他死了。”

　　孙勇新：“怎么死的？”

　　线人摇了摇头。

　　孙勇新猜测他的意思，说：“不知道？”

　　线人：“不能说。”

　　孙勇新快速消化这些内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线人见此，提醒他：“这样的买卖，虽然黑市严令禁止，但就像黑暗里的老鼠，总是零零散散地活着，死了一只，就能养活更多只。”

　　这是在提醒他，就算杜文富死了，但这样的买卖还在继续，而这样的人，不止一个。

　　他继续说：“如果你想查，不如从源头查起，最大的杀手组织就藏在这里。”

　　孙勇新迷茫地问：“我应该找谁？”

　　线人：“杀手之间是没有联系的，但他们都和一个人有关，那个人就是杀手的首领，代号蜉蝣。”

　　孙勇新心事重重地往出口走去，看到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现场还能看出刚才的狂欢，桌上散落着七倒八歪的酒杯。

　　他仔细一看，这不就是刚才和他勾肩搭背的那个人吗，怎么一会儿不见，就这么落寞了。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玫瑰走了过来，解释道：“有人财大气粗，把所有钱都拿了出来，宴请宾客了，现在兜里一分钱都没有了，可不就伤心了吗。”

　　孙勇新恍然大悟，说：“真有钱啊。”

　　说完，他突然看见不远处闪闪发光，他走过去，发现角落里有一枚筹码，他捡了起来，把它放在他身旁，说：“别难过了，你看，他们还给你留了一块。”

　　角斗士看去，两行眼泪流了下来。

　　孙勇新看他感动得都哭了，感叹道：“人间自有真情在。”

　　玫瑰：杀人诛心。

　　孙勇新谢绝了玫瑰共度一晚的建议，身后就传来声音，“这就走了吗？正义的伙伴。”

　　孙勇新：“……”

　　“今天是你第一次来吗？第一次来就能喝上‘荣耀’，这种人叫什么来着？”

　　有人提醒道：“幸运之子。”

　　“没错，幸运之子，欢迎下次再来。”

　　你是真的欢迎我，还是想喝免费的酒啊。

　　不过……被人这样称呼，真的好羞耻啊！

　　孙勇新埋头离开，在通道里，把面具摘了下来。

　　虽然经历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但不虚此行，得到了一些重要的信息。

　　现在只要找到代号为蜉蝣的杀手，就可以得知当年杜文富是否和任伟有关，也能查清任非桐一事。

　　孙勇新越想越觉得希望就在眼前，眼前一亮，他从通道里走出来，还等他适应光线的变化，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

　　他左右看看，发现黄叶飘落，路上的人都穿着长袖的外套，看来是秋天快要到尾巴了。

　　走到路口，发现眼前的一段路，漆黑一片，可他分明记得，之前的路灯明明是亮着的，怎么这个时候，却坏了？

　　不知为何，孙勇新略感不安，手伸进口袋，握着枪，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一边缓慢走入黑暗中。

　　一路上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在他神经将要放松的时候，耳边传来迅捷的风声，他瞳孔紧缩，在短时间内作出反应，快速往后退了几步，用枪身抵挡对方的武器。

　　一道刺耳的摩擦声，他咬牙坚持住，交手时，他看清了对方的样子。

　　一身完全可以融入黑暗中的着装，一道金光悦动，是武器尾部系的一条细带，在黑暗中不断闪现，刺目显眼。

　　孙勇新试图和对方商量，但对方完全不理睬，脚下像是踩了海绵，一点声音都没有，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这是个他从未见过的——真正的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