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间奇闻》金色葫芦

10、牡丹篇 玩世不恭的

　　厉千辞拉着牡丹就要走：“那我和牡丹先过去了。”
　　明溪向他们行了一礼，目送他们离开。
　　渔码头的夜静的只能听到一些稀疏的声响，厉千辞带来的人早已将这周围全部围住。
　　码头上确实有很多黑影在动，厉千辞万幸自己没有来迟：“牡丹，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等会儿你千万要躲好。”
　　牡丹轻轻点了点头，厉千辞才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码头，此时他的眼里再也没有了平时的轻佻，眸中黑沉沉的，却又有亮光在眼眸之中，尽是牡丹看不懂的情绪。
　　身后过来一人向厉千辞汇报情况：“周围已经被我们全部包围，货物以确认无误，是那批货没错，只是我们贸然抓人的话，恐怕是有些不妥。”
　　厉千辞观察着周围，目光扫过暗处自己布下的人手，他其实从来都不愿意管朝堂上的这些事，可百姓苦不堪言，他的良心做不到坐视不管。
　　这件事情他不能亲自出手，厉府干的事情也不干净，皇帝已经怀疑他们厉府了，要是牵扯出别的事情就不好了，更别说自己的姐姐入宫为妃不受皇帝宠爱，在宫中更是举步维艰，他要的是借官府的手，清清白白的办了这桩案。
　　实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动手是最坏的打算。
　　厉千辞从腰间解下了一枚玉佩：“把这枚玉佩给明溪，让她立刻执行任务。”
　　半个时辰前，他已让明溪安排人在茶馆、酒肆里无意散播闲话，说码头附近来往之人形迹可疑，船上箱子沉重，不像是寻常商货。
　　更有几个路人赌咒发誓，说看见有人深夜偷偷运某种东西，怕不是要坏了朝廷法度。
　　这些闲话，自然会一字不落地钻进那些官府的耳朵里。
　　舆论发酵，他们就算是不想来也必须来，要不然难堵悠悠众口。
　　而此刻，他更是要去添这最后一把火，深夜有人去县衙门前击鼓，只说见有人私贩禁货，藏于码头附近，说完便走，不留姓名。
　　百姓举报，天经地义。
　　厉千辞带着牡丹喊完便走，随着夜色狂奔，今天晚上的人只往一个方向走。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渔码头很快便被官府包围，里面的人和货物也押往了官府。
　　周围早已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牡丹不懂厉千辞这么做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厉千辞自然也看明白了牡丹的表情：“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让城中的百姓好过一点，不是很好吗。”
　　牡丹被厉千辞拉着手离开了喧闹的人群，他的手骨节很明显，和自己的完全不一样。
　　厉千辞眼底难得露出一丝温柔：“我不过是路过看热闹的纨绔，官府前来办案查抄，名正言顺，货物多半会没入官库，而那些恶人也会伏法。”
　　所有的一切都在暗处，不会有另外的人知道，不会留下痕迹。
　　他们就静静行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厉千辞的手紧紧的拉着牡丹：“牡丹，你们妖族能活多久？”
　　牡丹没被人族发现之前见过很多的同族，他们大多数都比自己要大：“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见过最大的有3000多岁。”
　　厉千辞无奈的笑了一下：“3000多岁呢，我根本就不敢想。”
　　“只是还有2000多年而已，你也可以很快到3000岁。”
　　厉千辞觉得牡丹懂得太少了，太天真了，她恐怕都不知道自己的一生对她来说不过是短暂的一瞬：“牡丹，你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吗？”
　　牡丹摇了摇头:“我刚化形，还不是很懂。”
　　其实厉千辞也不是很懂喜欢的感觉，他只是单纯的希望牡丹能永远的留在他身边，他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
　　想让她留在身边是不是喜欢？
　　想碰她，抱她是不是喜欢？
　　看到她就感觉很开心，是不是喜欢？
　　只要能看到她，就能让自己暴躁的情绪变得稳定，是不是喜欢？
　　或许这就是喜欢。
　　“牡丹，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弄懂喜欢的感觉吗？”
　　牡丹看着厉千辞，下意识的轻轻嗯了一声。
　　厉千辞看牡丹同意，笑意更深了，他眼睛弯起来笑的样子，没有一点平日里的傲气，反而有了一点他这个年纪应该有的少年气。
　　“牡丹，你一定要陪着我到生命的尽头，到时候我就放你离开。”
　　离开？牡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离开，明明自己一直都在这里不是吗。
　　“牡丹，你去过玉溪亭吗，现在可是去玉溪亭的好时候，那现在肯定很美，各种各样的花竞相绽放。”
　　厉千辞当然知道牡丹没去过，他只不过是想引起牡丹的好奇心，和牡丹多一些相处时间罢了，而牡丹也不出所料想去。
　　“厉千辞，我要去。”
　　厉千辞故作一脸为难的样子：“其实我是不想去的，不过如果是牡丹你想去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带你去，不过吗…。”
　　牡丹被厉千辞这要说不说的样子弄着急了：“不过什么？”
　　厉千辞看牡丹上套，也不在隐藏自己的目的：“不过你要跟我成亲，我要生生世世和牡丹在一起。”
　　牡丹尽量理解厉千辞的意思：“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厉千辞轻轻的笑了一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牡丹：“那不一样，成亲就代表我们只属于彼此，我们是彼此的唯一，我们绝绝对对的忠诚于彼此，只有死亡能将我们分开。”
　　牡丹这下才明白：“那我们要在一起好长时间呢。”
　　厉千辞被牡丹的天真逗笑,可笑着笑着就有点难过，为了不让牡丹察觉，只好强撑着扯出笑颜：“牡丹，其实我们还是很相配的，你心思纯净，看什么都是新奇的，好的，而我心眼最多了，别人心里想什么，我大概也能猜出个六七分，你跟着我一定不会被骗的。”
　　厉千辞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和牡丹说这些，就像是怕牡丹看不上自己，极力推销自己一样。
　　厉千辞感觉自己都变的不在像是自己，自己以前那里会有这么怂的。
　　由于厉千辞的突然沉默，两人之间以一种异常的安静回了厉府。
　　厉千辞觉得牡丹应该也累了：“牡丹，今天早点休息吧。”
　　“明天去玉溪亭吗？”
　　厉千辞轻轻的揉着牡丹的发顶：“去。”
　　第二天一早，厉千辞还没醒，牡丹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来叫人了：“厉千辞，快醒醒。”
　　厉千辞脑子已经醒来，可身体根本动不了：“嗯~。”
　　“不要嗯了，你快醒醒呀。”
　　厉千辞从醒来的那一刻就被牡丹一直催着，直到上了车才好些。
　　牡丹在马车上将帘子掀开一个小缝，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外面。
　　厉千辞只能看到牡丹的背影，甚至他都觉得背影都很可爱：“这外面就这么好看？”
　　牡丹轻轻嗯了一声，这人间新奇的东西太多了，有很多很多东西自己都没有见过，当然想多看看了。
　　玉溪亭，牡丹开心的在花丛中奔跑，因为跑的速度太快，带起了一阵的花瓣，厉千辞就在一旁开心的看着。
　　可耳边越来越急促的步伐打破了这一切：“公子不好了，贵妃娘娘出事了！”
　　厉千辞一瞬间有些愣住，以姐姐谨慎的性子怎么会出事：“消息属实吗？姐姐那边能出什么事？她现在怎么样了？”
　　“多余的我就不知道了，但是老爷让我来告诉公子千万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事。”
　　厉千辞心里都能想到姐姐此刻该有多无助，是不是会感到害怕。
　　牡丹自然也能看出厉千辞脸上的表情，很奇怪的表情，眉头紧紧皱着，甚至睫毛都在抖的感觉，自己还从来没有在厉千辞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
　　厉千辞拉着牡丹的手就往府里赶，马车因太快而有些颠簸，可牡丹觉得厉千辞的手更抖：“你是在害怕吗？”
　　“不是害怕，可又好像是。”
　　牡丹有点没听懂：“是害怕？又不是害怕？”
　　厉千辞整个人都有些垂头丧气的：“牡丹，你让我静一静吧。”
　　赶回厉府，厉千辞叫人将牡丹送回屋内，自己去找父亲理论：“姐姐那里是怎么回事？姐姐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厉父缓缓放下茶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陛下震怒，还有你姐姐的事情也不要和任何人说，别人问起你就说不知道。”
　　厉父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保险：“算了，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出去了，陛下有意让你与明府长女明年成婚，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出去乱逛了，一切等成婚后在说。”
　　厉千辞眼神死寂，直到这一刻才终于对父亲彻底失望：“姐姐没有价值以后，就到我了吗，如果以后我也没有了价值，是不是也会和姐姐一样被你扔在一边自生自灭。”
　　厉父压下怒气，眼神冷冰冰的看着厉千辞：“这种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
　　“我不要和你一样，我要去找姐姐，这种时候我必须要在她身边。”
　　“你神志不清了，来人，把少爷带下去，这段时间就让少爷好好清醒清醒。”
　　厉千辞想挣脱出来，可他的力量实在有限，被人摁在地上时，他的目光始终在父亲身上：“如果你不救姐姐，姐姐会死的，我求求你救救姐姐吧。”
　　厉千辞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祈求父亲能救救姐姐，可回应他的只有父亲转过身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