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未央的信》云长月

5、蜕变 白昊文成为

　　白昊文靠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下，目光追随着远处篮球场上奔跑的身影。傍晚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动他额前的黑发。白昊于坐在他身旁，百无聊赖地翻着物理课本。

　　“这几天，我看到了很多有趣的事。”白昊文突然开口，声音平静。

　　白昊于从书本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比如？”

　　“宋憬风明明有能力考进前十，却甘居中游；吴熙雅表面上活泼开朗，但每次经过三年级走廊时都会加快脚步；沈疏影看起来安静内向，却能在辩论赛上把对手说得哑口无言。”白昊文轻轻扬起嘴角，“这个学校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白昊于合上课本：“所以你才天天跟着我们瞎混？”

　　“不是瞎混，”白昊文摇头，“是观察。”

　　这时，白昊天抱着篮球从远处走来，汗水浸湿了他的运动衫。他听到两人的对话，插嘴道：“听说你在国外学习成绩非常优秀，但这几天怎么总感觉玩起来了？”

　　白昊文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白昊天一眼。但这句话却在白昊于心中激起了涟漪。他想起上周的月考，自己勉强及格的数学分数，以及母亲在家长会后欲言又止的神情。

　　夕阳的余晖洒在三个少年身上，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那天晚上，白昊于在自己的房间里坐了很久。书桌上摊着只写了几行的作业，窗外是邻居家温暖的灯光和隐约的谈笑声。他想起白昊文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想起白昊天无意中的那句话，想起宋憬风在篮球场上的潇洒身影，更想起父母日渐增多的白发。

　　深夜十一点，他打开抽屉，取出去年买的习题集，封面还崭新如初。他翻开第一页，在台灯下写下第一个公式。

　　第二天清晨，当宋憬风像往常一样在早自习前找白昊于抄作业时，惊讶地发现他已经做完了全部习题，而且字迹工整，步骤清晰。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宋憬风难以置信地翻着作业本。

　　白昊于头也不抬地预习着当天的课程：“以后自己写作业。”

　　这一变化很快引起了全班同学的注意。曾经课间总是活跃在教室各个角落的白昊于，现在总是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不是在做题，就是在看书。他的眼镜片似乎越来越厚，书包里的辅导书也越来越多。

　　吴熙雅有一次好奇地问他：“你怎么突然这么用功了？”

　　白昊于只是笑笑：“突然开窍了而已。”

　　然而只有白昊文明白，这不是简单的“开窍”，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蜕变。他几次深夜醒来，都能看见白昊于床铺的帘子缝隙里透出的微光。

　　月考来临那天，白昊于早早来到教室，在座位上平静地翻着笔记。白昊文坐在他斜后方，注意到他握笔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三天后，成绩公布。当班主任念到“白昊文，班级第一，年级第五”时，教室里响起一阵并不意外的赞叹声。白昊文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然而当班主任继续念下去：“白昊于，班级第八，年级第五十二”时，教室里顿时一片哗然。从原来的中下游一跃进入班级前列，这样的进步几乎前所未有。

　　宋憬风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看着白昊于。后者只是轻轻推了推眼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仿佛这个成绩理所应当。

　　下课铃响后，同学们围在白昊于桌旁，七嘴八舌地询问他进步的秘诀。

　　“就是多做题，没什么特别的。”白昊于轻描淡写地回答，同时整理着桌上厚厚的习题集。

　　白昊文靠在窗边，远远地看着这一幕。他注意到白昊于脸上没有任何欣喜，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第二天早晨，教室里的气氛却与往常不同。一群男生围在教室后排，热烈地讨论着昨晚的篮球赛。

　　“那个绝杀三分太神了！距离比赛结束只有两秒，起跳、投篮、命中！整个体育馆都沸腾了！”体育委员郑庆手舞足蹈地模仿着那个动作，引来一阵喝彩。

　　“要我说，最关键的是第四节那个盖帽，彻底扭转了局势！”

　　讨论声越来越大，几乎盖过了早读的读书声。几个用功的同学不满地皱眉，但无人出面制止这股狂热。

　　突然，教室门被猛地推开，教导主任阴沉着脸站在门口。喧闹声戛然而止，同学们迅速回到自己的座位。

　　“整个楼道就听见你们班在吵！”教导主任严厉的目光扫过全场，“马上就是运动会了，别的班报名表都交上来了，你们班倒好，一个项目都没人报，还有心思在这里讨论体育！”

　　教室里鸦雀无声 。

　　宋憬风猛地站起来，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我要报名五千米赛跑。”

　　这出乎意料的宣言引起一阵低声议论。五千米是运动会上最艰苦的项目，往年往往无人问津。

　　更令人惊讶的是，白昊于也站了起来，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我也要报名。”

　　教导主任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下课去找体育老师报名，才算真的！”

　　上课铃适时响起，拯救了这尴尬的场面。但这一整天，五千米报名事件成了全班热议的话题。

　　“你疯了？”课间，宋憬风把白昊于拉到走廊角落，“你知道五千米什么概念吗？你连体育课八百米都跑不下来。”

　　白昊于平静地推了推眼镜：“人总是会变的。”

　　“因为白昊文？”宋憬风一针见血。

　　白昊于没有否认，只是望向窗外蓝天下的操场：“我只是想证明，我可以做到更多。”

　　放学后，当两人来到体育组办公室时，体育老师惊讶地重复了一遍：“你们确定要报五千米？这需要系统的训练，不是闹着玩的。”

　　“我们确定。”宋憬风和白昊于异口同声。

　　体育老师拿出报名表，郑重地写下了他们的名字。就在笔尖离开纸面的那一刻，白昊文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还有名额吗？”他问，“我也想报名。”

　　夕阳西下，三个少年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白昊于突然开口：“为什么？”

　　白昊文轻轻笑了：“也许我也想证明点什么。”

　　秋风掠过树梢，带下几片早黄的树叶。运动会四周后举行，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