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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迷药 体虚?谁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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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月急道:“七……七弦断!你可别说忘了!”
离若恍然大悟,朝他眨眨眼,她确实忘了。
沧月已顾不上兔子,随手将竹篓一搁奔至离若身前,他抬手本想抓住离若的双肩晃一晃,又觉不妥,只能掰着手指算日子。
“你几时给我下的毒?我们离开永夜城已有几日?我还有救吗?”
“什么毒?”暮雪上前问道。
他原先在一旁安静听着,此刻意识到两人话间不对劲,几日前他从离若口中听过模糊的七弦二字,问起沧月,沧月只打着哈哈说是两人间的秘密,于是暮雪并未深究。
离若不慌不忙地取出药瓶,倒出两颗药丸递过去。
“解药需要两颗?”沧月看向离若掌心一黑一白两颗药丸,又抬眸看看离若,前车之鉴,他不敢贸然伸手。
离若笑道:“一颗解药,一颗毒药,续一下。”
沧月忍不住又打了个冷颤,他倒不是怕离若真要他的命,只是眼前人自恢复记忆后,要么一脸漠然故作深沉,要么像这般满脸堆出一副故意捉弄人的笑意,让他瘆得慌。
他此间思绪纷飞,暮雪却先一步扼住离若的手腕,“阿离,哪颗是毒药,给我便是。”
沧月长手一伸将两颗药丸吞下,立时捂住心口。
“阿离!可否……”
“好了骗你的。”离若打断他的话,她原本只是逗逗沧月,没想看两人在这演兄弟情深,“此为聚灵丹,包括永夜城给你的那颗。”
沧月双手仍紧揪心口,眉目拧作一团,颤悠悠地道:“真假?为何我一服下便觉全身经脉火烧火燎。”
离若上下打量他一眼,“虚不受补。”
“虚?谁虚?谁虚了!”
沧月挺直腰杆拎起竹篓甩到背上,动作利落一气呵成,旋即抬手捻诀,嘱咐两人:“跟紧了,回去坐我的云!”
·
三人回到琼华谷,天已完全黑了,离若将沧月与暮雪打发走后,径直去了青蘅斋。
青蘅斋背靠后山山壁,顺着起伏地势垒起一圈青石围墙,石墙砌得高大密实,将木槿起居的屋舍、炼丹室与整片药田尽数圈护在内。
离若穿过石门,晚风裹着一阵清苦幽淡的药草香扑面而来,随风扑来的还有小九。
“离若姐姐。”小九一把抱住离若。
离若同往常一样,双手捧起他圆嘟嘟的脸颊捏了捏,再抚上他毛茸茸的鹿耳揉搓一番,“几日不见,原是躲在这里。”
小九歪过头盯着离若看了看,像是想起什么事来,松开她便往院外跑,离若只当他贪玩,任他去了。
听见院中动静,木槿从药田深处走出来,一见离若便知她来意。
“未时谷主过来取走了丹药。”
木槿说的是给蓝砚玦压制火毒的药,离若了然微微颔首,她站在炼丹室门前,等木槿走近后,道:“我还需取些伤药。”
木槿抬手指向屋内药柜,“灵女需要什么,自行取用便是。”
两人一同进屋,木槿忙又叮嘱离若:“给谷主的药我只炼出五颗,你得盯着他些。”
离若点头应下,抬步走向炼丹室东侧,墙边是一整面宽大厚重的药柜,柜上密密麻麻排布着大小不一的抽匣。
大半匣面上刻着药名,用来存放炼好的药料、药粉与寻常丹药,而木槿四处寻来的珍稀灵草,以及随兴研制的丹药,则是将药名写于纸签贴在匣面上。
离若循着字样取了些疗愈外伤的丹丸,最后瞄上药柜最右侧的抽匣,她上前拉开抽匣取出两瓶丹药塞进储物佩后,抬手按上匣面,推至一半时,她往抽匣里面看了看,旋即又拉开取走三瓶。
木槿见她在同一个抽匣前驻足许久,遂偏过头去看匣面上刻的药名,瞥见聚灵丹的字样时,微微一怔,眼看离若又将手伸向存放凝灵丹的抽匣,木槿脸上凝起一抹忧色,低声问道:“灵女近日灵力亏损严重?可是旧伤未愈?”
“嗯?没有,我伤势早已痊愈。”
离若茫然地摇了摇头,转而意识到自己拿的是多了些,木槿炼制的聚灵丹,药效胜寻常丹师三成,用多了反倒会使体内灵气浮而不稳,她扶着抽匣指尖轻点,打算放回去一些。
“那便好。”木槿心下一松,神情却并未舒展,她将一个手掌大小的瓷罐递给离若,“这个给你。”
“新制的药?作何用?”
离若接过瓷罐正欲打开盖子,便听木槿道:“迷药。”
离若一掌拍在瓷罐上,将盖子压的更严实些,朝木槿递去一抹困惑的眼神。
木槿眉目微蹙,双手交握在身前,十指暗暗绞拧,“谷主来时,命我将迷药给他,我有些担心。”
“担心他会将此药用在我身上?”
木槿重重点了下头。
“那你向我告密,不担心谷主知晓后责罚于你?”
“他并未要求我保密。”木槿深吸一口气,眸光坚定道:“说了又如何,凭我们的感情,就算谷主责罚我,我依旧会告诉你!”
离若噗嗤一笑。
木槿抬手按住小拇指的指甲盖,比划了一下,叮嘱道:“只需半个指甲盖大小的一撮药粉,溶于水中饮下便能让人睡上七天七夜,记着,从现在起谷主给的水一口都不能喝!”
言毕,木槿又塞给离若一瓶解毒丸。
“放心,我自有分寸。”
离若指尖轻点瓷罐,眸色微深,蓝砚玦定然知晓木槿会将迷药的事告知她,那么此药未必是用在她身上。
原本奔波一日,离若有些累了,打算取完丹药便回房休息,现下倒是得再去凑一凑热闹。
·
厨房外的院子里摆了一套四方桌椅,蓝砚玦独坐其上,静静地望着屋内几道忙碌的身影。
沧月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恰巧瞥见姗姗来迟的离若,他往离若身后望去,问道:“怎就你一个?”
离若远远地与蓝砚玦相视一笑,旋即看向沧月,浅勾唇边,“小九这几日躲着你,木槿不愿见你,铃兰……”
“打住!我走还不成吗?”
离若缓步走至桌边,在四方小桌一侧靠蓝砚玦右手边的位置坐下,头都未抬,悠悠道:“我派个侍女送你去谷口?”
沧月轻哼一声,执起筷子夹了块兔肉,恶狠狠咬下。
油润的兔肉入口,齿尖轻轻一撕,咸鲜的肉汁瞬间在舌尖漫开,每一根肉丝都吸饱了酱料的精华,肉质紧实带着恰到好处的嚼劲。
沧月鼓着腮帮慢悠悠地咀嚼着,桃花眼弯出浅浅的弧度,末了,他舔了舔唇角沾上的少许油光,感慨道:“如此月色,如此美食,少了壶美酒,当真是可惜!”
离若并不搭腔,今夜无月,连半点星光也无。
夜色沉沉,彤云低垂,天地间笼着风雪欲临前的沉寂。
蓝砚玦蓦地开口,“若是有酒,小酌几杯也无妨。”
“这可是你们谷主说的,不怪我!”沧月喜上眉梢,抬手取出那坛桂花酿,筷子一搁,飞速进屋取了四个酒盏摆在蓝砚玦面前。
蓝砚玦起身拿过酒坛,将四个酒盏斟满。
沧月看向离若,眸中尽是藏不住的戏谑笑意,“谷主亲自斟酒,岂有不喝之理?”
“你辛苦得来的酒,第一杯当是你喝。”离若端起酒盏起身。
沧月此时与离若面对面,站在方桌另一侧,离若抬步向他走去,特意从蓝砚玦身后绕过。
“阿雪,坐这!”沧月拉过方从灶房出来,一脸莫名的暮雪,将他按在自己原先的座位上,顺势躲开。
两人身形错开,离若手中酒盏便递到了暮雪身前。
暮雪眉眼低垂,并未伸手去接酒盏,在离若撤手的刹那,他垂首将唇抵上杯沿。
他下齿轻轻抵住盏边,微微仰头,引着离若的手抬高酒盏。
酒液缓缓入口,一滴酒珠从唇角滚落,顺着下颌缓缓滑过喉间。他双眸半阖,似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眸光空濛,散在无声的夜色里。
离若动了动僵硬的指尖,温热的气息一阵阵扫过她的指节,无端地让她心头发紧。
杯中酒尽,离若快速转身从蓝砚玦身后走过,掩在衣袖下的手指微微蜷起,在无人窥见的指缝里藏着一撮白色粉末。
离若回到原位落座,蓝砚玦神色如常,取走空了的酒盏斟满,随后将他桌前未用过的酒盏换给离若。
“来来来,共饮一杯!”
沧月扬声打破沉寂,举起酒盏面向三人。
离若跟着再度起身,举盏示意,看三人仰首饮尽杯中酒,她站着未动。
沧月放下酒盏,正欲再斟一杯,却见离若一滴未饮,他目露不满,“你……”
沧月猛地收回伸向酒坛的手,摇摇晃晃地撑住桌面,“你们……”他艰难地从喉间挤出微弱的声音,全身一软倒向座椅。
紧而杯盏摔落的声音从离若左侧传来,她不动声色地浅挑了下眉梢。
蓝砚玦眼前景致渐渐模糊,倏地一阵眩晕感袭来,他只觉浑身无力,扶着桌沿便失去了意识。
离若轻轻晃动酒盏,她从未饮过酒,品不出酒的好坏,似有若无的酒香钻进鼻中,带着清甜馥郁的桂香,酒气不烈,反倒有些甜腻。
良久,离若抬眸看向暮雪,浅浅一笑,“劳烦帮我将谷主送回苍筠阁。”
暮雪依言应下,安置好蓝砚玦,他便带着沧月回了他暂居的客院。
离若仍旧留在蓝砚玦房中,她站在床榻边,盯着蓝砚玦脸上那抹绯色看了片刻,随后退至外间的桌边坐下。
她拿起桌案上的茶盏倒了杯水,抬眸望了望蓝砚玦沉静的睡颜,垂首目光落在茶盏中,她凝着浮动的水光,微微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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