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春意 二月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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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过去，三月来了。
星榆的春天来得不算早，但雪毕竟已经化了。那些积了一整个冬天的白色，在某个不起眼的午后悄然退去，露出一片灰褐色的土地和枯黄的草根。空气里渐渐有了不一样的味道，不再是那种清冽的寒气，而是一种湿润的、带着泥土气息的暖意。
苏清钰是在一个周末早晨，发现楼下的玉兰开了。
那天他站在窗边，端着江烬亦给他倒的温水，本来只是想看看楼下有没有人在遛狗。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小区花坛边的那棵树上——枝头缀满了白色的花苞，有的已经绽开了，花瓣厚厚的，像一盏盏小小的白瓷碗，在晨光里微微发光。
“烬亦。”他叫了一声。
江烬亦正从卧室走出来，听到他的声音，走过来站在他身边。“怎么了？”
苏清钰指了指窗外。“玉兰开了。”
江烬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满树的白色花苞。“上个月还光秃秃的。”
“春天来了。”苏清钰说。
两人站在窗边，看着那棵玉兰树，看了一会儿。阳光照在白色的花瓣上，有一种毛茸茸的暖意。
“下去看看？”江烬亦问。
苏清钰想了想，摇摇头。“先吃早饭吧。”
两人吃了早饭。李阿姨今天做了小馄饨，皮薄馅大，汤里撒了虾皮和紫菜，鲜得很。苏清钰吃完一碗，又喝了半碗汤，满足地靠在椅背上。
“今天想干什么？”江烬亦问。
苏清钰想了想。“去东院区走走吧，天这么好。”
江烬亦点点头，把碗筷收进厨房。
两人换了衣服，出了门。阳光比前几天更暖和，风也不再那么刺骨，吹在脸上有一种凉而不寒的清爽。小区里的玉兰树边，有人在拍照，举着手机仰着头，拍那些正开着的花。
“真的开了。”苏清钰说。
“嗯。”江烬亦牵着他的手，两人一起往小区门口走。
东院区的老街上，人也比冬天多了。路边的店铺有不少已经开了门，那些冬天收进去的桌椅又重新摆了出来。一家咖啡馆门口放了几个花盆，里面的不知道是什么花，小小的，白的黄的，挤在一起，很是热闹。
“那家店开门了。”苏清钰指着街角那家他们以前常去的甜品店，“冬天的时候关了很久。”
“嗯。”江烬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要不要进去坐坐？”
“好。”
两人推门进去，店里暖意融融，飘着奶香和糖的味道。老板看到他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们好久没来了。”
“冬天太冷了。”苏清钰说，“您店里的双皮奶还做吗？”
“做。”老板说，“冬天也做，就是来的人少。今天第一锅刚蒸好。”
他们还是坐到靠窗的老位置。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木桌面上，暖洋洋的。双皮奶端上来，白嫩细腻，上面铺着一层蜜红豆，还是那个味道。
苏清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温润的奶香在舌尖化开，混着红豆的甜，慢慢地滑进喉咙。
“还是这个味道。”他说。
江烬亦看着他，也尝了一口自己的。“嗯，没变。”
两人慢慢吃着双皮奶，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街上的人比冬天时多了不少，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有牵着手的学生情侣，也有拎着菜篮子的老人。风吹过，路边的树轻轻摇晃，枝条上已经开始冒出小小的绿芽。
“去年这个时候，”苏清钰忽然说，“我们还在这家店里。”
江烬亦点了点头。“嗯。那时候刚过完年。”
“那时候我在想，”苏清钰用勺子轻轻搅着碗里剩下的红豆，“什么时候才能像现在这样。”
江烬亦看着他。“现在怎么样了？”
苏清钰想了想，笑了。“现在挺好的。”
从甜品店出来，两人沿着老街慢慢走。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融融的，让人忍不住放慢脚步。路边有一棵老槐树，冬天的时候光秃秃的，现在枝条上已经冒出细小的绿芽，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苏清钰停下来，抬头看着那些嫩芽。“你看，它们长出来了。”
江烬亦也抬头看。“春天来了，它们就醒了。”
苏清钰点点头。“像雪人化了一样。”
“雪人化了，是为了让它们长出来。”
苏清钰转头看他，笑了。“你今天怎么说话像诗人？”
江烬亦也笑了。“跟你学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老街的尽头是一家旧书店，门口摆着几个纸箱，里面是论斤卖的书。苏清钰蹲下来翻了翻，找到一本薄薄的散文集，封面有些磨损，但纸张还好。
“这本不错。”他拿起来。
江烬亦接过去看了一眼。“买吗？”
“买。”苏清钰说，“反正家里那本看完了。”
两人进了书店，付了钱，把那本旧书收进包里。然后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回到家，快中午了。苏清钰把那本旧书放在茶几上，洗了手，去厨房帮江烬亦准备午饭。春天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厨房的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
“下午还想出去吗？”江烬亦一边切菜一边问。
苏清钰想了想。“不出了。就在家待着。”
“好。”
两人在厨房里忙活着，偶尔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窗外的玉兰在风里轻轻晃动，阳光照在白色的花瓣上，泛着柔和的光。李阿姨今天休息，整个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和安静的、属于春天的午后。
吃饭的时候，苏清钰忽然说：“烬亦。”
“嗯？”
“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在一起过春天，是什么时候？”
江烬亦想了想。“大一那年的春天。”
“嗯。”苏清钰夹了一筷子菜，“那时候学校旁边也有玉兰树。”
“对。你站在树下，让我给你拍照。”
苏清钰笑了。“你拍得不好，我后来自己重新拍了一张。”
“那张照片你还留着吗？”
“留着。”苏清钰说，“在手机里。”
江烬亦笑了。“下次给我看看。”
“好。”
两人继续吃饭。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在餐桌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光影。春天刚来，日子还长着。他们不着急。
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春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