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雨落》饿了哭

14、沉雨落 毕业旅行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铃声响起，万时铭笔尖顿住，抬眼望向窗外，梧桐叶被风掀起层层绿浪，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把整个夏天的热情都倾泻出来。

　　考场里先是一阵短暂的寂静，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书本试卷的翻动声、桌椅挪动的碰撞声，瞬间汇成了一股汹涌的声浪。监考老师维持秩序的声音被淹没在其中，他看着满教室里同学们的脸庞，忽然觉得，那些被试卷和公式填满的日子，好像随着这声铃响，轻轻画上了一个句号。

　　万时铭把笔放进文具袋，指尖触到那张硬硬的明信片，心里软成一片。两人在考场门口撞见时，都愣了一下，随即不约而同地笑了。

　　“考完啦。”沈雨洛晃了晃手里的文具袋，眉眼弯弯。
　　“考完了。”万时铭点头“题目难吗？”

　　“还行，听力挺简单的。”沈雨洛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递给他，“给，刚在考场门口买的，清凉一下。”

　　万时铭接过糖，指尖碰到她的指尖，一丝微凉的触感传来，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甜丝丝的。

　　考点门口早已是人山人海，家长们踮着脚尖在人群里张望，手里拎着矿泉水和纸巾。郑虑尘背着空荡荡的书包站在梧桐树下，看到他们过来，朝他们挥了挥手。他眼底的青黑比昨天更重了些，却难掩脸上的轻松。

　　“考得怎么样？”沈雨洛跑过去问他。

　　郑虑尘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本翻得卷边的单词本：“还行，至少把背过的都写上了。”

　　不远处，宋信仁正举着手机大喊：“万时铭！沈雨洛！这边！”他身边围了几个男生，都是班里的同学，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劫后余生的笑容。

　　“晚上去吃烧烤！我爸都订好位置了！”宋信仁冲他们招手，声音大得震耳。

　　万时铭刚想应声，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方佳媛。她一个人站在树荫下，手里攥着书包带，看着他们这边，眼神里带着点落寞。

　　万时铭犹豫了一下，朝她走过去：“方佳媛，晚上一起去吃烧烤吧？人多热闹。”

　　方佳媛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低下头，小声说：“我……我可以吗？”

　　“当然啊。”万时铭笑了笑，“考完试了，就该好好放松一下。”

　　方佳媛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真诚的笑意，心里那点酸溜溜的情绪忽然就散了。她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好啊。”

　　夕阳西下的时候，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烧烤店走去。宋信仁和几个男生走在最前面，勾肩搭背地唱着跑调的歌，肖珊珊和几个女生跟在后面，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考完试要去哪里玩，刘志跟在肖珊珊身边，手里还攥着那三枚五角硬币，嘴里念念有词地说要算一卦去哪里玩最划算。

　　沈雨洛和郑虑尘走在中间，聊着大学里的专业，万时铭和方佳媛跟在他们身后，偶尔插一两句话。

　　晚风带着烧烤的香气吹过来，混着梧桐叶的清香。万时铭看着前面沈雨洛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低头浅笑的方佳媛，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明信片，背面那行“高考加油，我们顶峰相见”的字迹，被晚风拂过，像是在轻轻诉说着什么。

　　烧烤店的灯光暖黄明亮，烤架上的肉串滋滋作响，撒上一把孜然，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宋信仁举起装满可乐的杯子，大喊一声：“来！干杯！祝我们前程似锦！”

　　“前程似锦！”

　　所有人都举起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碰杯的脆响落下去，宋信仁一仰头就灌了大半杯可乐，气泡顺着喉咙往上涌，呛得他直咳嗽，惹得旁边的男生们一阵哄笑。

　　肖珊珊抢过烤架上刚翻面的鸡翅，用纸巾擦了擦油星递给刘志：“算你的卦啊，看看咱们这趟毕业旅行能不能顺顺利利。”刘志赶紧把那三枚五角硬币攥在手心，闭上眼睛念念有词，惹得女生们凑过来看热闹，叽叽喳喳的声音和烤串的滋滋声缠在一起。

　　万时铭正低头给方佳媛递一次性手套，闻言抬了抬眼，嘴角弯了弯。方佳媛小声说了句谢谢，指尖碰到他递过来的手套，脸颊微微发烫，赶紧低头去掰手里的烤玉米。

　　夜色慢慢沉下来，烧烤店的灯牌亮得晃眼，街上的车鸣声隐隐约约飘进来，晚风从敞开的窗户里钻进来，卷着烤串的香气，卷着他们的的笑声，卷着梧桐叶的沙沙声，飘向了远处的、闪着点点灯火的夜空里。

　　第二天早上，此时的沈雨洛正在家里，站在镜子前一件一件的挑着衣服，不知道穿哪一件。

　　“穿哪件好呢？”她摸着下巴思考着，突然灵光一闪拿出衣柜最里面挂着的一件淡黄色的长裙，比在身上“就你了！”

　　这时候方佳媛打来电话：“喂，雨洛！”

　　“在呢，怎么了佳媛？”

　　“没什么，就是问一下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马上就好啦！”

　　“嗯，那你收拾好了赶紧下楼！我们三个都在下面就差你了！”

　　“三…三个？不是我们六个人出去玩儿嘛？怎么才三个？”

　　方佳媛拍了一下额头尴尬的说：“哎呀，忘给你说了，珊珊和宋信仁他们都不去了！一个说是给即将高三的远房表妹传授经验，一个说是和刘志约好了出去玩儿，就不跟我们去咯！”

　　沈雨洛笑了笑回复道：“和刘志去的那个是珊珊吧？”

　　方佳媛说：“嗯，是她！”

　　“哈哈，珊珊总是一直粘着刘志，不知道的以为珊珊喜欢他呢！”沈雨洛说

　　“就是，不过我认真的，珊珊不会真喜欢他吧？”方佳媛说

　　“谁知道呢？算了先不说了，我收拾好了现在准备下楼，挂了！”

　　“哎！”方佳媛话都没说完沈雨洛就挂了

　　这时沈雨洛提着箱子从楼梯上下来，开心的给他们打招呼。

　　郑虑尘蓝色衬衫里面穿了一件白色T恤下面搭配了一件蓝色牛仔裤笑了笑给沈雨洛挥了挥手。万时铭则是一身黑色休闲风穿搭看见沈雨洛穿了一件淡黄色的裙子笑嘻嘻跑过来的样子甚是可爱，但他又很快冷静了下来，低下了头。

　　方佳媛笑着和沈雨洛抱在一起然后分开：“雨洛，你也穿了一条裙子啊！咱俩也太默契了！”

　　“佳媛，你也太漂亮了吧！这粉色的小裙子，还有点可爱！”

　　方佳媛被沈雨洛说的有些害羞：“哎呀哪儿有？你也很可爱呀！”

　　这时打得出租车到了万时铭说：“行了，你俩都别说了，走吧！再晚一会儿飞机就赶不上了！”

　　“来了！”沈雨洛说完便和朋友们一起上了车

　　而此时的肖珊珊坐在刘志家的沙发上，表情很是无语，电视上播放着篮球比赛，说好的出去玩儿结果确是在家里看电视，换谁都会很无语吧……

　　刘志一边拨着橘子，一边视线紧盯着电视屏幕还时不时喊着给中国队加油。肖珊珊越看越气，站起来一把夺过遥控器关掉电视：“刘志，你到底还出不出去玩了？说好了的事，结果在家看球赛！”

　　刘志这才反应过来，挠挠头：“哎呀，这比赛太精彩了，我给忘了。行，咱现在就出去。”

　　肖珊珊气鼓鼓地把遥控器扔回沙发上：“哼，你就知道看球。”

　　刘志赶紧赔笑说：“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两人出门后，打了辆车来到了游乐园。肖珊珊看着那五彩斑斓的游乐设施，脸上的怒气顿时消了不少。刘志带着她去坐过山车、旋转木马，还一起吃了棉花糖。夕阳西下，两人坐在湖边的长椅上，肖珊珊靠在刘志肩上，轻声说：“今天还挺开心的。”

　　刘志笑了笑说：“只要你开心就好。”

　　而另一边，郑虑尘他们坐在飞机上，飞机即将落地。他拍醒了坐在自己旁边正在睡觉的万时铭：“别睡了，马上该下飞机了。”

　　万时铭迷迷糊糊睁开眼活动了一下脖子说，两个女孩儿这边正拿着手机自拍。

　　下飞机后
　　“来，一起拍一张。”沈雨洛招呼着方佳媛，把万时铭和郑虑尘也喊进了镜头。随着“咔嚓”一声，定格下他们青春洋溢的笑脸。

　　到了预订的民宿，是那种充满文艺气息的小院。他们放好行李后，便决定去附近的海边逛逛。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海浪一波波地涌来，拍打着沙滩。万时铭和方佳媛走在前面，郑虑尘和沈雨洛跟在后面。突然，一个浪打来，溅湿了方佳媛的裙摆。万时铭忙脱下外套给她披上，方佳媛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沈雨洛和郑虑尘正一起捡着贝壳。夜幕降临，沿着海边往回走，欢声笑语回荡在夜风中。

　　民宿的小院里摆着一张原木长桌，桌上铺着格子桌布，郑虑尘从后备箱拎出几罐冰镇啤酒和果汁，方佳媛抱着洗好的草莓放在桌上，颗颗饱满红润。沈雨洛蹲在炭火旁，小心翼翼地翻烤着几串鸡翅，油脂滋滋往下滴，落在炭火上腾起阵阵香气。

　　万时铭搬来两把椅子，一把递给刚忙完的郑虑尘，自己则坐在旁边，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沈雨洛。她穿着淡黄色的长裙，裙摆被晚风拂起一角，侧脸被炭火映得暖融融的，正低头哼着不成调的歌，指尖沾了点辣椒粉，他摇了摇头在脑海里反复提醒自己：别再有这种想法了，人家已经拒绝了自己的表白，人要坦然学着放下。

　　“鸡翅快熟了！”沈雨洛举起一串烤得金黄焦脆的鸡翅晃了晃，眼睛弯成了月牙

　　方佳媛笑着走过去，捻起一根牙签戳了块草莓：“我先替你们尝尝甜不甜。”话音刚落，就被草莓的汁水甜得眯起了眼。

　　郑虑尘拉开一罐啤酒，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白日的疲惫。他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忽然开口：“说起来，等录取通知书下来，我们还要再来一次，到时候去看海上日出。”

　　“郑虑尘，你还会喝酒啊？”沈雨洛问道

　　郑虑尘笑了笑拿起一罐啤酒递给万时铭：“嗯，之前就喝。我和万时铭心情不好的时候经常聚在一起喝酒。”

　　“嗯，不过你还挺能喝的！和我喝的时候，就没见你醉过！”

　　“啊，真的嘛？酒量这么好！”方佳媛震惊的说

　　“还行吧，倒是你，三杯就倒，每次喝醉后都是我给你收拾烂摊子！”郑虑尘看着万时铭

　　“哎呀，别说了！来，干杯！”万时铭打开啤酒和郑虑尘干杯

　　“给我一瓶，我也想喝！”沈雨洛眨着两个大眼睛看着他

　　“我也想要！”方佳媛紧跟着说

　　“你们两个女孩子喝什么酒啊！”万时铭说

　　“女孩子怎么了，我们已经成年了好吗？”方佳媛理直气壮的说

　　“那也不行！”万时铭说

　　“就一瓶也不行吗？”沈雨洛失落的说

　　郑虑尘看着沈雨洛失落的样子，拿起两瓶啤酒递给她和方佳媛一人一瓶然后又看着万时铭说：“她们想喝就让她们喝吧！”

　　万时铭想了想之后点了点头没再反驳

　　“来，我们一起干一个！”沈雨洛举起自己的酒瓶说

　　“干！”方佳媛第一个说，然后郑虑尘跟万时铭和她们一起碰了个杯。

　　夜色渐深，炭火慢慢熄了下去，只剩下点点火星。几个人围坐在桌旁，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从考场里的小插曲，聊到对大学的憧憬，聊到未来想做的事。

　　轮到方佳媛时，她顿了顿：“我想考去国外学服装设计，将来做一名服装设计师。”

　　沈雨洛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眼里盛着星光：“那挺好的啊，加油！我相信你！”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们都支持你。”郑虑尘说

　　“方佳媛！哥们儿挺你，以后功成名就了可别忘了你的这群朋友！”万时铭明显有些喝多了开始说醉话

　　方佳媛笑了笑点点头：“嗯，那是肯定的！”

　　“唉，你别喝了！”郑虑尘拍了拍万时铭说

　　“不，我还要继续喝！”万时铭说

　　“万时铭你喝多了！”沈雨洛说

　　郑虑尘直接伸手抢过来万时铭的酒瓶，站起身扶着他就准备回房间，然后想到什么又看向沈雨洛说：“你们两个也都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嗯，知道了！”沈雨洛笑了笑给她拜了拜手

　　沈雨洛和方佳媛回到房间，洗漱完躺在床上聊天。“你说万时铭今天是不是真喝多了？”沈雨洛轻声问。

　　方佳媛笑着说：“看那样子应该是，不过他平时看着挺稳重的，喝多了倒有点可爱。”沈雨洛想起万时铭说醉话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而另一边，郑虑尘把万时铭扶到房间，让他躺在床上。万时铭嘴里还嘟囔着一些听不清的话。郑虑尘无奈地摇了摇头，给他倒了杯水放在床头。

　　万时铭突然抓住郑虑尘的手，含糊不清地说：“雨洛……别拒绝我，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

　　郑虑尘一怔，拍了拍他的手，听到他说“拒绝”二字紧绷的心瞬间放松起来笑了笑说：“我知道，你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说完，帮他盖好被子，关了灯走出房间。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万时铭脸上，他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似乎在梦里也得到了片刻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