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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番外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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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救助基地发展得很好,不少养宠人士都参与进来,除了志愿者,他们还招聘了一两个工作人员以备繁杂的工作量。
应多得以有了休息日,加上宠物医院的人手问题得到解决,经过换班和加班后,北洛也换来了长假。
他把订好的机票拿给应多,应多看了眼落地地址,是澳洲的一个地方。
这趟旅程是北洛早就和他商量好的,但现在机票都拿到手了,应多还不知道他们这趟是怎么计划的。
“我们去那里看什么?”
上飞机前,应多这样问。
“不看什么,带你种荔枝。”
北洛笑眯着眼告诉他。
不过这个答案并没有什么参考价值,应多云里雾里丝毫不怕北洛把他卖了还让他数钱地跟着他上飞机下飞机坐上当地包车。
车在郊区停下,面前是一幢类似于别墅的房屋建筑。
国外的街道人很少,郊区就更是如此,除了汽车开走的轰鸣声,没有一丝其他声音,连风都吹得悄然无息。
直到远处的人影从模糊到清晰。
那人穿了件和身后建筑一样颜色的衣服,刚刚离得远,应多都没察觉到那是个人……真是抱歉。
“好久不见。”
那人朝他们打招呼,不过话是看着北洛说的。
“我以前同学。”
北洛在应多耳边轻声解释道,随后又跟那人回了招呼。
“你男朋友?”
还没等北洛介绍,应多就听见那人这样张口问道,话里好像对北洛的伴侣是名同性并无见怪。
搁在以前应多第一反应永远是逃避的问题,现在却再无什么异议,应多没用北洛回答,直接道:“嗯,你好,我是应多。”
“付知,你好。”
那人简单道。
二字名字应多不由想起北洛的另一位朋友,他们是根据名字来交友的吗,好巧,应多由衷感慨。
寒暄之后,那位叫付知的便离开了,他好像工作很忙,礼性使然过来打声招呼已经很抽时间了。而北洛应该是之前来过,不需要看导航就带应多找到了房间,虽然中间绕了两个大弯还走错了两个岔路口。
一路下来,应多对这幢庄园有了一个大体印象。这里种了不少作物,用于加工制品或供来宾采摘,付知是这里的老板,当然庄园也是他的住所。
他们放下行李简单收拾过后便出门,略过葡萄种植园和咖啡豆种植区,直奔去了那一片茂密绿林。应多被北洛牵着手,走在他身边,听他说,这是荔枝种植园,生产出来的荔枝气泡水堪称佳品。这趟旅程一直都是北洛在引导,应多往往后知后觉,而现在,他恍若大悟。
“为什么来这?”
他问。
“你说为什么?”
北洛反问道,嫌他明知故问。
不过的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种植园的荔枝颗颗饱满,草地松软,空气被浸满了清甜,加上澳洲晴天时分碧空无云,在这种地方,应多想不出有什么不开心,他再也不是当初的空壳,他站在这里,身旁有爱人,他和世界是斩也斩不断的联系了。
他们在种植园待了一整个下午,但没有采摘多少,只是摘了几个尝尝味道,然后找椅子坐下尝这里的甜品和气泡水,或者随便聊点什么。
因为原品好又新鲜,所以做出来的制品也自然不差,气泡水比超市里的口感要好百倍,荔枝味浓了不止一点半点。
“能买几瓶带回去吗?”
应多晃着还剩半瓶水的玻璃罐,问道。
玻璃罐被太阳光线照出的光斑随着动作在应多脸上一摇一摇,北洛坐在应多对面情不自禁看他,觉得此时的应多,好像水里的金鱼,鳞片在发光梦幻又闪烁。
“可以啊,你想买多少买多少。”
“东西太多飞机会超重的。”
“那也没事,我给你弄成漂流瓶顺着大洋漂回去。”
北洛打趣道,应多只是笑,没搭理他的贫嘴,不过他想到他小学那几年,特别流行一种类似于书信传达的漂流瓶,好多人在纸上写东西然后塞到瓶子里投放大海。
应多记得他们班上有好多人都去凑了这个热闹,但应多自己没有过,他不相信一个瓶子真的可以漂这么远越过整片大海,也不相信会有人好奇他在里面写了什么。
他在岸的这边看海,北洛在海的尽头。
他们曾隔了一片海洋。
现在却在相爱。
应多真不知道这是命运还是缘分。
临近傍晚时,已经看不见太阳,森蓝与暗红各霸半个山头,肆意渲染那无边幕布。
应多抬头看了天空好久,自己都没去查过去多少时间,直到他感到有人在碰他的下巴,他顺着触觉微微低头,看到因为天色昏暗而已经亮起的灯,此外还有北洛的眼睛。
那双的眼睛比灯好看。
应多看着它,发呆。
随后忍不住吻上他。
清甜、葱绿、余晖、宽宏、荔枝,爱人,这里是比天堂还美妙的地方。
*
他们无所事事地在庄园惬意度过了一个星期,然后回国。
回程没有像来途一样全程飞机,他们计划先坐轮渡周转再换乘飞机。
从庄园到码头要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应多知道北洛订了车,只是后来真正要走的时候他们却没用花钱。
那位出现过一面的付知把他们送到了地方。
应多是个怕麻烦别人也怕欠人情的人,在车上他偷偷给北洛发信息说要不要给人家打车费,毕竟路途实在不算近,结果北洛给他回复说,给钱付老板会生气,觉得咱们看不起他。
应多不能理解有钱人对钱的观念,但出于尊重,还是听北洛的作了罢。
跟好心老板道过别后,他们登了船。
这只船会在澳洲的一个小城靠岸,他们在那里去机场,但在上飞机之前,他们会先在船上度过三天时间。
*
作为游轮,船上的客人很多,为了怕客人无聊,船上也自然安排了很多活动,应多虽然依旧不习惯类似于聚会的娱乐活动,但他对船上的这些安排很好奇,陆地上的东西搬到海面上,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所以登上船之后,应多就很兴奋地给自己做了计划表,比如第一天的中午去二楼餐区尝树莓挞,下午去甲板看能不能遇见海鸥,晚上再去三楼听乐团的音乐会,以及第二天第三天怎样怎样,应多安排得满满当当,却没成想最后唯一满满当当的是他自己。
应多的下午和晚上都是在房间里度过的,至于早上,嗯,则是因为起不来,这些计划没能一一实现,却也不是说全都没实现,应多躺在床上的时候,头脑晕晕沉沉地看到了海鸥在外面盘旋,然后猛然意识到他们没有拉窗帘,而晚上分不清大提琴还是小提琴的声音混在喘息声里,里里外外都此起彼伏。
最后应多已经没有力气去餐区了,醒来时,盛满了精致餐食的大大小小数不清的盘子堆在离他几步远的桌子上,扰乱计划又贴心的始作俑者正拥在他身边。
应多揉了把某人蹭在他颈窝处的黑发,除了累,真是一点怨气都没有,相反,应多很奇怪地感到一种满足。
离下船还剩一天的时候,他们终于舍得抽出点时间分给室外活动,虽然确切来说之前严重不舍得分时间的只是某个人。
他们在游轮上散步,彼此靠得很近,出来观光的人很多,大家都在看平时见不到的大海深处,没有人会去注意两个同性的手是不是牵在一起,虽然他们也不在乎。
大厅、餐区、围栏,他们走了很久,肩膀擦着肩膀,仿佛不断翻涌的浪拍上船只,把他们推在彼此身上,不得分离。
最后在甲板,还差三个多小时没入夜晚时,游船得到了意外之礼,他们遇见了鲸鱼。
所有人都在尖叫,在惊呼,因为这种古老生物实在难见,听说十次观鲸行动中有九次都会失败,而现在,它出现在众人面前。
幸运的海浪打到所有人身上。
应多感受着人声和鲸歌混杂的狂热氛围,心里蓦然也跟着躁动,他有一个想法,随后付诸实践,吻在北洛的侧脸。
北洛本来双臂靠着栏杆,姿态很慵懒似的,而一吻之后,他的身体很明显地僵硬一瞬,这是他难得不知措的时候。
他用了好几秒才终于缓过神,开口哑声道:“你知道坐轮渡有一个传说是什么吗?”
“什么?”
应多说着摇了下头,他第一次知道坐轮渡也会有传说。
“他们说,鲸鱼是很古老又神秘的动物,很难很难能遇上,所以如果遇见了……”
“怎么样呢?”
“那就是万里挑一的好运气。”
“是吗,那我们现在遇见了,可以向我们的运气许愿吗?”
应多好奇道,心里按不住期待。
北洛偏过头看他,目光很深也很柔和,每次看见应多在笑,他都觉得一阵轻松,他想,他心海的起伏,始终牵动在这个人身上。
“可以啊,不过你想许什么?”
北洛回答说。
“我想想啊。”
应多很认真道,他抿着嘴,和上学时候想作文题目时一个模样,过去了一会儿他才又开口道:“我希望,相爱的人无别来,所爱的人无病恙,眼前的它永远自由。”
这是应多时隔多年后第一次许愿,他忘了上一次许愿自己在想要什么,那太久远了,而且几岁的应多和二十几岁的应多想要的也太不一样了,几岁的应多,想要摆满水果的蛋糕想要做成王冠形式的生日帽,但对现在的应多而言,一个叫北洛的人便足矣。
北洛听着身边人的声音,沉默片刻,出声说,“你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吗?”
“什么?”
“我希望你希望的,都能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