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同学如何成为样本》麻辣烫要肉丸

10、关于亲吻 之后的

　　之后的一个周末，宫侑不由分说地拉着鹿岛杏去了一个“秘密基地”，嘴里嚷嚷着“绝对让你大开眼界”，那双金色的眼睛里跳动着毫不掩饰的兴奋火光。

　　其实不是什么秘密基地，只是学校后山一处废弃的观景台。

　　宫侑爬得飞快，时不时回头朝她伸出手，催促着：“快点啦杏！上面超——级棒！” 他的声音在傍晚的山道上回荡，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不容置疑的热情。

　　到了平台，夜风立刻涌过来。宫侑几步冲到栏杆边，转身张开手臂，笑容灿烂得仿佛他拥抱的不是山风，而是整个世界：“看！我就说吧！” 城市的灯火在他身后铺成璀璨的背景板，而他本人比那万千灯火更耀眼。

　　鹿岛杏走到他身边，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夜景，宫侑就已经凑了过来，肩膀紧挨着她，手臂自然而然地环过她身后的栏杆，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充满占有意味的姿势。
　　他的体温很高，像个行走的小太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杏。”他忽然叫她，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却依旧带着那种理所当然的响亮，在寂静的山顶显得格外清晰。

　　鹿岛杏侧头看他。宫侑没有看夜景，只是盯着她，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永不熄灭的火焰。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呼吸里带着运动后的微热和一种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我想亲你。”他说。

　　不是试探，不是询问，是宣告。像在球场上指着某个刁钻的落点，说“我要打那里”一样，直接、热烈、带着势在必得的自信。

　　鹿岛杏呼吸一滞。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在疯狂加速，耳根开始发烫——生理数据全线告急。但她的大脑还在徒劳地运转，试图分析这突如其来的“变量”。

　　宫侑没给她太多思考时间。他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和泛红的脸颊，嘴角咧开一个更大、更嚣张的笑容。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他几乎是带着点赖皮的得意宣布，然后毫不犹豫地低下头，吻了上来。

　　直接的、热烈的、带着少年人滚烫气息的吻。

　　他的嘴唇有点干燥，但温度很高，力道不轻，甚至有点笨拙的急切。他一只手依旧撑在栏杆上，另一只手却无意识地握紧了拳，像是在克制着什么，又像是在释放着什么。

　　鹿岛杏整个人僵住了。世界在瞬间变得模糊又清晰——模糊的是远处的灯火，清晰的是他近在咫尺的、微微颤抖的睫毛，和鼻息间干净的、带着阳光和汗水味道的气息。

　　这个吻很短，大概只有两三秒。

　　宫侑退开时，脸颊和耳朵都染上了明显的红晕，但他依旧直视着她的眼睛，眼神亮得灼人，喘息有些急促，却还在努力维持那副“怎么样我超厉害吧”的表情。

　　“怎、怎么样？”他问，声音比刚才哑了一点，但语气里的张扬一点没少，“是不是……超赞？”

　　鹿岛杏看着他那副明明紧张得要命却还要强撑场面的样子，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里映出的、小小的、慌乱的自己，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所有数据，所有分析，所有理性构建的防线，在这个热烈到几乎鲁莽的吻面前，土崩瓦解。

　　她没有回答，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推眼镜或分析数据。

　　她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然后看向他，眼睛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清澈。

　　“……嗯。”

　　鹿岛杏没有用任何数据或分析来回应。

　　她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声音比夜风还要软，带着一丝几乎听不清的、被吻过后的微哑。

　　然后她抬起手，指尖没有去碰自己的嘴唇，而是轻轻抓住了宫侑胸前的衣料。布料被她攥出细小的褶皱，像她此刻同样微微蜷起的心。

　　她没有踮脚，也没有像他那样热烈地迎上去。

　　只是稍稍仰起脸，闭上眼睛，很轻、很轻地，用自己的唇，碰了碰他的。

　　像花瓣落在湖面。

　　像蝴蝶第一次尝试振翅。

　　一个安静到几乎虔诚的吻，带着她全部的勇气，和笨拙的温柔。

　　夜风忽然安静了一瞬。

　　宫侑整个人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他清晰地感觉到那个轻如羽毛的触碰，柔软，微凉，带着她特有的、干净的气息。

　　这个吻短暂得像错觉。

　　鹿岛杏退开时，睫毛颤了颤，没有立刻睁开眼睛。脸颊已经红透了，耳朵更是烫得厉害，但她依旧保持着仰脸的姿势，像在等待什么。

　　宫侑终于找回了呼吸。

　　“杏……”他哑着嗓子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再也找不到半点张扬，只剩下滚烫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悸动。

　　他伸手，小心地、像触碰易碎品一样，捧住她的脸。

　　一个属于少年人的、笨拙又温柔的吻。他吻得很轻，很慢，像是要把刚才那个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延长到地老天荒。

　　鹿岛杏睁开了眼睛。

　　模糊的视线里，是他近在咫尺的、无比认真的脸。

　　她松开了攥着他衣料的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闭上眼睛，回应了这个吻。

　　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只有两个笨拙地学着亲吻的少年，和他们之间安静而汹涌的、第一次真正交缠的呼吸。

　　山风在耳边呼啸，城市的灯火无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