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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Chapter51 真是没出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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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安静的环境是暧昧气氛的催化剂,怂恿胆怯的人变得冲动,胆子充气似的胀大。但可惜这些都是虚浮脆弱的,随便一戳就泄了劲,冷静下来之后只剩下尴尬后悔。
沈珀爬起来,窝在沙发一端,手捂嘴有点突兀,不捂嘴又不知道放在哪合适,干巴巴地攥着拳头。
刚才一场滑稽的混乱平息,他吁了口气,庆幸房霁装睡装得不靠谱,不然,他也无法保证自己不会趁夜色正浓、氛围正好,对睡梦中的人儿做些什么。
他转眼看向沉默的某些人。
沈珀动动手指,“哎。”
房霁嗖地抬头,下唇伤口渗出的血珠圆鼓鼓挂着,还未凝固。
沈珀看两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装聋作哑:“你还是不习惯睡那张床吗?嫌太软了就换一个?”
房霁:“没,我就是在这躺着等一会,没想到差点睡着了,没装。”
沈珀哦了声:“等谁啊?”
房霁停住:“我……”
沈珀眨眨眼,脸往前凑:“你是在等我吗?”
半天不见房霁回应,眼睛往下瞟,表情沉重,一看就是在进行头脑风暴。
沈珀心底有了答案,登时胸膛翻过一重热浪,烫得他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差点就没忍住双手捧着送到人家跟前去了。
真是没出息。
沈珀自己骂自己,随后语气轻松道:“早点回去睡觉,以后可别等了。”
房霁并没有承认在等他,但听到后半句嗓子里怼人的话倒回去。他敏锐地觉出离别的意味,“你要走了?”
沈珀:“对啊,后天上午走。”
房霁张张嘴,干巴巴道:“哦…那我不能送你了。”
沈珀认真道:“你改到明天晚上送我吧。”
房霁没异议:“好。”
*
第二天一早沈珀起来收拾行李,从行李箱隔层翻出了些零碎的东西。
他拿起其中的小药瓶晃了晃,里面有细微声响,拧开倒出来发现还有最后一粒白色药片。
沈珀犹豫片刻,没有丢掉,装回药瓶塞进了抽屉。
隔层最底下还压了个素描本,在村里小卖部买的,统共画了六张纸,只有两张是出自他笔下——他是一时兴起,自己不会,偶尔拿出来做做样子打发时间,到后来知晓了房霁的“身份”,就直接给房霁画,自己在一旁欣赏了。
房霁也挺乐意画给他看。
沈珀盘腿坐在地毯上,翻开一页,上面画的是用中性笔随意勾勒的屋院外部景象。
他认出来画的是房家老屋,低矮的纯用石头垒起的院墙,堆积柴草的破砖烂瓦的屋顶,还有坑坑洼洼贴着福字的木门……画者必定是对这幅景象十分熟悉,没有技巧,十分潦草,但每一处细节、每一寸砖瓦都在这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美化,呈现它们真实的衰败气息和岁月留下的余韵。
看着这张画,沈珀竟然觉得有些怀念小河村了。
把这个画本送给房霁吧,留在自己手里恐怕只能用来盖泡面碗。
于是,沈珀把本子和画笔一股脑儿拢起来,放到了房霁屋里的桌子上。
整理行李的时候又接到了沈归的电话。
沈珀打开免提。
沈归声音听起来含糊不清:“GutenTag!”
沈珀:“你好,我要中文版的嘴巴里没有麻药的小归同学。”
沈归咽下面包,没好气道:“好啦好啦,你在干嘛呢?”
他手上慢条斯理叠着衣服,说:“收拾行李,你什么事?”
沈归:“你都要走了,不想来见姑姑一面嘛?”
沈珀笑说:“不想。”
沈归:“啧!”
姑侄俩照旧互损一番,随后才步入正题。
“我昨天跟我妈去酒店吃饭,碰到表哥和齐阿姨了,聊了好久。我偷听到了一点点,他们今天准备办个宴会,给你送行呢。”
沈珀动作停顿一下,“是谁先提的?”
“表哥吧。”
如果是沈廷主动提出,那他就明白了。沈廷已经带着齐淼四处溜达好几天了,还差个机会把圈里的朋友伙伴都叫来,公开地正式地介绍一下。
给他送行就是一个非常合适的现成的借口。
沈珀不反对他这么做,但是并不想去。他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过这种宴会,接触那么多人了,这段隐匿在镜头之外的生活也蛮不错的,他似乎不像以前那样向往闪光灯下的璀璨亮丽了。
“喂?”
沈珀回神:“嗯,我在听。”
“你是不是不想去啊?”
“不想也得去。”
“……据说请了好多人,凌叔叔,还有郁老师,蔡老师都会去的。”
沈珀愣了下:“什么?蔡振泽和郁老师都在?”
沈归:“嗯嗯,没想到吧,表哥竟然把他们俩一起请过来!”
沈珀愣了半天,无语笑了。
蔡振泽是搞音乐的,杭城有名的大音乐家,沈归小时候跟着他学过小提琴。他是郁笙的前夫,郁潺的亲生父亲。
他们结婚那年的新闻里写道——花花公子蔡振泽为爱收心,不惜放弃家业,断绝父子关系,只为迎娶心爱之人。
通篇报道只字未提郁笙,毕竟,她那时候还籍籍无名。
后来在蔡家的帮助下,郁笙逐渐有了名气,婚后第三年生下一个儿子,随母姓,取名潺。郁潺很有艺术天赋,和沈珀一样是在众人的镜头注视下长大的,不过,他比沈珀的势头更猛,也更适应这种生活。
一切都在越来越好。
直到郁潺高三那年,两人突然宣布离婚,其中缘由众说纷纭,闹得沸沸扬扬,昔日令人艳羡的少年夫妻,如今撕破脸皮,毫不留情,狼狈收场。
此后他们再也没有出席同一公共场合,断得十分决绝彻底。
沈廷是为了报复郁笙给沈珀和姜云赫“牵线”那事,故意请她前夫来恶心她?
他不至于吧……
沈珀猜不透亲爹的小心思,扶额叹息,只能祈祷今晚的宴会能够和平。
“哎对了,房霁来不来呀?”沈归问。
沈珀:“他估计是赶不上了,九点多才放学。”
“哦,好吧,我听他们聊到房霁,还以为他也来呢。”沈归些许失落,语气明显低了,“那咱们晚点见喽。”
“……嗯。”沈珀敷衍挂断,心事重重。
话说,沈廷会不会把房霁也叫来?
既然他要公开介绍未婚妻,那么这位继子,也要带出来见见人的。
*
房霁觉得他这张脸已经不能见光了,苍白面色加黑眼圈,嘴上还血淋淋的。
他刚才只是打个哈欠,干涩结痂的嘴唇立马传来提神醒脑的刺痛感,伸手一摸,伤口又冒血了。
今早一来,李钟就盯住了他的嘴巴,脸皱起来,啧啧两声,“哇塞你嘴巴怎么了?”
房霁抽张纸巾草草擦掉:“磕破了。”
李钟:“什么东西磕的,看着还怪严重?”
房霁想都没想:“牙齿啊。”
李钟挑眉:“谁的牙齿?”
房霁怔了怔,醒悟:“还能是谁的,我自己啃的!”
他一拳怼开李钟搭在他课本上的胳膊,低下头很忙碌。
幸好李钟只是照常犯贱调侃,信了,转过身去准备早读。
房霁把带血的纸团丢掉,抿抿唇,还是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这一抹突兀的腥甜让敏感无味的舌尖猛然一颤。
反射弧绕了地球不知多少圈,他现在脑子才清楚地意识到——沈珀那颗坚硬卓越的牙齿把他的嘴唇磕成二级伤残,那不也就意味着他们嘴对嘴接触过了吗?
可惜昨晚的事发生的太快,除了疼完全没有别的感觉……房霁感慨到一半打住,拍拍脸。
不对不对,有啥好可惜的,他还要什么感觉啊!
房霁翻开书把全部注意力转移,不然他这个脑子肯定还要不受控制地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班里人来的差不多了,班主任陈老师在教室门口扫视一圈,数了数迟到的人数。她走到李钟旁边,指着他旁边无人的位置,低声问了句,李钟摇摇头。
蒋曌林显然是一位嚣张的迟到专业户,陈老师无奈地收回目光,转向后一排。
房霁正在认真熟悉英语稿子,忽然肩膀上一沉,他抬头看见陈老师微笑的脸。
陈老师压低音量,只够他们两个人听清,说道:“房霁,你家里给你请好了假,今天下午五点钟有人来接,你下了第一节课记得去找我拿假条。”
房霁闻言愣了下,点点头:“哦,好的。”
陈老师嗯了声,手拿开,瞥了眼他桌子上的英语演讲稿,眼角一弯投去鼓励的眼神。
等陈老师走过去,赵铭俞好奇地凑近问:“什么事呀?”
房霁扭头看他一眼,也很茫然:“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