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摄氏度 都说了让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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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无秋无夏》剧组资金紧张，相关负责拿着紧巴巴的资金，最终选择包下了一栋小宾馆，为了避免工作人员走动带来的嘈杂，几个主演和主创团队都被安排在了顶楼。
不过顶楼的安静是有代价的，高处不胜寒，顶楼的几个房间最冷。
他们住的宾馆门口的路十分狭窄，停不了剧组的车，司机另外找地方停车。
两人站在宾馆楼下，夜风一吹，柯敛之默不作声的忍下被冷到想抽气的动作，他抬眼去看商昕，对方一如既往的站的很远。
沉默像瘟疫一样在空气里蔓延，这会的气氛比刚才在车上更让人不自在，毕竟车上还有助理，现在只剩他们俩。
最后还是商昕先有动作，他面无表情的转向柯敛之，平静道：“聊聊？”。
“取关的事，”商昕盯着他，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同样锐利，“刚刚在洗手间没说完，到底是为什么？”
又来了。
柯敛之偏开头，“没为什么，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过去了？”商昕嗤笑一声，往前逼近，“你倒是撇得干净。”
柯敛之下意识后退，脚跟磕在宾馆门口的台阶上，撞得生疼。
他眉头拧紧：“你什么意思？”
商昕没立刻接话。
夜色之下，借着宾馆门口昏暗的灯，看得出来柯敛之的脸没什么血色。
“有些事，是能说过去就过去的么？”商昕的声音压低了，目光从他紧抿的唇上扫过，“明天还得拍戏，你该涂点润唇膏。”
柯敛之微怔，随后侧身从商昕旁边擦过，头也不回的走进到宾馆里。
他上楼后刷卡进屋，背靠着门板站着发了好一会的呆。
他本以为两年过去，早该忘了这地方。
可往这一站，床在哪里，暖气片怎么样，窗户的插销有点涩，这些细枝末节他竟然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摸黑走到洗手间，按亮了灯。
镜子里的脸半明半暗。
柯敛之眉眼天生就俊，长辈总说他是个有福气的，只可惜这脸偏秀气，一笑一颦总有股稚气。
他现在脸还没完全脱了那股柔劲，眼神却有着不符合当下心境的阴森。
柯敛之离开卫生间，环顾整个房间，只见柜门半开，里面却一件衣服都能没有，干净得像新开的房。
他忽然想起来，上辈子拍戏的后半段，他房间的暖气时好时坏，最后几天干脆彻底罢了工。
十一月阴冷的M市，没有暖气根本没法住人。
所以，他当时直接搬到了隔壁商昕的房间。
他的行李也一并挪到了对方那里去。
记忆一点点的回笼，柯敛之终于有自己重生的真实感。
真的不是在做梦，他重生到两年前了。还带着那段他以为早就切割干净，却刚刚被商昕一句话轻易挑开的旧疮疤。
他和商昕是有过一段。
不清不楚，始于某个黏糊的深夜，止于杀青那天。
那天房间里的温度好像还没散，两人挨着坐在床边，就那么靠着聊天。然后门就被撞开了，两边的经纪人铁青着脸冲进来，硬生生把他们扯开。
当时大家扯着嗓子说了好多话，像刀子一样伤人的话一句句往耳朵里扎。
后来怎么收场的，柯敛之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商昕被他的经纪人杨哥拽着胳膊拉出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当时以为，那至少是个等等或者再联系的眼神。
结果，无事发生。
杀青宴没见着人，消息发过去石沉大海。
电话？
柯敛之试过几次，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忙音，偏偏旁人打过去是能通的，只有他的号码被拉黑了。
成年人的世界不需要说的那么明白，更何况他等了那么久，对方都没主动联系，这是什么意思很清楚。
倒贴这种事，他柯敛之做不来。
后来剧无声无息地扑了，公司也像忘了他俩拍过戏这茬，没安排过任何能让他们同台的活动。
就这样，两人连分手都省了。
同一时间，宾馆另一间房里。
不同于在羊肉火锅店的开心热闹，屋内愁云惨淡万里凝，导演和副导演各自夹着一根烟吞云吐雾，怕触发烟雾报警器，他俩不顾窗外吹着寒风，直接打开了窗。
刺骨的风涌进房间，冻得人一哆嗦，大脑瞬间清醒。
副导演捏着烟，摸了一把自己谢顶的头，表情像生吞了只苍蝇。
“刚接到电话，李总那边突发奇想，说有个亲戚对演戏感兴趣，想进来拍几天，体验体验。”
李胖子胸腔用力起伏，他把烟灰弹进一次性水杯里，没吭声。
“这都马上要杀青了！”副导演把烟摁灭，声音压着火，“剧本都定了，景也搭得差不多了，这时候塞人进来，拍什么？往哪塞？”
“李总说，就当加点调剂，”李胖子终于开口，声音透着疲惫，“角色嘛，不用太大，但也别太小，最好能跟主演有点互动，显得自然。”
“自然？”听到这话，副导演差点气笑，“临时加个角色，跟主演互动？这能自然到哪儿去？我看就是那位少爷闲得慌，想进来玩两天，过过戏瘾。到时候拍拍屁股走了，咱们还得给他擦屁股，戏要是剪得生硬，挨骂的可是咱们。”
这道理导演何尝不明白。
这剧拍到现在，他只求顺顺利利收尾。可资方就是爹，尤其还是中途接手拉了他们一把的资方。
李总要加角色进来，这事不是和他们商量，是通知他们。
“知道这剧也就这样了，”副导演叹了口气，语气缓了点，但愁容没散，“我就是怕，这口子一开，那边再要求给他亲戚加点高光戏份，或者拖长拍摄，那咱们这杀青日子可就悬了。组里大家伙儿都盼着早点结束呢。”
李胖子阴郁的闭上眼，最后把烟狠狠摁灭在杯子里。
他抹了把脸，声音哑了几分：“行了，别念叨了。人都要来了，还能拦着不成？想想怎么安排吧，尽量别太突兀，也别耽误进度。”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吃这行的饭，有时候就是要受这份憋屈。
第二天一早，天光刚透出点青灰色。
柯敛之昏昏沉沉的睁开眼，他是被冻醒的，此刻脑子像灌了水的大气球，怎么挪都抬不起来。
屋里那点稀薄的暖气不知何时断了，寒气从各个缝隙往屋里钻。
柯敛之努力睁开眼，只觉得太阳穴有一条涨疼的筋在疯狂跳动，而他的喉咙发干发疼。
怕是昨晚一惊一乍，加上在门口吹了冷风，又想起那些糟心事，感冒了。
他皱着眉，裹紧被子，还在想昨天群里发的通告单拍摄内容。
今天戏很重，要拍两个男主角商量离开老家外出打工，是最难拍的那种文戏。
柯敛之咳了几声，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竟然疼到说不出话。
这可怎么办？
就在这时，脑子里系统的机械音响起来：
【强制合作任务已发布。】
【任务内容：10分钟内，双方体表温度差不得超过0.3摄氏度。】
【失败惩罚：实时电击（中级）】
体温差？几度？
柯敛之愣神，下意识摸了下自己滚烫的额头。
那么精准的数值，这系统分明就是要电死他。
死就死吧。
柯敛之实在难受，他心生退意想放弃，于是乎扯过被子蒙住了头，闭上眼睛继续睡。
就在他阴暗的想着今天未必能活到去拍摄现场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柯敛之，我们得谈谈后面怎么办。”商昕在门口说。
柯敛之浑身酸痛，嗓子像被粗糙是砂纸狠狠打磨过，他现在讲不出话，也不想理外面的人。
门外静了片刻，商昕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知道你听得见！这破系统没完没了，我们得商量个对策，你快点把门打开。”
商量啥啊？
都说了让这个系统把我电死。
柯敛之闭眼，破罐子破摔。
门外安静了下来。
商昕等了一会，没听见里面有任何动静，甚至连走动的窸窣声都没有。
里面安静得就像根本没人……
一个令人心悸的念头出现的时候，商昕承认自己害怕了。
对方该不会自己偷偷穿回去了吧？
这个可能性让他手脚发麻发冷，刚才还很冷酷的心情眨眼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独自抛弃的恐慌。
不是？
凭什么他一个人待在这儿？！
要回去一起回去，他必须得回去。
他刚买的房子！！！
为了买那套小房子，他接了无数小角色，最穷的时候外卖都不舍得吃，天天跑剧组特邀混盒饭。
受够了周围人白眼才全款拿下的小二居，钥匙刚揣进兜里还没焐热。
他原本都想好了，等手头最后一点琐事办完，解约流程走完，他就跟这冷漠该死的娱乐圈说拜拜。
谁曾想，一睁眼回到解放前。
他回到一无所有的二十岁，回到这个漏风的破宾馆，更让他心头火起的是，一墙之隔还住着可恶的柯敛之。
想到这个名字，商昕就觉得一股邪火到处冒。。
他当初是瞎了眼，觉得这人干净，想认认真真对他好，甚至想过最蠢的念头……两个人一起扛，再难也能趟出条路。
结果呢？杀青那天他好不容易甩开经纪人来找柯敛之，亲眼看见有个陌生男人开车把他接到了酒店。
他在酒店大厅坐了一个晚上。
柯敛之都没有出来。
是他不自量力，自作多情以为对方愿意跟他一起吃苦。
这两年，他都快走出这段创伤了……
现在倒好，这破系统又把他们绑在了一起。
凭什么？
商昕后退半步，打量着这扇老旧的木门，毫不犹豫的抬脚，踹了下。
“柯敛之！”他再次喊里面的人，可是里面依然毫无反应，“出来！”
那么大动静都没反应？
商昕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出事了吧！
他左右看看，走廊空无一人。
深思熟虑之后，商昕抿嘴深吸一口气，肩膀抵住门板靠近锁的位置，全身力道猛地一撞——
“砰！”
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哑叫，锁舌在门框里弹跳了几下，但没完全脱开。
动静不小，商昕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停下，屏息听走廊两头的动静。
还好现在的时间正是大家洗漱的时候，这点声音不算突兀。
他定了定神，再次用肩膀抵住门，这次加了点巧劲，往斜下方一顶。
咔哒一声闷响，门开了。
商昕推门而入。
房间内没有开灯，窗帘紧闭，只有门廊渗入的微光，一打眼就让人注意到了屋内简陋的一切。
好冷。
这房间怎么跟冰窖似的？
商昕大步跨进去，视线急切的在屋内搜寻，最终投向隆起来的床上。
他找了半天的柯敛之就在被子里，被子蒙住头，连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商昕几步跨到床边，那股对方可能消失了的恐慌还在心头盘旋。
他伸出手，不太敢直接掀被子，迟疑了好一会才碰了碰被子的边缘。
妈的！怎么一动不动的？这柯敛之不会……
所幸，他指尖刚碰到，被子里就传来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抽气，紧接着是惊天动地的咳嗽，咳嗽力度大的整个被团都在颤抖。
原来是生病了。
商昕悬着的心骤然落地，这小子吓死他了。
他一把掀开被子，只见柯敛之蜷缩在里面，皮肤呈现不正常的潮红，额发被冷汗浸湿，凌乱的贴在皮肤上。
对于被突然掀开被子和闯进房间的人，他似乎连睁眼抗议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含糊的咕哝了一句。
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你……”商昕刚吐出一个字，见对方烧得都快糊涂了，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平时就这样照顾自己？
他眉头拧成疙瘩，目光落在柯敛之潮红的脸上，又瞥了一眼脑海中的倒计时的任务要求。
这系统耍人真有一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摄氏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