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联手发卖CP粉》脑佺通

2、听到心声 千里之行始

　　第二章

　　洗手间陷入死寂。

　　柯敛之和商昕在地上僵住没动，好几秒后才猛地意识到，这个该死的任务完成了。

　　人进入人的方法原来不止那种事情，扣嗓子眼也算。

　　这个事实让两人同时陷入不知道说什么的尴尬中。

　　刚才他们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僵持住的两人就这样默默的听脑海中的声音继续播报，而柯敛之的指腹还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牙齿坚硬的边缘，舌面唾液的湿润。

　　【奖励……结算……成功……】

　　那带着杂音的提示音轻快的响起。

　　【奖励：‘心理委员呢我不得劲’x1（试用装）】
　　【功能介绍：可听取目标对象实时心声，解开心扉（节能模式下，时长缩减至五分钟）】
　　【是否现在使用？是/否（默念即可）】

　　两人：“……”

　　商昕先反应过来，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这不经意的一动，舌尖却擦过柯敛之的指侧。

　　“！”柯敛之像被火燎到一样将手抽了回来，他飞快的把手背到身后，使劲在衣服上蹭，对面的商昕反应同样激烈，用手背大力的擦拭嘴唇。

　　发现柯敛之的动作，商昕死死盯着他，缓了好一会才开口，压低的嗓音带着火气：“你上厕所、洗、手、了、吗？”

　　“你觉得呢。”柯敛之深吸一口气，撑着发软的腿站起来，转身拧开了水龙头。

　　他挤了一大坨洗手液，粗暴的揉搓着那几根手指。11月份的自来水很冷，冰水暂时冷却了皮肤上的异常感，却平息不了他脑子里刚才发生的画面。

　　柯敛之盯着哗哗流淌的水柱，所有那些关于他和商昕的事情在脑海里一一浮现：

　　上辈子拍完《无秋无夏》这部剧，就如外界猜测的那样，他们俩断了所有联系。

　　飞博没有互动，活动也零同台，两个人的通讯录里那个号码就像从未添加过一样。

　　其实两个人并没有刻意避嫌，甚至在杀青完后参加个一次剧组的饭局，但离开剧组的环境后，两个人却心照不宣的疏远了对方。

　　糊自有糊的好处。

　　这种拍完即散的的状态，是柯敛之回顾这部失败的作品时，觉得最理想的结局。

　　至少没有撕破脸，两个人谁也不欠谁，双方都在娱乐圈的边缘扑腾，互不打扰，清净得很。

　　要不是前不久他不小心手滑取关了对方……

　　“我还没嫌你嘴脏呢。”他撇撇嘴，无声的嘀咕了一句。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迎来热闹的劝酒声，几乎掀翻天花板。

　　“来来来，再敬李导一杯！”
　　“喝！预祝咱们《无秋无夏》大爆！”

　　喜气洋洋的声音穿透门板了进来，像一盆冷水，恰到好处的浇醒了沉浸在各自混乱思绪中的两人。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他们还在两年前的饭局上。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

　　两人几乎同时抬起眼，目光在空气中仓促一触，下一秒又像摸到二相电那样迅速弹开。

　　先开口打破这窒息沉默的是竟然是脾气一直不太好的商昕。

　　他烦躁的抬手扯了扯袖口，语气讥讽：“先出去吧，不然你皮都要洗掉了。”
　　他顿了顿：“别想着能跑掉，我刚才在外面拦了辆车，结果司机绕了二十分钟，怎么开都绕不回主路，于是我下车想走出去……”

　　他冷笑一声，“结果一抬头，就站在这洗手间门口。”

　　有什么东西，或者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不仅把他们扔回了过去，更画下了一个孙悟空关唐僧一样的圆圈，将他们死死的捆在了这里。

　　“先回饭桌上。”商昕率先回过神，他对着镜子整理了刚才扯乱的衣服下摆，眼睛瞥向柯敛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柯敛之站在原地，再次扭头看向镜子里自己青涩的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重生是为了修正什么，那他和商昕之间有什么需要修正的？
　　他们连CP都没炒起来，糊得坦荡，散得彻底，粉丝都没几个，到底有什么发卖可言？

　　这系统是不是绑错了人？

　　屋外，热腾腾的羊肉膻味扑面而来，众人举着酒杯，桌上又空了几个白酒瓶。

　　剧组的导演李胖子正搂着制片人灌酒，工作人员在角落里划拳，众人都透着一股拍摄即将结束的松弛。

　　商昕自然的走进众人，他表情冷淡，坐下时特意选了离柯敛之稍远的位。

　　这种刻意的距离感，在旁人看来只是他的性格使然。

　　“哎哟，两位主演回来了！”一个场务眼尖，举着杯子小跑到跟前，“跑哪里躲酒去了？李总来了你们竟然还躲清静，得自罚一杯啊！”

　　“刚才喝多了。”柯敛之尴尬的扯出个笑。

　　“理解理解！”制片人李总喝得满脸通红，摆摆手，“拍了两个多月了，大家都累！明天有场重头戏，大家加把劲！”

　　副导演凑过来，脸上带着酒意：“就是！明后天那两场戏，情绪可得给到位啊！咱们这戏能不能有个响儿，就看最后这几天了！”

　　柯敛之捏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

　　上辈子就是这样。
　　临近杀青，所有人都指望着最后几场戏能爆一下，给这部糊剧好好的续一口命。

　　而他和商昕就在这种氛围下，在导演的要求下，完成了那些日后被传尺度不小风声的戏。

　　实拍的大尺度。

　　虽然这部剧最后因为某些原因，这部分剧情删完了，而这部剧自然而然的扑了。

　　但那些尴尬的接触，却成了两人不再联系的原因之一。

　　“李导放心。”柯敛之冲着众人微微一笑。

　　“放心，我对你们很放心！”李胖子拍拍桌子，话锋一转，“不过最后那几场亲密戏，你俩得再找找感觉。咱们戏能不能出圈，就看那几场了！”

　　靠某种戏出圈，那能是什么正经的戏？

　　桌上响起几声心照不宣的笑。

　　商昕没接话，只是拿起水杯抿了一口。

　　【任务算完成了，但这破系统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柯敛之思索接下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熟悉的男声突然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他一惊，猛地抬头看向商昕，却发现对方的嘴根本没动。

　　【还有那个奖励……心理委员？能听心声？这么寒酸的系统还给试用装？】

　　柯敛之反应过来，是系统刚才给的奖励！他下意识在心里接了一句，“是”

　　几乎同时，商昕握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他，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两人隔着蒸腾的火锅热气对视，脑海里同时响起对方的心理活动：

　　柯敛之听到的是：【他看我了。操，该不会还在想刚才的事吧？妈的……手指好像还残留着那种触感，见鬼。不过话说回来，他演技其实还行，就是脾气臭，不然上辈子也不至于……打住，想这些干嘛，反正以后也没交集。】

　　商昕听到的是：【他耳朵怎么还红着？等等，我为什么要关注这个？停，本来也就是合作一部戏的关系，拍完各走各路，现在搞成这样……烦死了。】

　　两人同时移开视线，一种被窥探隐私的恼怒和尴尬蔓延开来。

　　接下来的五分钟变得极其诡异。

　　桌上其他人还在聊着杀青后的打算，完全没注意到两位主演之间那种比陌生人还别扭的微妙气氛。

　　而柯敛之和商昕被迫听着对方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这羊肉膻味真重，想吐。】
　　【酱料也太咸了。李胖子是不是把伙食费都省给最后那几场戏置景了？】
　　【商昕怎么又在喝水？第四杯了，肾不好？哦，关我什么事。】
　　【柯敛之筷子掉了。捡个筷子需要弯腰那么深？显摆腰软呢？明天戏里可别这么僵硬。】

　　到后来，两人都在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念头。

　　结果就是柯敛之脑子里开始循环“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商昕那边是“一一得一，一二得二”的乘法口诀表。

　　两人就这样用垃圾话填满这被迫共享心声的五分钟。

　　五分钟终于到了。

　　【‘心理委员呢我不得劲’（试用装）使用结束】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后背微微冒汗，在众人没反应的情况下经历了史无前例的精神酷刑。

　　饭局接近尾声时，李胖子敲敲杯子站起来，肥嘟嘟神似弥勒佛的脸上写满了期许：“这两个多月，大家都辛苦了！戏临近杀青，大家坚持住。”

　　他转向柯敛之和商昕，情绪高涨，声音也跟着拔高了些，激动道：“两位主演，最后几场戏，咱们再加把劲！能不能有后福，就看命了！”

　　“噢噢噢噢！”桌上当即响起众人捧场的掌声。

　　柯敛之低下头，掩去眼中的复杂。

　　上辈子，李胖子也说了这番话，当时他和商昕都当是客套，谁也没想到最后那几场戏，导演用力过猛……

　　“来，最后一起举杯！”制片人站起来，“祝《无秋无夏》收视长虹！”

　　“收视长虹！”众人齐声。

　　所有人都起身碰杯。

　　散场时已经晚上十点多。

　　11月的夜风带着寒意，柯敛之站在火锅店门口等车，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今天只穿了件薄卫衣，根本挡不住风。商昕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泾渭分明的社交距离，没有交谈，连眼神交流都极力避免。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诡异了，诡异到两人不约而同只想快点回酒店，躺下，闭上眼睛。

　　或许明天一觉醒来，发现这只是个荒唐的梦，他们还是那个拍完戏就默契失联，糊得安心的小透明。

　　街道上车来车往，路灯昏黄。

　　柯敛之盯着马路对面便利店闪烁的招牌，脑子里乱糟糟的。

　　“车来了。”商昕突然开口打破安静。

　　柯敛之回过神，看见剧组的白色保姆车停在路边。

　　助理小赵探出头喊：“柯老师，商老师，回酒店吗？明天早上六点出工！”

　　两人安静了几秒。

　　“……回吗？”柯敛之声音很低，几乎听不见。

　　穿着风衣的商昕长腿一跨，径直往前走，没回头：“走。”他倒是要看看剧组的车能不能离开火锅店。

　　他先一步上了车，柯敛之犹豫了片刻，坐到了后排另一个靠窗位置上。

　　在车上，柯敛之手机震了起来。

　　是飞博推送。

　　推送标题是：[《无秋无夏》还有几天就杀青了，网传最后几场戏尺度不小，能救得了这糊剧吗？]

　　配图是剧组白天的路透，他和商昕各站一边对戏的照片。

　　评论里冷冷清清：

　　[这剧还在拍啊？我以为早杀青了。]
　　[两个主演长得还行，但太糊了不想追。]
　　[据说剧本里的亲密戏不少？]

　　一看就是导演制片人找的营销号提前炒作。

　　车里的人都不讲话。

　　副驾驶的助理小赵被车里的压抑气氛吓到了，从后视镜偷瞄了一眼。

　　后排两位主演一人靠一边车窗，中间空出的距离能再坐两个人。
　　明明吃饭前两个人还有说有笑的，只是吃了顿饭，怎么感觉比拍了一天激烈的对峙戏还累？

　　他识趣的闭上嘴，埋头刷起了手机。

　　就在车子驶过一个十字路口时，那个机械音再次毫无预兆的在两人脑海响起。

　　【初始任务完成确认】
　　【系统新手引导阶段结束】
　　【现在正式载入终极协议……】

　　两人身体同时一僵。

　　【协议内容：本‘禁止发卖’系统将以最高效率修正目标行为轨迹，培养健康向上且稳固持久的男性搭档关系】

　　【终极目标：这次真的不一样】

　　【补充条款：任务多次失败不排除启动人格抹杀协议】
　　【当前改造进度：1%】
　　【备注：改造进度达到100%即刻释放。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望两位再接再厉】

　　培养……健康向上？稳固持久？男性搭档关系？

　　柯敛之和商昕在昏暗的车厢里，借着窗外掠过的灯光，两人极其短暂的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系统真的没抓错人吗？

　　谁要跟前男友培养那种关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