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与我》玥惜瑶

8、天眼一开，万事皆晓 义行成妖，

　　云清岚正想着，突然大惊失色，赶忙冲上前去：“明遥，住手!”

　　但为时已晚，献血仪式已结束，洛明遥睁开眼，握住剑柄插回鞘中。听到云清岚第一次叫他这个名字有些惊讶，也唤道：“云慕?”

　　对方险些没刹住车，云清岚见事已成，颇为震惊，喝道：“你干什么？！”

　　洛明遥一脸茫然地道：“达成契约啊，不是你说的吗?咋转头就……”

　　还未道完，云清岚打断了他：“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契约了。”

　　“那是……什么？”

　　“你用了你自己的血完成了契约。”

　　“什么?”

　　“献血契约。”

　　“？”

　　云清岚的反应给洛明遥整懵了，眼前这个云清岚……是被夺舍了吗?不可能，我又不是没想过这个答案。

　　半晌，云清岚冷静了下来，缓缓道：“你刚才，用你那只割破了的手指向那把剑，既注了灵力，也注入了自己的血。”

　　洛明遥看了一眼那只手指上的口子，然后又问：“是有什么禁忌吗?”

　　云清岚从腰间抽出折扇：“当然，要是剑与献血者达成献血契约，那这把剑就会属于献血者的一部分，若剑被损伤献血者会受到跟剑一样的痛苦，且只有把剑重新铸回才能消去疼痛，不然永生不得安息。”

　　听这么一说，洛明遥一怔，颤颤地对云清岚道：“我……我当真把血献给了义行?”

　　“千真万确。”

　　看了一眼指腹上的伤口，刹时鲜血流出，洛明遥杏目瞪大，嘴唇微张，轻啊了一声。

　　他喃喃道：“献血……契约。”

　　这时，他腰间剑鞘突然发震，随即寒光四射，义行从剑鞘里飞出，在空中横冲直撞，毫无目的。

　　未等洛明遥出手，云清岚唰的一下展开无边：“这剑怎么这么快就有了自己的灵识?”

　　说着扶月出鞘，下一秒直冲飞向空中，与义行战了起来。

　　接着云清岚咬破手指，从衣襟中抽出一张符纸，在上面潦草画上几笔，然后一挥手，符纸精准无误贴到义行剑身上，迅速召回扶月。

　　义行戾气被镇住，在空中乱转了几圈就掉了下来插到了地上。云清岚握住扶月剑柄，在义行周围画了一圈，瞬间金光四起，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这才镇住了作崇的剑灵。

　　洛明遥走到义行前，哆哆嗦嗦地蹲下身子，目瞪口呆地望着他那把妖剑；云清岚则紧盯着义行，生怕它冲破封印伤害其他人。

　　半晌，确定剑灵被完全封压了，云清岚这才缓缓开口道：“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镇压封剑，重新铸剑，但自身灵力会被受到压制；第二，用你的血祭剑，直到它筑甚完成到结丹时期才可停止，不然剑灵会消散，你的金丹也会随之而碎，以后永远不能再结丹。”

　　“我的天啊，一把剑还能生出自己的金丹来，这剑……”

　　“眼下这剑已有了自己的灵识，只能先镇住它，不让它肆意妄为。”

　　洛明遥稍微怔了怔，随即他伸出那只割伤了的手，在掌心上注入灵力，随即他握住剑柄，猛的一拔，瞬间一股强大的气流从义行身上喷发，周身散发着红光。

　　自己手里有一把妖剑那并不是什么伤天害理之事，重新铸剑也不是什么问题，但灵力受压，修为不进那可就成笑话了：

　　一国太子居然连修为都胜不过其他普通门派的修士？

　　那岂不是脸面尽失。

　　重新了达成契约，洛明遥拔出义行，收剑回鞘，慢条斯理地地拨了拨额前乱发，抬起眸子后多了几分坚毅，随即他斜眼看相向云清岚。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云清岚在笑，可人家嘴角明明崩着，不苟言笑。

　　他猛的摇了摇头，用手腕撞了撞脑袋。

　　想什么呢！

　　而此刻对方似乎察觉到他的不对，垂眼拂过他的脸，洛明遥突然感到天灵发热，双颊发红，连忙移开目光。

　　我他妈在想什么，他这种人怎么可能会笑。

　　“走不走?”

　　洛明遥忙接道：“走!”

　　云清岚熟练的往背后一摸，将斗笠扣在头上，拔剑立上。洛明遥见状，欲要上剑，云清岚立刻执扇抵住他的肩：“干什么？！”

　　他带着扶月往后撤去，洛明遥一脚踩空，也不恼：“不是回去吗?”

　　“你自己不是有剑吗?”

　　“这剑灵还在异动着，我御它我不就是自寻死路?”

　　“剑戾气已被你压制，不会受其影响。”

　　忽然一物抛到云清岚面前，他眼疾手快抓住一看，是义行。

　　而就在此刻，剑鞘里传来一阵异响，义行在鞘内疯狂震动，好似下一秒就要冲出来一般。

　　云清岚冷着脸，又将义行扔回去：“无碍，它现在不太适应在鞘内封着，你把它
　　放出来它也做不了什么?”

　　洛明遥道：“为何?”

　　云清岚抬了抬斗笠沿道：“契约在身，不敢与你相争。”

　　刚才洛明遥已与义行达成了新的契约，已是主仆关系了，只是义行有了自己的意识，有些许的奇怪反应罢了。

　　可他哪里不知啊，他就是想与云清岚同乘一剑。

　　最终，洛明还是放弃了那个念头，抽出义行，双足一点立到剑身上，无事。

　　两人返回。

　　云清岚正专心御剑，蓦然感到一股热气往脸上喷，眼珠一斜，发现洛明遥已经御剑飞至他身侧，正注目望着他后脑。

　　“……”云清岚侧仰了一下脸：“做甚。”

　　洛明遥道：“你这斗……似乎少了些什么?”说着还想上手去碰笠沿。

　　不好好御剑，咋还有空看别人?

　　云清岚恼了，控剑往后退了退：“无聊。”

　　-

　　枫月林广场。

　　场上人声鼎沸，看样子第一节功课已经结束了。

　　二人御剑低飞，落到枫月林殿前。

　　云清岚娴熟的收剑归鞘，铮的一声扶月便安静地躺回鞘中。洛明遥见了心里越发觉得跃跃欲试，谁知他双足刚从剑上下来，义行就乖乖的插回鞘中，剑穗晃晃悠悠，仿佛在向他讨表扬一般。

　　洛明遥摸了摸剑柄：“倒也省了不少力，是该奖励。”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大堂，谢敏宇还是坐在那张桌子前，一手揉着颞额，一时抵在桌板上，不知在思绪些什么。

　　云清岚走到离书案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拱手行礼道：“先生。”

　　闻声老先生缓缓睁眼，落腕放在膝上，缓声道：“如何?”

　　云清岚道：“取来了。”

　　“行，你回去吧。”

　　”是。”

　　说罢，云清岚转身朝门外走去，经过洛明遥时斜眼一瞥他，巧的是洛明遥也正好瞥向他。

　　四目相撞。

　　顿时，二人面上瞬间爬满红晕，先是耳根，后是脸颊。

　　云清岚红着脸扭过头去，脸上写满了“恼怒“二字，他不多做停留，气冲冲地离开大堂。

　　眼见着云清岚迈出大堂，谢敏宇这才说道：“把剑拿来给我看看。”

　　洛明遥心叫不好，要是被这老头知道义行剑是有灵识的，那不炸了吗?

　　见洛明遥迟迟未动，谢敏宇当即就黑下脸来，砰的一声把书拍到桌上道：“你要是不拿出来，你就永远别想见到你的霜叶。”

　　一听到“霜叶”二字洛明遥便怂了：“拿啥不好，非要拿我心头肉作质。”便老老实实从腰间取下义行，横放在木桌上。

　　谢敏宇一把抄起长剑，铮的一声拔剑出鞘。

　　洛明遥心里顿时窜出一团火苗，迅速烧上他的天灵，动都不敢动，只能心中默念道：“阿弥佗佛，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

　　剑已出鞘六分，谢敏宇一眼就看到剑刃上的两个字，又看了一眼洛明遥道：“义行?名字不错，但配不上本人。”

　　“……”洛明遥低下头，不敢吱声。

　　眼瞧着剑身被全部拔出，洛明遥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索性，义行没有动弹，反而像一条死鱼躺在谢敏宇手里，他这才松了口气。

　　须臾，谢敏宇道：“晋阳造剑果然精妙，回去把今天功课补上，明白了吗?”终于把义行收回剑鞘，洛明遥连道一声是，谢敏宇把剑抛给他，示意他可以走了，闭上了眼睛。

　　半晌，他眉头一皱，顿感不对，睁开眼睛一看，发现洛明遥还抱着义行站在案前不动，便怒道：“怎么，是要我请你吗?”

　　洛明遥一本正经道：“先生，能把霜叶还给我吗？”

　　“你要这个做甚?”

　　“这是我的东西，自然是放回我的寝房里了。”

　　“……”谢敏宇再也忍不住了，刚要开骂，蓦地从门外传来软玉般的声音：“霜叶是阿遥最喜爱的宝物，只怕不归于他有些不妥。”

　　一下子叫得如此亲昵，洛明遥第一反应还以为是洛明宸，但声音不符。

　　怀着满心疑问往门外望去，只见门外之人一袭白衣，发间束着白玉发冠，白靴锃亮，好个风雅之士。

　　谢敏宇见到这人，一下子便消了火：“师弟，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听谢敏宇这么称呼，洛明遥就明白了，这位风雅之士正是谢敏宇的师弟，长亭晚，也是寻漫散人坐下一徒。

　　长亭晚莞尔道：“听闻师兄最近在秦川一带参加修习大会，我闲来无事，便来看看师兄。”

　　谢敏宇忙唤人倒茶，长亭晚接着道：“洛二公子从小就喜欢乐曲，霜叶更是他最喜欢的东西，师兄就还给他吧。”

　　好似在软磨硬泡一般，谢敏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师弟，你还是这么偏袒于他，就不怕把他宠坏了。”

　　洛明遥：“？”

　　长亭晚平气道：“谁让他是我侄儿呢。”

　　“???”

　　谢敏宇挥了挥手，一名小厮抬着把琵琶掀帘走出，至洛明遥跟前双手奉上，洛明遥一手握住琴柄，熟练地抱住琴身，确定是自己的霜叶后，笑意瞬间蔓延开来。

　　长亭晚招手示意洛明遥过来，本来洛明遥固执的很是不愿意的，但不知怎么就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顺便还坐在了长亭晚身侧。

　　长亭晚揉了揉洛明遥的头发，对谢敏宇道：“阿薇很喜欢这孩子，我也这么觉得。”

　　谢敏宇疑道：“长怀薇和承安君不是有孩子了吗，为何……”话未完，长亭晚叹了一声：“走丢了。”

　　谢敏宇：“……”

　　洛明遥：“……”

　　长亭晚垂下头来继续道：“十六年前，阿薇带阿兮到城里散步，阿兮不知看到了什么跑进人群里，阿薇就在后面跟着，但人太多，很快阿兮就从阿薇的视线里消失了。”

　　“本以为阿兮会自己回来，没想到几个时辰过去了她还是没回来，阿薇下达封城令搜索皇城，结果一无所获，就这样一直到现在，阿兮还是没有。”

　　"当时我在外游历，回去后才得知，而且那时阿兮已走失了三年，我也无能为力。”

　　洛明遥眼睛睁大，对眼前这位……舅舅？

　　这时洛明遥意识到：

　　我难道还有一个我不知道的舅舅？父亲好像提过关于他兄长的事情，嗯……想不起来了。

　　绞尽脑汁都理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他把目光投向门外，恰在此刻堂门外响起一位青年清朗的声音：“先生，阿遥在里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