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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献血祭剑,义行成邪 云清岚好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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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大堂,一股浓浓的墨香之息扑面而来。
堂内陈设整齐,一瓶富桂竹立在架子的右侧空格中,显得好是孤独,简单来说就两个字:
简朴。
洛明遥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其实心里觉得无聊死了。
怎么还真有这种无聊的地方?
谢敏宇察觉到他有些心不在焉,便厉声道:“东张西望像什么样子,过来!”
他走到案前,谢敏宇叩了一下案板:“放到桌上。”
无奈,他只得老老实实交出霜叶,横放在案上。谢敏宇看着这把琵琶,不禁在心里赞叹,但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这么说:“这琴如此奢侈,你是从哪弄到的?”
洛明遥诚实答道:“我阿姐送我的。”
“谁,晋阳方氏?”
“对,晋阳方氏的方二小姐。”
“方瑾源她妹妹?”
“是了。”
“行了,”谢敏宇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不管是谁送的,你也要将其发挥起作用。”
半晌,谢敏宇见洛明遥没了反应,便干脆直接进入正题,他从衣襟中掏出一张黄色符纸,捏在手中,问道:“此符,真是你所画?”
他呆愣地盯着那张符,顿感头晕,本来以为事情过去了,没想到又扯了出来。
当然他也知道这非同小事,只能硬着头皮道:“是。”
谢敏宇哼了一声:“很好,算你有点赤诚之心,那我且再问你,是谁教你画的?”
“无人。”
“无人,你觉得我会信吗?
“……”
“你从小到大都没碰过这东西,见没见过这东西,何能画出失传已久的夜冥文?”
“我告诉你洛明遥,如果你不交代清楚,我现在可以立刻把你带到审判殿进行审问的!”
洛明遥无辜的耸了两下肩膀:“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还想让我交代什么?”
谢敏宇憋着一口怒气,继续问道:“你若是没人传授,你是怎么画出这文的?”
“不知道,基本没用脑子手就给它画下来了。”
“……”谢敏宇盯着他,就好像是“继续演,我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这种心态。
他又问了一句:“你确定是这样画下来的?”
洛明遥无奈道:“难道我还骗你不成?”
“就怕你骗我。”
这老头儿怎么跟云清岚一个性子的,难道他也被夺舍了,没那么凑巧吧?
须臾,谢敏宇又轻扣了两下桌板。洛明遥不解,谢敏宇强忍着怒气道:“手心,放上来。”
明白了,又想探他的金丹有没有受损……
但也没办法,谁叫他画出夜冥符呢?洛明遥把袖子撸起,手心朝上放在桌板上。谢宇眯起眼睛,边探边打量洛明遥的这只手。
掌纹清晰,且指骨指节分明,纤细白皙,指甲微粉,指尖修长,惟妙惟肖。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谢敏宇才把手挪开,双眉拧紧目光死死锁定洛明遥。
一旁站着的小厮头一次见着谢老先生这副模样,不禁上前问了几句,谢敏宇则摆手示意,那小厮才放下心来,退回原位。
洛明遥就这么被谢敏宇盯了半晌,浑身不自在,身上向像被钉了钉子一样,两道炽热的目光就这么射过来,好似要把他给看穿去。
好在谢敏宇终于把目光移开了他,嘴里喃喃道:“没有,怎么会?”
洛明遥无语,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还需要磨这么久?他忍不住道:“那我可不可以.....”
谢敏宇厉声道:“闭嘴!”
洛明遥:“……”
行我闭嘴,你倒是告诉我下一步要做什么啊,难不成一天都要待在这破屋里头?
咚咚咚
谢敏宇喊了一声进,堂门敞开。门外站着一个少年,月白若雪,唇红齿寒,柳眉如画,眼珠漆黑,一身蓝色校服,清新高雅,超凡脱俗。
洛明遥心里一紧:“云慕咋来了?”
云清岚瞟了一眼他,随即向谢敏宇一拱手:“先生,您找我。”
谢敏宇见他来了,脸上皱纹瞬间舒展了许多,毕竟是自己最得意的学生,谁见了不高兴?
“嗯,你带洛二公子到晋阳城去取剑,省得他日后修为全废。”
什么玩意儿,我哪来的剑?
云清岚道:“好。”
洛明遥:“?”
……
走到长廊上,云清岚正欲拔出扶月,洛明遥连忙叫住他道:“哎哎哎,云公子云公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本以为云清岚又要斩自己一缕头发,云清岚瞥了他一眼,把剑抛到地上,双足一点立了上去。
原来是准备御剑,洛明遥尴尬。
不过,这剑只够.斩下一人,那他咋办?
“你上去了,那我呢?”
云清岚道:“你自己坐车去。”
洛明遥道:“喂!你也不考虑一下时间,从这到晋阳城,足足要三天三夜才能到,就算马不停蹄也要个一两天,那样我还不如不要剑呢。”
云清岚终于把目光投向他:“那你当如何?”
“还能如何,”洛明遥抱起手,“只能乘你的剑了。“
“扶月剑身只站得下一人,你……”
还没等地说完,洛明遥足底一点跃上剑身,而扶月只是轻轻颠了一下,并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洛明遥笑道:“这不是能站吗?”
此刻云清岚的身边多站了一人,那人肩头挨着他的肩头,一只手缠住他的右胳膊,正笑容满面的地看着他,似乎是有些无奈,他念动口诀,扶月竟长长了三分。云清岚挣开洛明遥缠住自己的右臂的手道:“站过去,别碰我。”
洛明遥:“……”
扶月飞起,朝晋阳城的方向驶去。
“站稳,掉下去我可不救你。”
哎不是,你阴阳怪气也就算了,咋还句句扎心呢?
“先生叫你来不就是为了护我周全的吗?”洛明遥理直气壮的回道,“你怎么不负责任啊?”
忽然感觉脚下一滑,洛明遥差点跌下去。
剑身缩短了一分。
最终洛明遥还是没斗得过他,求饶道:“我错了云公子,我站好我站好。”
见他不再胡闹,剑身又长了回去。
好歹是同修,云慕怎么还是这么冷漠,都见过几面了,态度都不带变的。
就这样抱怨来抱怨去,半个时辰后便见到了那熟悉的城门,街上熙熙攘攘的,叫卖声一阵比一阵高,小孩子们牵着线放着风筝,大黄狗卧在屋檐下看着他们,此景堪称人间烟火。
一路飞驰,最终落到一间作坊前,刚靠近就听见里边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时不时还从里传出点人的说话声。
不知为何,洛明遥总觉得这声音好熟悉。
云清岚走到门前,瞥了一眼洛明遥,对方则是一脚踏入坊内。只见一位少女正站在木头桌子前,杏眼柳眉,红唇如玉,身着黑衣,朴质无华,腰间系着一串白穗子,被风吹得分支疏离。洛明遥双眼放光,跑到那女子面前喊道:“阿姐!”
那女子回首,正是方若怡。她见到洛明遥顿时莞尔:“阿遥,这么快就回来啦?”
“可能是我太想阿姐了。”
门外,云清岚要迈入坊内的脚顿住了,视线投向方若怡,不知在想什么。洛明遥余光瞥见他的神色有些不对,随口问了一句:“云公子,你怎么不进来啊?”
方若怡也看向门外,只见一位意气风发的青年立在门外,眉清目秀,眼神清冷。
“噢,云公子也来了。”方若怡向他行了一礼。
云清岚拱手也回了一礼,便不作声了。方若怡走到洛明遥身边道:“阿遥,快给你的剑取个名字,阿伯要铸好剑身了,再不刻上去就来及了。”
洛明遥转过身来沉思了一会儿,可半天都没想出取什么好名字,他便笑着回首道:“阿姐,我想不出有什么好名字,你来帮我取一个呗。”
门外之人半倚着门框,半垂着目光,而听到此话蓦然抬起头。
方若怡道:“那好吧,嗯,就叫‘义行’吧,正义的义,行路的行,如何?”
洛明遥赞道:“好名。”
铸剑的铁匠也道:“方姑娘不仅长的漂亮,还有文采。”
“阿伯过誉了。”
“阿姐还是这么谦虚。”说话间他向门外又瞟了一眼,云清岚此刻双目紧闭,似乎不太喜欢热闹的场合。
随着最后一声敲铁声落下,铁匠起身将那把剑给了洛明遥。
“不愧是老匠,”洛明遥摸着剑柄,五指轻叩,发出清脆的声响,“每把剑都铸得这么好。”
铁匠笑道:“我岂不是一直铸得都很好?”
方若怡帮忙摆好坊内设施用具,一边摆一边笑着对洛明遥道:“阿伯可是实打实的老手,为好多修士铸过仙剑呢。行了,你早些回去不吧,小心被国君说。”
一提起洛永年,洛明遥浑身就起一身鸡皮疙瘩,他天不怕地不怕,唯一害怕的也就只有他父亲洛永年了。他脸色一青,慌忙摆了手:“好端端的,提他干什么,走了走了。”
方若怡送他出了铺门,忽然记起一事:“我给你的那几块桂花糕尝了没?”
去秦川的时候,洛明遥都吃得所剩几,八块桂花糕只剩下三块。
“嗯,尝了,阿姐做的真是好吃。”
“那阿遥喜欢吃,阿姐下次多做些怎么样?”
她像哄小孩子一样对洛明遥说话,洛明遥也以小孩子的语气回她:“好,只有阿姐做的才最好吃的。“
外边站着的蓝衣男人睫毛簌簌,死死盯着这对“姐弟”讲话。
或许是感受到一股冰冷的视线投到自己身上,洛明遥立即收敛笑容,与方若恰道别。
刚走到云清岚面前时,对方脸指向他右跨上悬着的配剑道:“拔出来。”
洛明遥:“?”
云清岚见他一脸懵逼,便用剑锋碰了碰义行的剑柄,重复道:“拔出来。”
见他态度坚定,洛明遥疑惑地拔剑出鞘,又茫然地望向云清岚。对方又用扶月碰了几下义行的剑身道:“这剑当真铸得有那么好?”
没想到一系列动作下来是为了问这个问题,洛明遥当场无语。少顷,他反问了一句云清岚:“你不信我们晋阳铁匠的手艺?”
“并不是。”
“那是什么?”
“此剑刚铸好,能注入灵力吗?”
“还说不是呢,来你正眼瞧瞧。”
洛明遥抬起一指在剑刃上一按,瞬间就开了一道口子,从里面流出鲜红的血液。他把指头展示给云清岚看,又用这根指头敲了敲剑身,声音刚劲有力,确实不错,晋阳的铸剑技术果真名不虚传。
云清岚不语,静静看着他把义行插入剑鞘。
“看到了吧。”
“拔出来。”
“咋还要拔出来,你还不信?”
“没有。”
“那咋还要拔出来?”
“注入灵力,达成契约。”
尽管洛明遥心中满是不快,但云清岚说的也的确是事实,一把仙剑若不与持剑者达成契约,就不会听主人指挥。
他一手执剑,并起二指立于胸前,执剑的手随着时间的流逝缓缓松开,义行就这么浮在空中。
而就在此刻,云清岚霍然瞧见那只手的食指上有一道红色的口子,从里面飘出几滴血点,随即融入剑体,顿时瞪大了眼睛。
不妙,这是献血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