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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清风 “怎么了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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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明遥好似看到了希望,连忙问:“什么时候见到的?”
那妇人颔首思索了片刻,便道:“那家女人死后的第三日吧,当时是深夜,我失眠睡不着,就听见外边有动静,以为是有贼来偷东西,就出去看看。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阿谦背着包袱往村外走。”
“我叫住了他,问他大晚上要去哪里。他就跟我说,他感谢我儿子一直以来的照顾。”
“姑娘,你的儿子是何人?”洛明遥道。
“是在晋阳洛氏里做副使的人。”
“叫什么名字?”
“我有两个儿子都在那里,哥哥叫洛祁,弟弟叫洛安。”那妇人搓了搓手。
洛祁……洛安……
洛明遥只觉得眼前开始混沌,昔日这两位下属的影子出现在脑子中,不一会儿又化成一片血影。
他们还活着……
幸好……
正当他想眼前一黑倒下去时,一声呼唤唤醒了他:“明遥。”
就这么一叫,洛明遥顿时清醒了。映入眼帘的是吓坏了的妇人,
“抱歉姑娘,不用担心,我没事。”洛明遥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清醒过来,“你接着说,阿谦还跟你说了什么?”
那妇人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但还是在不停的搓手:“然后他说他要去做一些事,希望我不要与别人说。我不放心,又问他要去哪里,有没有人陪着。他说没人陪着,至于去哪里,他说我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你可知他出了村口是往哪边走的?”沉默了许久的云清岚终于开口了。
“我是看着他出去的,出了村口后他是往西去的,而且还掉了东西在路上。”那妇人道。
“姑娘怎知他掉了东西?”洛明遥握了握手中瓶。
那妇人道:“我看他的包袱口开着,就想着要不要上去帮他系好,可还没等我上去就有个金色的纸掉了出来,我赶忙走出院子,想提醒一下他,可他却已经走远了。”
洛明遥望了望天边爬上来的银月:“那姑娘,那东西在哪?”
“在我家里,想着他回来再还给他。”那妇人道,“二位公子随我来吧。”
这位妇人的家还算富裕,房屋完好,屋顶是以红瓦盖成的,小窗窗格上刻着些许花样的形状,微显精致。
进到屋里,那妇人从一旁桌上的一只小盒子中取出那个东西。洛明遥只看了一眼,头皮顿时涨的发麻。
这是一张夜冥符!
他连忙将符接了过来,细细地看了一眼,便发现有些不对。有一笔笔画上勾了一道血红色的印迹,说是夜冥符,其实也不是。
那妇人见洛明遥脸色有些不对,便问:“公子,这张纸怎么了吗?”
“啊,没事。”洛明遥回过神,笑了笑,“多谢姑娘,不过这张纸很危险,准确来说是一张符箓,而且是一张招来不好东西的符,还请姑娘允许我将这符带走。”
“哎哟,竟然是符纸,怪不得我看得这么眼熟,以前我儿子给我看过这些东西,我竟想不起来了。”那妇人两手捂在心口上,惊异地看着洛明遥手中的符纸,“也不知阿谦带着这种东西去干什么,但要是二位公子需要,那便给你们吧,阿谦要是回来了我就帮你们解释一下。”
“那就多谢了。”洛明遥把符塞入衣中,“再见姑娘。”
“哎哎,二位公子慢走。”那妇人笑着摆了摆手。
走出村子,月已经攀上树梢,街上的行人少了些,但每家都有盏灯笼照明。
洛明遥和云清岚走在一条小路上,夜晚的树林格外宁静,唯有蛐蛐和蝈蝈在低声吟唱。
“这可真是。”洛明遥低声喃喃了一句。
“怎么了?”云清岚偏头过来看他。
“没什么,”洛明遥抬起头,望向前方,“只是我很疑惑,都说夜冥符文只有我会画,可是为何会有第二个会画夜冥符文的人,恒仪死了两次都是被——”
“明遥。”一声轻唤打断了洛明遥的思绪,“不要想这些,好吗?”
洛明遥顿住脚步,回首看向云清岚,他澄澈的瞳眸中闪出一丝亮光,他唇部微张,缓缓道:“……你早就…知道了?”
云清岚嗯了一声。
“那为何不直接揭穿我?”
“……”
洛明遥也知道云清岚不会这么快就答上来,他垂下目光,看着被月光洒满的小路,半晌又问:“你怎么认出来的,是因为我的样子吗?还是因为我会邪术?”
“不是。”云清岚步伐加快了些,走到了洛明遥肩侧,“世上长得像的人很多,茫茫人海中总能找出几个样貌相仿的人。”
“虽说要诛杀邪修者,可我觉得,走魔道的人只是另选了一条道路修行。修炼不一定要修正道才能保护人间太平,修魔就是用另一种方式守护苍生,二者出发点一致,并不存在好与坏。”
正道不一定是光明的,魔道也不一定是黑暗的。
洛明遥若有所思:“那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云清岚看着他疑惑的表情,莞尔不言。
洛明遥挑了挑眉,见他不回答,便跑到云清岚面前:“你就告诉我嘛,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云清岚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上,嘴角处还带着丝丝笑意。
此刻,洛明遥才开始重新认真地去看云清岚,现在站在眼前的这个云清岚比以前那个云清岚个子更高了点,越来越有太子殿下的风范,面相犹如玉观音,眉心那一点朱砂如同有了光泽一般,竟在月光之下越发红润。
“怎么这样看着我?”云清岚眨了眨眼,“好看吗?”
洛明遥被突如其来的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低下头,想了好久才道:“你是不是早在修习大会之前就知道我是谁了?”
“那倒没有。”云清岚道,“我是在进行修习大会的时候才知道的。”
“那那时,你为何不揭穿我?”洛明遥很想一点一点将云清岚的心扒开,看个彻底。
“因为你没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云清岚握住他垂下的手,“而且,我相信你不会做那些事的。”
“……”
洛明遥看着他,云清岚也看着自己,好似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呼吸声缠绵交织,清凉的树林中忽然有些温热。
这个距离,太近了。
“可……我是玄陵宗主哎。”洛明遥只觉得云清岚的手指在慢慢没入自己的指缝中,想挣也挣不开,“你不怕我吗?”
“我为何要怕?”云清岚道,“我说过,我相信你不会做那些事,更不会对我做那些事。”
“倘若我真想那么做呢?”洛明遥狠狠握了握他的手。
云清岚吃痛松开了点:“想了又如何,你又不会那样做……你松开手。”
“怎么?刚刚不还挺得寸进尺的吗?”洛明遥说着又捏了一把才松开。
云清岚捂着被洛明遥捏得有些发红的手,抬眼望着他。
洛明遥见他这副样子,莫名有点想扑上去捏一把,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他学着云清岚的语气道:“看我干什么?好看吗?”
云清岚点了点头:“嗯。”
“哈哈哈。”洛明遥掩面笑着,笑得眼泪渗出眼角。
“你笑什么?”云清岚整理了下袖口。
“太子殿下,你可实在是太可爱了,哈哈哈哈哈。”洛明遥擦了擦眼角飙出的眼泪。
“……”云清岚似乎是觉得自己被冒犯到了,伸出手拽住了洛明遥的袖子,迈开步子朝前走去。洛明遥险些踩到云清岚的后脚跟,他跟着云清岚的步子,一声一声的求饶。
湖中的银月静静地躺在水面上,一阵轻风掠过,水面泛起了层层波纹。向空中望去,那轮银月更明亮了。
*
已至春末,气温逐渐回暖。而月华地处长江中游一带,连续几日都是晴空万里。
竖日清晨,洛明遥捂着额头从榻上坐起,昨夜他把云清岚强行按到床上,说要同床共枕,其实心里是想羞辱他一番,报他一路上被云清岚又拖又拽之仇。
可是仇没报成,还被云清岚反压在身下,最后被施了定身术一整晚,他刚才坐起身子的时候,腰部和颈部便一阵酸痛,他愤愤地捶了一下床板。
岂有此理!
独自消化完怒气之后,洛明遥才挪动身子坐到床边,拾起床前排得整整齐齐的两只靴子就站起身,赤着足走到桌前,看了一眼桌上安静放着的小瓶子,想都没想就打开了塞口。
就这么一瞬间,瓶中的鬼魂猛地冲了出来,化回了人形,一不小心跌坐在地上。洛明遥将手中靴子一扔,伸出手道:“姑娘,你没事吧?”
韩苓在瓶里憋了六个时辰,可算是很有耐心的了。她摆了摆手,示意洛明遥不必扶她,自己撑着地板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破破烂烂的红衣,这才抬头去看洛明遥。
这一看可不得了。
洛明遥才起床,这会儿长发还未系起,散发披在背上,被风一吹轻轻散开,发丝柔软的如同细流,如同袅袅青烟。再配上这张脸,韩苓顿时脸就红了。
“韩苓姑娘,你盯着我看做什么?”洛明遥撩了一把被风吹乱的刘海,心中暗想:“莫不是摔傻了?”
韩苓见面前之人露出疑惑的神情,猛然缓过神来,这一缓不要紧,她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
“明白了,又被我的样子惊到了。”洛明遥无奈地笑了笑。
见洛明遥笑了,韩苓有些不好意思,好一阵子才道:“公子,你长的还真是好看呢。”
话音刚落,一道开门声钻入四只耳朵中。洛明遥回首看去,只见云清岚拎着个餐盒,提起衣摆踏进屋里。
方才那句话,他也无疑是听到了。
“太……太子殿下。”韩苓有些手足无措,连忙跪在地上。她觉得自己好像冒防到了太子殿下,又不知道冒防了太子殿下什么。
所幸云清岚并没有生气的意思,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起来了,韩苓这才战战兢兢地站起来。
洛明遥一见到他就想起昨晚的事,头痛不已,但还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殿下回来了。”
“怎么不穿靴子?”云清岚将餐盒放在了桌上,起身拾起洛明遥那双可怜巴巴倒在地上的靴子。
洛明遥笑道:“忘了。”说着从云清岚手中接过他那两只靴子,一蹦一跳的穿好上脚。
云清岚见他那滑稽的样子,不由的摇头苦笑,又拾起挂在笔挂上的黑色发带:“怎么也不束发?”
“哎呀,忘了嘛。”洛明遥刚登完靴子,又伸手去顺云清岚手里拿着的发带。结果发带没顺着,反而一不小心扑进了云清岚怀里。吓得一旁的韩苓张大了嘴巴。
云清岚瞥了一眼她,一道阵微风拂过,韩苓便垂下头,睡了过去。
洛明遥:“……”
他扭过头,挣开了云清岚的怀抱,抬眼道:“你这是做什么?”
云清岚没接他的话,走到桌前拿起一面铜镜放到洛明遥面前,道:“看着镜子束。”
见他这副执着样子,洛明遥顿时恍然。当年他以洛英的身份去参加修习大会时,被谢敏宇分配给了云清岚管。修习大会开始前,洛明遥束发之时调侃了下云清岚。没想到他居然记到现在。
“怎么了太子殿下?害羞了还是怕了?”洛明遥又撩了一把头发,“我不对着镜子也能束好的,你又不是没见过。”说着就凑到云清岚手边,张开唇齿咬住了发带,然后慢慢起身。
云清岚皱了皱眉,颈间动了动。
洛明遥见他无奈的样子,咬着发带的嘴角翘起了个浅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