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她不服》檐下看花

58、大仇得报 温南烛结束

　　“放开我，你们要做什么，放肆，本宫可是王后。”殿外传来女人歇斯底里的叫喊声。

　　声音大得盖过秦策一头，秦策的声音一点点收紧，因为他听到这是自己母亲的声音。

　　“你到底要干什么？”他哭出声来，豆大的泪珠直往衣颈上掉，痛苦又无奈的质问。

　　姒云稷耸肩摊手，“当然是让你们母子相聚咯。”

　　萧王后被人带进来，身上的素衣在拉扯中凌乱，发间的白花也斜插着，最后整个人被侍卫丢在殿内。

　　“你们放肆，这是要做什么？”萧王后甩袖，即便落魄至此，但她依然带着王后的傲骨，沉气怒吼，站起身来还不忘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

　　姒云稷微微笑着出现在她眼前，“别来无恙啊，王后。”

　　“承曦…长公主。”萧王后嗅到危险气息，挺起胸脯，不让自己丢掉气势，“你为什么在这里？”

　　“送你们一份大礼，眼前这人还记得吗？”她移开一步，让出身后的温南烛和秦策。

　　萧王后先看到她儿子，满脸惨白，浑身是血的秦策，“啊，策儿。”她一个健步扑上去。

　　“你，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受伤了，来人啊。”只一瞬间，萧王后心疼的眼泪便落下，颤抖着手去捂秦策的伤口，又朝外面大喊。

　　“你觉得会有人来吗？”姒云稷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

　　“你的魔鬼，到底要做什么？”萧王后抓狂的扑向她，被姒云稷轻松躲开。

　　“当然是复仇了，要不你转身看看。”她向后示意。

　　萧王后缓缓回头，看到站在她面前，脸色阴冷，眼睛猩红的温南烛。

　　“你，你是。”萧王后向后踉跄一步，这张脸，太像了。

　　“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你们母子两还真是容易忘事啊。”温南烛冷笑。

　　“本宫知道你，秦恒，居然比你那短命的母亲活的久。”

　　“我母亲明明是被你们凌虐致死，你还有脸说她。”温南烛怒不可遏的送上一巴掌，清亮的声音响彻大殿。

　　“呸，你们说到底就是一个身份卑微的贱人，一朝得势真当自己可以长盛不衰，不管是本宫还是你们，早晚都得死。”萧王后忽然仰头大笑道。

　　秦策向前挪动自己的身子，低声喊了句：“娘亲。”

　　温南烛另外一只手握着沾满鲜血的匕首，死咬着嘴唇看向自己的仇人。

　　萧王后笑够了，眼神一凛，左腿向前迈开一步，迅速伸出右手，动作极快的夺过温南烛手中的匕首。

　　“小心。”姒云稷出声提醒，上前去夺匕首，但萧王后身子一扭，没有攻击温南烛，而是来到秦策跟前。

　　“落得今日下场，本宫一点都不后悔，来世我必然会夺回一切，策儿，别怪为娘。”说罢，她直接将匕首划过秦策的脖颈，见血封喉。

　　“等着娘亲。”她眼底落下一行泪，决绝地将匕首刺入自己心脏。

　　动作极快，没有拖泥带水，姒云稷想要阻拦却为时已晚。

　　萧王后喷出一口血，得意地看向二人，“我萧旌德一身傲骨，绝不受你们半分屈辱。”话落，她的身体也逐渐软下来。

　　匕首插在她的胸口，鲜血将素衣染红，两具尸体挨到极近，这是萧王后在临死前唯一能做的，守住自己尊严的事情。

　　她这一辈子都争强好胜，只可惜生了一个娇纵无能的儿子，终究是败了。

　　眼前血淋淋的画面刺激着温南烛，一帧一帧鲜红的画面出现在她脑海，“哕——”他扶着身旁的柱子剧烈干呕起来。

　　“我们先出去吧。”姒云稷立刻将人往外扶。

　　她大概猜到温南烛是受到刺激，想起儿时那些不好的画面，不然他一个大夫，怎么可能看不得血腥。

　　外面，清新的空气吸入鼻腔，总算抚慰到胸腔中被侵蚀的难受感觉，他大口喘着气：“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回去就走。”姒云稷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安慰，“没事了，都过去了，以后秦恒就彻底死了，世间只有药王弟子温南烛。”

　　真的过去了吗？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感觉不到开心，反而心里像是被挖去一块，空落落的怎么都填不满。

　　如果当初他没有出生在这个地方就好了。

　　姒云稷没有去其它地方，直接带着温南烛离开南诏王宫。

　　国丧期间，很多娱乐活动都会禁止，街道看着格外空旷，只有寥寥几个行人。

　　两人沉默着回到汀兰街道小院，钟玲珑忽然出现，看到温南烛的脸色，想问的话卡在喉咙处，最后将他扶回房间。

　　将人安顿好，出了门才问，“怎么样？报仇了吗？”

　　“萧王后杀了秦策后自缢而亡。”姒云稷简短的点出要害。

　　“啊。”钟玲珑震惊的张开嘴巴，最后喃喃自语，“死了也算大仇得报。”

　　姒云稷默默离开，这里的每个人都背负着太多事情，早就不再是最开始简单的自己。

　　“殿下。”魏东旭忽然找上来，看着姒云稷，说：“夏国东南一带发生了水患。”
　　“水患？东南一带和河堤每年都在修缮，为何会出现水患？”姒云稷惊。

　　“只怕拨下去的那些银子进了有些人的口袋，连日的大雨，积水一多，河坝一冲就垮，那一带的百姓死伤不少。”魏东旭叹息，水利工程，年年都在拨银子加固维护，可那些地方当官的赌的就是不会出事，可早晚得垮，最后出事都是百姓。
　　“出了这么大的事，朝廷呢？”

　　“朝廷也是自顾不暇，新皇登基以后做了不少事，国库早已空虚，还加了一成赋税，现在想要拨粮也没有，只能先派人去查看。”魏东旭叹息，似在惋惜那些在水深火热之中的百姓，“我的私银已经全部送去，但终究是杯水车薪。”

　　“收拾东西，准备车队，回国，先去东南一带。”

　　天灾的到来总是叫人唏嘘不已，而她不光要帮百姓渡过难关，还要获得声誉，顺应天意名正言顺的坐上皇位。

　　“殿下，就这么走了，若是韶音公主她不信守承诺怎么办？”影一有些担心。

　　韶音公主才坐上南诏王的位置，许多事情都未安排妥帖，她们现在就走了，她若是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姒云稷摇头：“应当不会，兵权在慕容平手里，她想要坐稳王位，就不会胡来，先留人暗中观察。”
　　“是。”

　　回去时并没有什么特意要带的东西，三日后顺利启程。

　　船只驶离南诏，钟玲珑在甲板上看了许久，直到那座城市彻底消失，她才回神。
　　“阿稷，我可以先去凫山吗？我想去看看师父。”

　　船只划过水面，带着清凉的海风，姒云稷沉默一瞬，点点头。
　　“好，让寒山送你去。”这次她没有拒绝，也没有办法拒绝。

　　钟玲珑眼底浮上欣喜，小孩子般嘟囔起来：“太好了，我去叫上南烛。”

　　她跑入船舱中间，魏东旭不知在何处出现，手中拿着披风。

　　“殿下，入了秋，风寒，披件衣服吧。”大方得体的站在面前，他现在刷存在感的频率越来越高。

　　海风迎面，发丝飞扬，衣袂飘飞，倒不觉得冷，只是沉甸甸的。

　　“我刚刚来只是想为殿下送上衣服，却不想听到你们的谈话，钟姑娘和温公子是要离开了吗？”魏东旭试探的询问，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姒云稷的表情。

　　见她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点头，嘴角立即扬起微不可查的弧度。

　　“你们魏家若是都如你这般懂事，便好了。”姒云稷出声。

　　魏东旭身子向前一俯，“魏家永远以殿下马首是瞻。”

　　“那就让我看到你们的忠心。”姒云稷留下话，转身进入船舱。

　　船体摇晃，时间久了便觉得身子不适，但有上一次的经验，每个人都准备了薄荷根陈皮等药材，可以有效缓解晕眩。

　　晚上用了些饭菜便早早歇息，在船上时间变得格外缓慢。

　　天地混沌，化为一色。

　　温南烛推开门，走上甲板，波澜的海面上，感觉人也在摇晃，在这一片浩瀚中眼睛竟产生眩晕。

　　“欸，做什么？”背后忽然有人出声，接着温南烛就被一股大力一拽，整个人栽在甲板上，发出“哐当”一声。

　　“你做什么，大晚上的寻短见，这里掉下去分分钟被鱼撕碎。”寒山粗重的声音响起，劈头盖脸的便是批评。
　　温南烛听得有些懵，弱弱地张口：“我就是出来透透气，没有要跳海。”

　　“你还没有，我看你都要栽下去了，幸好我出手快。”寒山心有余悸地撇嘴。
　　温南烛没什么气势地解释：“可能是天色太暗，你看错了，我真的没有要跳海。”

　　“哎呀，我知道了，快点进去吧，这黑漆漆的，别被海里的鱼叼走了。”寒山打着哈哈，一把抓住温南烛边往船舱里带。
　　他力气很大，领着温南烛就像领着个傀儡娃娃，他根本无力反抗。

　　回去的路上，寒山还在絮叨：“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一脸心事也不说话，我年轻的时候也跟你一样，喜欢装酷，但是没意思，人还是得多看看多说说。”
　　“我没有装酷。”温南烛自言自语。

　　寒山不听，将他推回自己的房间，然后回去睡觉。
　　温南烛叹息一声，回到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