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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危机意识 萧王后安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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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诏王宫东南面的玉安殿沉浸在鎏金长明灯的暖晕中,墙壁四面镶嵌着莹润的南海珍珠与绯红珊瑚,轻纱帐幔层层叠叠垂落,绣着缠枝金线海棠,风一过便流光晃荡。
奢华得不成样子,地面铺着西域的白羊绒地毯,一群样貌俊美的小倌奏乐跳舞,脚步踩在上面绵软无声。
角落里燃着一炉造价千金的沉水香,甜腻温热的烟气缓缓漫开,混着果酿的醇甜,裹得人骨头都发懒。
案几上摆满冰镇的蜜渍鲜果、雕花木盘盛着的精致珍馐,琉璃酒壶里盛着琥珀色的葡萄酿,处处都是奢靡。
一名男子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正位,一身暗纹锦袍松松散散敞着衣襟,眉眼带着上位者慵懒的倦怠。
身侧跪坐的男子眉眼妖冶,乌发用一支珊瑚簪松松挽起,雪色肌肤在暖光下近乎剔透,衣料轻薄如蝉翼,勾勒出他柔婉的身形。
男子指尖捏起一颗饱满紫黑的葡萄,细细剥去薄皮,汁水顺着修长的指缝微微漫开,他微微倾身,抬着手将果肉递到榻上男子唇边,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勾人的柔媚。
“殿下,吃葡萄。”低沉迷惑的声音在靡靡之音中响起,和他的脸一样勾人心魂。
榻上的男人微微张口含住果肉,甜润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妖媚男子顺势俯身,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搭在对方的膝头,唇角漾开缱绻的笑意,抬手又捻起下一颗葡萄,动作柔缓又放纵。
秦策手指敲击软榻的扶手,看着眼前悦人的歌舞,却怎么都提不起兴致,心不在焉道:“他又进宫了,听说是个大夫。”
“殿下,别的男人哪有奴家好。”趴在秦策腿边的男人不满地嘟囔,修长的手指在他衣服间绕圈。
“你们不一样。”秦策手掌摸宠物似的宠溺地轻抚着男人的发顶,可越是看着他的样子,越是心痒难耐,一个触手可及、满是风尘味的戏子,而另一个却如高洁的栀子花,纯白优雅,无法触及,怎么能比。
他怅然地叹口气,为什么偏偏他们要和秦羽那个疯子走得近,而不是和自己。
就在秦策不解的时候,福安慌慌张张从外面跑进来,“殿,殿下,王后娘娘来了。”
“什么。”秦策慌乱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动作之快将还未反应过来的男子掀翻在地,殿里飘荡的丝竹之声戛然而止。
“快,都退下去。”秦策慌忙喊道,若是叫母亲看到他这样子,免不了一顿骂。
刚刚还慵懒松散的大殿瞬间一片慌乱,乐人带着乐器往内殿跑,还有趴在秦策身边的男人,将身上松散的衣服往紧一拢,仓惶的朝着内殿跑。
纵然收拾得很利落,但萧王后进屋还是看出刚刚发生了什么,她的脸上浸着寒霜。
见她神色不佳,秦策带着笑脸凑上去:“母亲,您怎么来了?”
可迎接他笑脸的是清脆的一巴掌,声音在殿内炸开,福安吓得浑身一颤。
秦策脑袋发懵,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秦羽都要坐上王位,你个不争气的还在这里一天享乐,真不怕自己死的早。”萧王后怒斥,心中恨铁不成钢的怒火无法压制。
她从小宠着他,却没想到将儿子惯成一个只知道享乐的废物,而且还只喜欢男人,想到这里就越发的生气。
抬手,可看到秦策脸上的红痕,又怎么都下不去手。
萧王后重重长叹一口气,狠狠甩开垂在身侧的手,满心郁气无处发泄,目光落在秦策身上时更是添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火气。
她伸出指尖,用力点了点秦策肩头,牙关紧咬,声音压得又沉又疲惫:“策儿,你好歹争气几分,如今母后所有的指望,全都系在你一个人身上了。”
在萧王后身边,秦策还算乖顺,睁着澄澈的眼睛,语气笃定道:“母后不必忧心,慕容平如今处处偏向孩儿,咱们这次势在必得,哪里用得着这般发愁?”
他这副不知朝堂涌动的无知,看得萧王后心口像是被一团湿棉花堵住,只知喝酒享乐,却不知人心诡谲,如此情形,何堪大任,深深的无力和心塞将她包裹,纵然如此,却又不能放弃。
“策儿,你也该上些心了,被人下了套都不知道。”萧王后长叹一口气,苦着脸向前两步,又忍不住说教,“你要多花些心思在朝堂和世事上,而不是顾着眼前这些美酒男人,他们能带给你什么?”
“母亲,孩儿已经很克制了,现在也在努力学习管理朝堂,你怎么总是不信孩儿。”秦策不服气地拌嘴。
“你可知道那慕容平近来寻你不过是个幌子,一切都在为秦羽铺路,还有一个关键就是那个大夏来的商人。”
听到大夏来的商人,秦策耳朵竖起,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清傲的脸,嘴角也不禁扬起弧度。
“那个大夏商人身份不简单,极有可能就是大夏承曦长公主,近来她们与慕容平走的极近,必然有所图谋,今日又和秦羽一同出现在你父王的殿前,有些事情早晚藏不住的,你现在就去,想办法笼络住那个商人的心,若是能让她为你所用,尚有一线生机。”萧王后越说越忧心,只觉得有只大手攥着她的心,让她不得安宁。
反观旁边的秦策,丝毫没有担忧,从出生起他便享尽荣宠,自然知道一旦失去权利会落得什么下场。
萧王后还在想用什么筹码笼络姒云稷的心,秦策已经急不可耐道:“母亲,交给孩儿吧,我知道怎么做了,你只管放心。”
“欸,你等等,不可贸然行事。”萧王后话还没有交代完,秦策便夺门而出,也不停脚,她感觉头大,又没办法,只得对旁边的福安道:“跟着殿下,看好他。”
福安应了一声,急忙跑出去跟上秦策。
“殿下,我们现在要做什么?”他小心翼翼地询问。
“去将那位祁老板给我请出来,到玉溪阁。”
“好,好。”福安搞不懂他要做什么,但既然吩咐了,他只需乖乖去做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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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魏东旭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我总觉得他怪怪的?”钟玲珑问。
“他怎么了?”
“他今天来问我你们去做什么,我总觉得那话别有深意。”钟玲珑说出心中的不适。
“不必理会,他暂时不会害你们,但也不想让你们受到我的青睐,所以总会说些意味不明的话。”姒云稷清楚他的心里,不甚理会。
这番话倒是说的钟玲珑不解了,“为什么?你们什么关系?”
“君臣关系,幼时他同我一起读过半年书,在他以内的一众公子哥天资太弱,只半年,便跟不上我的进度,便分开。”姒云稷平淡的叙述,“这次他来南诏,想必是在赌,赌我活着,就一定能坐上皇位,届时他便可以用同生共死的遭遇进入我的后宫,为家族谋前程。”
“他,用这种方式谋前程?”钟玲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从小见过的只有女子付出,燃烧自己换取满屋男子的安康,想不到事情还能反过来。
姒云稷抬头,瞧见她眼中的震惊,心里也跟着多出一丝宽慰。
“谁握住权利,谁说的话就是真谛,坐上皇位的是一个女子,那讨好的人自然就是男子。”
“所以,你始终这么功利。”钟玲珑神色飘忽,语气喃喃,心里那口大钟被撞响,掀起波澜难以平息。
世间有姒云稷这样的女子,可世间更多的却是王萍儿那样的女子;如果不是有人站起来,她或许会以为跪着就是最舒服的姿势。
“殿下。”影一忽然出现,抱拳跪地小声禀报,“大王子秦策想要见您,在玉溪阁。”
“好,把他要见我的事传给韶音公主。”姒云稷点头。
影一点头,迅速消失。
姒云稷抓住钟玲珑的手,“别想了,这次带你去。”
“去做什么,我要去看书。”钟玲珑回过神,心中强烈涌现出想要读书的欲望。
姒云稷笑着摇头,“不着急,往后你会有更多学习的时间,先随我去。”
她的手掌温热,肌理清晰。从前常与祁安牵手,她十分熟悉这只手的触感;而现在,这手掌间多了一股叫人安稳的力量,同样令人安心。
姒云稷带着钟玲珑前往玉溪阁,影一带了暗卫全部藏匿在十米开外的地方,时刻保护她们的安危。
“他是南烛的仇人,我们要去杀了他吗?”路上,钟玲珑面带冷意,语气坚韧地问。
姒云稷轻轻摇头,“要比杀了他更惨。”把一个不可一世的人踩到泥里,压断他的脊骨,这会比杀了他更痛苦。
“不对。”钟玲珑忽然止步,“他会不会是设了埋伏,要杀了你。”
“不会,他不敢这么做,秦策既然邀请了我,必然是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比起刺杀,合作才是眼下他最应该做的事情,毕竟南诏王位空悬,坐稳这个位置才是要务。”
“好,我们还是小心些。”钟玲珑松口气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