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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慕容生辰宴 姒云稷携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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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那名女子查清楚了,本是农户家的女儿,叫王萍儿,二十岁嫁给刘海,不过这刘海只在家中待了一年,便随兵出征,十年来杳无音信,一直是王萍儿照顾着刘家,刘海的爹娘,还有弟弟妹妹,她尽心尽力的对待每一个人,可是她一个人留在村里终究是不安全的,刘海表哥强行让她做了自己不情愿的事情。”
“她好像还意外有孕过两次,被公婆以伤风败俗打掉,从而伤了根基,谁也没想到十年后,这刘海居然回来了,还得了军功,居家搬迁至邵城,可这男人一旦得了势,便不管不顾的要装饰自己的门面,他觉得发妻粗鄙丢人,而且与人做了合欢之事,便是对自己的不敬。”
“也不管这人是自愿的还是强迫的,就着急定论,最叫人心寒的是,王萍儿照顾了十年的公婆和弟弟妹妹,在见到自己体面的哥哥后,都想把她驱逐出去,好让刘海迎娶一个体面的妻子,不惜编排各种谎话。”
听七说着说着,牙关便要紧,但在姒云稷面前尽量保持得平和。
而在一旁听着的姒云稷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才睁开眼,“真是令人唏嘘。”
“这一家实在可气了些,年纪轻轻的一个人,尽能折磨到生魂稀薄。”听七有些打抱不平,“不过这人留在我们这里,迟早会惹来麻烦,需要动手吗?”
姒云稷没有回答,睨着他问:“告诉她们了吗?”
钟玲珑和温南烛。
“没有。”听七摇头,他有什么情报,第一时间要先送给姒云稷,得到她的准许才会给其他说。
这是规矩,即便没有明说,也刻在每个人心里。
“先告诉她们吧,看看她们怎么处理。”
“是。”
“顺便告诉她们,明日去参加慕容府的宴会,收拾妥帖些。”姒云稷挥手。
人都出去,她静下来沉思,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心中波澜未平,若是从前在宫里,听到这种事情,她必然会叫人去将忘恩负义的男子打一顿,可是现在到民间走了一遭,见到这种事情,心疼更加剧烈,自然也就不能那么简单的处理。
南诏,小小一个南诏。
翌日清晨。
太阳晒过窗棂,阳光洒入床榻,姒云稷才缓缓起床,耸了耸酸痛的肩,满意的伸了个懒腰。
这一觉睡得舒服,慢悠悠的洗漱完,她才坐到梳妆台前,准备梳妆。
铜镜中印着她姣好的面容,这段时间的滋养下,皮肤透出粉色,不再是最初的寡白。
黑亮的眼睛总是沉着冷漠,看着自己的容貌她总是心情愉悦,可是再想到自己本来那具烧成炭粉的身体,便气恼。
罢了,不气,影十敲门进来,她带来了专门请的妆娘,为姒云稷梳妆。
今日的妆发,还是庄重一些好,显得大夏礼仪深厚。
巳时,姒云稷出门,钟玲珑温南烛也在,三人乘坐马车前往慕容府。
温南烛虽然面上没有表情,但心中已然翻汤倒海,这是他叔叔,一个从未相见过的叔叔。
很快马车便停到慕容府,府前的街上停着不少马车,她们只能向后靠靠,向前走了一段路才进府。
姒云稷为慕容平准备的礼物是白玉松鹤如意,管家认得她,很客气地将人带到宴会厅。
三五成群到处都是人,她四处看了一圈,门口忽然传来骚动,姒云稷扫了一眼,便往别处走。
钟玲珑盯着别的东西,没跟住她的脚步,而温南烛跟她一起行至后院处。
这里栽着五颜六色的花,打理的精细,看着要比前厅雅致不少。
而且人都在前面,这里很安静,假山上还有几只鸟儿,欢快的叫着。
“为什么来这里?”温南烛问,警惕地看着姒云稷,试图从她脸上看出她的阴谋诡计。
但姒云稷只是挑眉对上他的眼,无奈的摊手:“接下来进来的不是大王子秦策就是韶音公主秦羽,那些人都要叩见这二位,我什么身份,他们也配。”
温南烛嘴角抽动,但好像说的也对,南诏这样子的小国至今能存在,少不了大夏的庇佑,要大夏最傲气的承曦长公主参拜,属实有些不合时宜。
姒云稷四处闲逛,欣赏风景,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去前院,那些男人和女人分开,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话。
张夫人眼力好的不得了,她才露头便瞧见,将人拉了过来,炫耀似的道:“我这衣服啊,正是这位祁老板做的,她那料子好的不得了,再瞧瞧我这衣服剪裁,邵城还能有第二家。”
话语里的得意都快溢出来,此刻站在一群贵妇人里,她确实是最亮眼的。
姒云稷礼貌的笑笑,应付着眼前的各位夫人,又将目光四处扫去。
在男的们坐的正厅里,有一道女子声音,正是韶音公主,他旁边的座位上是一个年轻男子,正是入城时街上看到的,大王子秦策。
再下面便是各位大臣,有的恭维韶音公主,有的恭维秦策,有的给慕容平贺喜,心思各异。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炽热,竟不约而同的引来两道视线,一道是正对着她的韶音公主,姒云稷毫不怯懦的迎上,还施以微笑,另一道就有些复杂了,竟看向她旁边的温南烛,带着欣赏,还有占有。
这秦策还真是个变态,姒云稷心里暗自吐槽一声,不动声色的往温南烛身前挪了一步,故意挡住他的视线。
忽的,她看到韶音公主轻笑,下一秒,她便开口说道:“我看慕容将军这府上的衣服真是华美精贵,流光溢彩,听说是个了不起的大夏商人所制,她人也正在宴席上,不知可否邀请出来,叫本宫也看看。”
大厅霎时一静,几乎所有人都不再说话,盯着慕容平。
他很快反应过来,笑道:“当然可以。”然后就往人群里看。
张夫人也是极有眼力见的带着姒云稷来到正厅,她在上来时,还没忘扒拉一下温南烛,示意他跟上自己。
“公主,这位便是大夏来的商人,臣妇身上的衣服便是由她所做。”张夫人恭敬道。
韶音公主从张夫人的衣服上扫过,然后看向姒云稷,“真是不错,不如给本宫也做几身。”
慕容平小心翼翼地看着姒云稷,怕她说错话,而他的余光瞥到跟在姒云稷身后的温南烛身上。
只一刹那,一道闪电便在体内窜过,那清俊绝佳的眉眼,是那么眼熟。
“没问题。”姒云稷回答,嘴角勾起满意的笑容。
此刻她是全场的焦点,所有人都盯着她,唯独两道视线在她身后的温南烛身上,她察觉到,韶音公主也察觉到,所以在看向她时,又不自觉的往后扫了几眼。
那张脸低垂着,却带着一丝说不上的熟悉。
慕容平眼见场子冷下来,连忙招呼大家入座开席。
姒云稷和钟玲珑还有温南烛被安排在角落,三人安静坐着。
珍馐佳肴呈上桌来,慕容平一一感谢,虽然他是今天宴会的主角,但跑前跑后,更像是商业的交际者。
为了让宴会不那么单调,张夫人还特意安排了戏班,是南诏最有名的班组,常年在外巡演,可遇不可求。
如此也是吊足了人们胃口,花园间设置雅座,大家都等着听完戏离开。
姒云稷也乐得去凑个热闹,坐在人群中。
第一折子唱了《蟠桃会》,戏台上的人不光唱腔悦耳,身姿也是轻盈优雅,布景十分讲究。
倒是看得一众人津津有味,第一折结束,人们还意犹未尽,等着后面的。
姒云稷回过神来向一旁看,旁边的座位空着,钟玲珑和温南烛不知道去了哪里。
许是如厕,她没多想,继续听戏。
从前在宫中,鲜少有这种娱乐活动,如今能听着,她自然要用心享受。
过了半刻钟,忽然有侍从急匆匆的跑过来,贴着慕容平耳边说了几句话,他的脸色骤然变换。
“公主,殿下,您且先看着,臣有点急事,马上回来。”他立刻起身朝旁边两位说道,然后急匆匆的跟着侍从出去。
姒云稷不过远远扫到,便敏锐的察觉到有事情发生,不知为何,眼前的戏都索然无味了,她起身跟出去。
慕容平急匆匆地跟着侍从,姒云稷悄悄跟着他,走了一段路,就听到前面的吵闹声。
因为被戏班的乐曲遮盖,所以也不曾有人发觉。
只见不远处的亭子里,一个浑身裹满泥浆的男人在跳脚,旁边围着不少丫鬟小厮,想上前却又不敢上前,都迂回着等别人先出手。
“怎么了,怎么了。”慕容平的声音响起,跳脚的男人才停下,他仿佛看到了救星,拖着身上沉重的衣服往慕容平跟前走。
他喉咙里呜咽着,嗯嗯的想要表达什么,但是没有张嘴说话。
一个大老爷们,发出的声音里压不住的哭腔,看着十分滑稽。
姒云稷又往前走了两步,她鼻尖微动,一股微妙的臭味出现,若隐若现。
这……
她再看向前面的男人,那沾满全身灰褐色的东西,貌似并不是泥浆。
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