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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明悸谋 “傅鸣之, ...

  •   踏出太傅府大门的那一刻,明悸才发觉后背早被冷汗浸透。初夏的风裹着燥热扑过来,吹在皮肤上却凉得刺骨,她扶着马车门框,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惊羽连忙递过块干净帕子,声音里满是慌神:“小姐,您没事吧?傅鸣之那老东西没难为您?”

      明悸接过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摇摇头:“没事。”话虽这么说,声音却带着点压不住的沙哑。
      方才在正厅里,她攥着匕首抵着脖颈那会儿,哪是全然不怕的?
      傅鸣之那双阴鸷的眼睛,跟淬了毒的钩子似的,恨不得当场把她扒皮拆骨,她不过是赌他不敢赌——赌他舍不得私盐案背后的滔天富贵,赌他怕自己鱼死网破,把账本原件捅到御史台去。

      上了马车,车帘一拉,外头的喧嚣被隔在外面,明悸才敢松口气,瘫坐在软垫上。她抬手摸了摸脖颈,那里还留着匕首冰凉的触感,心尖儿跟着突突直跳。

      惊羽跟进来,小心翼翼地问:“小姐,咱们现在回府?还是……”

      “回府。”明悸闭着眼,声音透着股疲惫,“傅鸣之暂时不敢动我,可也别给他留任何抓把柄的机会。”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明悸靠在车厢壁上,脑子里跟走马灯似的转。
      七王爷那边的交易、南疆半死不活的明晓、傅鸣之攥在手里的药铺掌柜……这一桩桩一件件,缠得她喘不过气。她本想穿书后安安分分过日子,谁成想,原主的烂摊子没收拾干净,反倒被卷进了这么大的漩涡里。

      正乱着,马车忽然顿了一下。

      惊羽警觉地掀开车帘一角:“怎么了?”

      车夫的声音带着点慌张:“小姐,前面堵路了,好像是……好像是巡城营的人在盘查。”

      明悸猛地睁眼。巡城营的指挥使是傅鸣之的门生,这时候盘查,怕是冲着她来的。

      她定了定神,对惊羽道:“把账本副本拿出来,藏在坐垫底下。”又摸了摸袖中那把小巧的匕首,“别怕,有我。”

      惊羽手忙脚乱地照做,脸色白得跟纸似的。

      车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股带着汗味的戾气涌进来。一个穿着巡城营兵服的小头目探头进来,三角眼在明悸和惊羽身上扫了一圈:“车上是什么人?”

      明悸端坐着,声音平静:“明府的人。”

      小头目显然认得她,眼神闪烁了一下,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奉指挥使的命令,全城盘查可疑人员,还请明小姐配合,下车接受检查。”

      明悸心里冷笑,傅鸣之倒是沉不住气,前脚放她走,后脚就派人来堵截。她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我乃朝廷命妇,你一个小小的巡城营百户,也敢拦我的车?”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那小头目被她看得一哆嗦,却还是梗着脖子道:“这是公事,还请明小姐……”

      “公事?”明悸挑眉,忽然提高了声音,“好啊,那就请你家指挥使来跟我说。或者,我现在就去御史台,问问御史大人,巡城营是奉旨盘查,还是借着名头,欺压朝廷命妇?”

      这话戳中了小头目软肋。傅鸣之虽然势大,可御史台那群言官,最是不怕死的,真要闹起来,他一个小百户,怕是要第一个当替罪羊。

      他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讪讪地缩回头:“是属下冒犯了,明小姐请便。”

      车帘落下,马车重新驶动。惊羽拍着胸口,长长舒了口气:“吓死我了,小姐,你刚才太厉害了!”

      明悸却没笑,眉头皱得更紧。傅鸣之这是在试探她的底线,一次不成,肯定还有下一次。

      回到明府,天色已经擦黑。明悸打发了下人,独自回了书房。她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里面是她从药铺抓的药材。她把药材倒在桌上,细细分拣。这些药材,是她根据前朝医书配的方子,专治南疆的瘴气之毒,还能缓解明晓身上的顽疾。

      只是,现在想把药送到南疆,难如登天。

      正思忖着,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明悸猛地抬头,喝道:“谁?”

      窗外的人影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一个压低的男声:“明小姐莫怕,是七王爷的人。”

      明悸走到窗边,缓缓推开窗。月光下,一个穿着夜行衣的男人站在阴影里,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王爷有令,”男人把锦盒递过来,“此物能助小姐将药材送往南疆。另外,王爷说,傅鸣之近日会有动作,让小姐务必小心。”

      明悸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雕刻着飞鹰图案的令牌,还有一封密信。她认得,这是七王爷暗中培养的暗卫令牌,凭此令牌,可调动他分布在各地的人手。

      她心里一动,七王爷倒是比她想的要周到。

      “替我谢过王爷。”明悸把锦盒收好,“还有,烦请转告王爷,账本原件我藏得妥当,待时机成熟,自会奉上。”

      暗卫点了点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里。

      明悸关上窗,握着那块令牌,指尖微微发热。有了这令牌,送药去南疆的事,就有了眉目。

      可她也清楚,这令牌是双刃剑。七王爷帮她,不过是看中了她手里的账本。一旦傅鸣之倒台,她这个“棋子”,是死是活,还得看七王爷的脸色。

      这一夜,明悸几乎没睡。她反复看着那封密信,上面写着南疆暗卫的联络方式,还有傅鸣之近期的动向——他竟借着漕运之便,偷偷往京城运送私兵,怕是要图谋不轨。

      第二日一早,明悸刚起身,就听到下人来报,说御史台的李大人派人来请。

      明悸心里咯噔一下。李大人是朝中有名的清官,素来与傅鸣之为敌。这个时候请她,怕是有事。

      她不敢耽搁,连忙换了身衣服,跟着来人去了御史台。

      李大人的书房很简陋,除了满墙的书,几乎没什么摆设。见到明悸,李大人起身相迎,神色凝重:“明小姐,今日请你来,是有要事相商。”

      明悸行了礼,开门见山:“大人可是为了私盐案?”

      李大人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明小姐果然聪慧。实不相瞒,老夫近日收到匿名举报,说傅鸣之借着漕运私贩官盐,还暗中豢养私兵。只是,举报之人只说了皮毛,没有实证。”

      明悸沉默片刻。她知道,李大人是个好官,若是把账本交给他,定能扳倒傅鸣之。可她也担心,傅鸣之势力太大,万一扳不倒,反而会引火烧身。

      李大人似乎看穿了她的顾虑,叹了口气:“明小姐,老夫知道你有顾虑。可如今,傅鸣之的势力越来越大,再不动手,怕是要祸国殃民。老夫豁出去这把老骨头,也要扳倒他!”

      明悸看着李大人眼中的决绝,心头猛地一颤。她想起穿书前,那些为了正义奋不顾身的人。她攥紧了拳头,忽然道:“大人,我有账本原件。”

      李大人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精光:“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明悸点头,“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扳倒傅鸣之后,还请大人保我和明家平安,另外,助我救出南疆的明晓,让我们远离京城,隐姓埋名。”

      李大人毫不犹豫:“老夫以项上人头担保!”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

      从御史台出来,明悸只觉得浑身轻松。她知道,决战的时刻,快要到了。

      回到府中,惊羽迎上来,递过一封信:“小姐,南疆那边的回信。”

      明悸接过信,拆开一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信上说,明晓的身子好了许多,节度使的女儿吃了她配的药,病情也大有好转,节度使已经松口,只要能彻底治好他女儿,就放了明晓。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明悸不敢掉以轻心。她知道,傅鸣之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三日后的夜里,明府忽然火光冲天。

      惊羽慌张地跑进书房:“小姐,不好了!着火了!是太傅府的人放的!”

      明悸猛地站起身,窗外火光映着她的脸,眼神却异常平静。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从暗格里取出账本原件,递给惊羽:“带着这个,从后门走,去御史台找李大人。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

      惊羽哭着摇头:“小姐,我不走!我要跟你一起!”

      “听话!”明悸厉声喝道,“这账本是扳倒傅鸣之的关键,你必须把它送到李大人手里!”

      她把令牌塞到惊羽手里:“拿着这个,暗卫会接应你。快走!”

      惊羽知道事态严重,咬着牙,接过账本和令牌,转身就跑。

      明悸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缓缓转过身。

      书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傅鸣之带着一群黑衣人手握利刃,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狰狞的笑。

      “明悸,你跑不掉了。”

      明悸看着他,忽然笑了。

      “傅鸣之,你看看外面。”

      傅鸣之一愣,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窗外。

      只见远处的天空,升起了数道烟花。那是李大人和七王爷约定的信号——

      行动,开始了。

      傅鸣之脸色大变,猛地回头看向明悸:“你竟敢耍我!”

      明悸挑眉,笑容冷冽:“彼此彼此。”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巡城营的兵丁、七王爷的暗卫、御史台的人手,将明府团团围住。

      火光映着明悸的脸,她看着傅鸣之惊慌失措的样子,轻声道:

      “傅鸣之,你的死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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