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携谷魂闯世界》斜阳化春风

5、星光游乐园2

　　她走上舞台，木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台下还有七八个等待的人，目光各异。舞女转向她，等待。

　　程暮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账本，然后开口。

　　她没有唱歌，也没有跳舞。她开始讲一个故事，关于她小时候，母亲带她去公园，她非要玩那个已经生锈的秋千，母亲一边唠叨“小心点别摔着”，一边在后面轻轻推她。秋千荡起来的时候，她看到天空很蓝，云朵像棉花糖，母亲的笑脸在阳光下很温暖。

　　后来她长大了，很少再去公园。但每次看到秋千，都会想起那天。

　　她讲得很简单，甚至有些笨拙。但讲着讲着，她好像真的回到了那个下午。秋千吱呀的声音，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母亲掌心贴在背上的温度……

　　舞台下安静了。

　　舞女手里的评分牌亮起：88。

　　“很温暖的故事。”舞女说，“请收下门票。”

　　又一张星光门票滑出。程暮接过，卡片在手心微微发热。她松了口气，走下舞台，感觉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她回头看了一眼舞台，发现舞女那个旋转的小人头，不知何时转向了她离开的方向，静静地看着她。

　　程暮快步离开，按照约定，她应该去射击摊位和陆沉焰汇合。路上，她看到套圈摊位那边传来惊呼，一个男人用某种能力让圈圈自动套中了最远的奖品，但小丑工作人员给出的评分却是0。

　　“作弊哦。”小丑咧开油彩的嘴，笑容诡异，“鬼屋欢迎你。”

　　男人还想争辩，小丑突然从袖子里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气球，气球炸开，喷出彩带将男人裹成粽子，拖走了。

　　程暮心有余悸地移开视线。看来这个副本，真的不喜欢作弊和暴力。

　　她来到射击摊位。这里人更多，砰砰的□□声不断。陆沉焰已经在了，他正站在队伍后面观察。程暮走过去，小声说：“我拿到了。”

　　陆沉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没问细节，只是示意她看前面。

　　射击摊位的规则是：用五次机会，打中十个移动的气球。气球大小不一，移动轨迹杂乱。泰迪熊头工作人员会给出评分。

　　前面几个人，成绩大多在六七个气球。评分在60-80之间浮动。但有一个女人，五次全中，打了十个气球，评分却只有65。

　　“虽然全中，”泰迪熊头用棉絮填充的声音说，“但你一点也不快乐呢。射击的时候，心里在恨着什么吧？这样是不行的哦。”

　　女人脸色一变，还想说什么，机械手臂已经将她拖走。

　　“情绪。”陆沉焰低声说，“这个副本在检测参与者的快乐或正面情绪。单纯的技巧高分没用。”

　　“那怎么办？”程暮问。

　　陆沉焰没回答，只是轮到他时，走上前，拿起□□。他的动作标准而流畅，举枪、瞄准、击发。五次机会，中了八个气球。不算最好，但也不差。

　　关键在于，程暮注意到，陆沉焰射击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很专注，甚至有一丝极淡的、类似于享受的感觉？像是沉浸在某种需要集中精神的活动中。

　　评分牌亮起：83。

　　“不错的专注力。”泰迪熊头说，“请收下门票。”

　　陆沉焰接过门票，走回来，将卡片递给程暮：“收好。我们去看看鬼屋那边。”

　　“鬼屋？”

　　“了解淘汰者的去向，评估风险。”陆沉焰言简意赅。

　　程暮跟着他，绕过人群，朝着游乐园深处那栋看起来格外阴森的建筑走去。那是一栋哥特式风格的老房子，窗户被木板钉死，门口挂着破烂的“惊悚鬼屋”招牌，门前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都是游戏失败或被判定违规的人。

　　他们被工作人员押送着，一个个走进那扇漆黑的大门。门内传来隐约的尖叫、哭喊和某种咀嚼声？

　　程暮打了个寒颤。

　　“至少三十人进去了。”陆沉焰数了数队伍，“按照广播说的外部环节淘汰30人左右，鬼屋的死亡率可能不低。”

　　就在这时，鬼屋的大门突然被撞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踉跄着冲出来，他的左臂不见了，断口处血肉模糊，脸上满是极致的恐惧。他嘶哑地喊着：“不……不要！我不玩了！让我出去！让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一只巨大的、长满眼睛的黑色手臂从门内伸出，抓住他的脚踝，将他猛地拖了回去。大门砰地关上。

　　队伍里传来压抑的啜泣。

　　程暮脸色发白。陆沉焰的眼神也沉了沉。

　　“规则很明确，”他低声说，“必须用正确的方法赢。否则鬼屋就是地狱。”

　　两人沉默着回到入口广场。广场中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块巨大的光幕，上面显示着数字：

　　【当前参与者：97人】
　　【已获得门票：63人】
　　【进入鬼屋：34人】
　　【鬼屋生还：0人】

　　光幕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乐园内部区域将于10分钟后开放。持门票者可进入。无门票者将被强制送入鬼屋。

　　广场上一片哗然。那些还没拿到门票的人顿时慌了，开始疯狂地冲向三个游戏摊位，甚至有人试图抢夺别人的门票，但刚动手，就被突然出现的机械手臂拖走。

　　“弱肉强食，”陆沉焰看着混乱的场面，声音平静，“但这里的强，指的是保持快乐的能力。很讽刺。”

　　程暮握紧了口袋里的门票。这张小小的卡片，此刻重如千钧。

　　十分钟后，游乐园深处传来了“叮叮当当”的音乐声。入口拱门上的霓虹灯全部亮起，一条由彩色小灯组成的路径从门口延伸进去，指向乐园内部。

　　同时，所有持票者手腕上，都浮现了一个小小的星星印记。

　　【请持票者沿光路进入乐园内部。】
　　【无票者，十秒后强制传送。十、九、八……】

　　倒数开始。那些没票的人绝望地哭喊、奔跑、甚至跪地求饶，但无济于事。十秒结束时，白光闪过，广场上少了三十多人。

　　程暮看着空荡荡的广场，喉咙发紧。

　　【当前参与者：63人。】

　　光幕更新。

　　陆沉焰拍了拍她的肩：“走吧。这才刚刚开始。”

　　程暮点点头，两人沿着彩色光路，走向游乐园深处。身后，是沉寂的广场和那栋依旧传来隐约惨叫的鬼屋。

　　前方，旋转木马的音乐突然响了起来，走调而诡异。

　　摩天轮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

　　在走过拱门时，程暮注意到门边站着一个身影。那是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裤，安静地靠在栏杆上，望着乐园内部。他的眼神很清澈，却又有些空茫，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当程暮和陆沉焰经过时，少年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在程暮手中的《谷魂账本》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什么也没说。

　　陆沉焰也注意到了这个少年，眉头微皱，但脚步未停。

　　三人。程暮、陆沉焰，以及那个不知名的少年。前后走进了星光游乐园的内部区域。

　　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