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往事》飞翔的番茄炒蛋

44、守护的代价（七） “张伦？我

　　“张伦？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你在和什么人谈判？”
　　清亮的声音传进来，有些粗喘，是张亦玫。
　　通讯恢复，方彩惠却再也联系不上方睿。
　　她敲敲方彩玲肩膀，示意一有不对，她就带他冲出去。
　　方彩玲点头，收起保温杯和平板，紧紧抱住自己的公文包。
　　张伦按住有些慌张的张采薇，戴回耳机，与另一边的守卫交流，确定张亦玫带来多少力量。
　　张亦玫还在粗喘，她两拳把冲上来的两个保镖撂倒，然后一拳砸在窗户的网栅上：“张伦？你给我出来！里面是不是方家人？”
　　网栅是特殊金属制成，硬度和韧度都远超寻常材料，是专门防alpha的。张威已经挪到窗户旁边，枪械被抽出，蓄势待发。
　　张伦接收信息完毕，镇静道：“张亦玫！擅闯领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张亦玫终于不再敲窗，她站在窗边，挑衅道：“意味着我抓到一个叛徒！一个变卖家产、为己谋利的叛徒！”
　　张伦不动如山，继续发问：“张亦玫，你强闯家主代理人地盘、擅自定罪并实施抓捕，这是不是意味着你认为……你的个人判断远高于家族利益、家主命令？回答我！你的人已经被制服，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了，我随时可以以违背家主的罪名处置你！”
　　张亦玫愤怒道：“不！我是在为家族清理叛徒！”
　　张伦立刻道：“那就请离开吧，这里没有你要找的叛徒！”
　　张亦玫不听，她再次砸向网栅，网栅逐渐变形但没有破裂，“哐”的巨响把张采薇吓一跳。
　　张威打开保险，紧张等待张伦的指令。
　　张亦玫怒吼：“张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张继平的那个秘书藏起来了，还有他的账本！你全部藏起来了！那里藏着张继平叛变的秘密！交出来！”
　　哇偶！张伦果然知道张继平的秘密。
　　方彩惠和方彩玲的眼神回到张伦身上，一寸寸打量过去。
　　张伦握紧手杖，不行，绝对不能让张亦玫这么鲁莽，给方家递把柄。
　　“出来！”张亦玫继续逼迫。
　　“姑姑！”张采薇突然出声，所有人都看向她。
　　小omega被吓住，但还是坚持道：“姑姑！这里除了我，没有你想要找的人。”
　　张亦玫失声，她沉默了很久，才着急道：“采薇，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你在里面？让姑姑看看你！”
　　张采薇给了张伦一个眼神，让他放自己出去引开张亦玫。
　　张伦按住她，摇摇头。
　　他清清嗓音道：“不行，我不能让你们单独见面，你也知道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亦玫彻底慌了，她抖着声音解释：“这都是姑姑不好，姑姑真的不知道当时那个目击者是你。采薇，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张采薇沉默，她知道姑姑的话是真的，但……死亡威胁也是真的。
　　张亦玫还在窗外忏悔，不让她亲眼见到张采薇，她绝对不会轻易离开。张采薇看着哥哥，但张伦态度依旧坚决。
　　方彩惠欣赏完这出精彩绝伦的家庭伦理剧后，低笑出声：“整这么麻烦做什么？放进来见一面吧。”
　　张伦眼神移向方彩惠，目光冰冷：“方彩惠女士，请注意你的言辞，这是张家家事。”
　　方彩玲抱着公文包站起来，十分识趣道：“我们可以回避，反正……谈判搁置，我们该回去复命了。”
　　张伦点头，让张威带着两位方家人从后门离开。
　　方彩惠站在原地不动，她说：“我留下，方哲少爷给我的指令是保护张小姐直至谈判结束。”
　　方彩玲跟着张威离开的步伐停下，他悄悄白了方彩惠一眼，真是个疯子，看热闹不嫌事大！
　　张伦怒气涌上来，一直被收敛在周身的信息素倾泻而下，直指方彩惠，他貌似礼貌道：“方彩惠女士，请现在离开！”
　　方彩惠才不怕他，屋子里的红酒味骤然浓郁，与张伦的铃兰清香对冲，她笑道：“张伦少爷，那张亦玫是个受过专业军事训练的高级alpha，而你们……一个瘸腿的低级alpha，一个主打商业活动的中级alpha，张亦玫要是真想挟持张小姐，你们阻止得了吗？”
　　张伦僵住，方彩惠说的在理。
　　张采薇坐在沙发上等候他们决断，她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更不知道受过专业军事训练的高级alpha意味着什么。
　　张威听见也皱起眉头，要是张亦玫真发起狠来，在这小屋子里，恐怕……
　　方彩惠见他们还在犹豫，直接走到卫生间门口，手搭在扶手上，没见怎么用力，这扶手就被她卸下来。她随手扔给张伦，这实心铁扶手上的手印十分清晰。
　　见张伦神色动摇，方彩惠再次加码，果断扒下自己身上的全部通讯设备扔给方彩玲，只留了一只手枪别在腰后，她转身，给所有人展示自己。
　　“满意了吗？”方彩惠笑吟吟问张伦。
　　外面张亦玫砸门和忏悔声还在催命。
　　张伦不再犹豫，让张威送方彩玲出去后把着门，又让手下人把干扰器打开，指挥方彩惠站到张采薇身后。
　　打开门，外面的信息素混乱驳杂，他看着满脸灰尘、拳头还在冒血的张亦玫，冷漠道：“请进吧，张亦玫女士。收起你的信息素，不要搞任何小动作，不要靠近采薇。”
　　门内的信息素也很驳杂，基本都是alpha的，红酒味最浓郁，铃兰次之，还混合着淡淡的橙花味，张亦玫几乎闻不见，她尽量收拢信息素，不想再给张采薇增加负担。
　　张采薇正坐在远离门口的沙发上，白皙的小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这两天她基本没有睡好，一闭眼就是血腥回放。
　　张亦玫快被自己的愧疚压死，张昊辰把监控砸她脸上的时候，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她一看见侄女，就想要扑上去抱她：“采薇！”
　　“张亦玫！”
　　张伦拔出短剑，指向张亦玫腹部，逼迫她远离张采薇。他重心早已移到右腿上，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机械传动声，要不是方彩惠听力极佳，几乎没有察觉到，方彩惠眼里闪过异彩，这小子果然藏拙了。
　　他用剑指挥张亦玫坐到对面沙发上，张伦坐下，归剑入鞘，手杖依旧杵在两腿中间，告诉张亦玫不要轻易靠近。
　　“采薇，真的对不起，姑姑真的不知道你在那里。我只是……只是在处决叛徒，没有想要伤害你。”张亦玫真诚诉说。
　　“姑姑，我已经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了。”张采薇被张亦玫混乱的信息素刺激到，她往张伦身边靠靠，抓紧哥哥的外套。
　　方彩惠被苦情剧逗乐，还是外面的世界好！比方哲和方睿吵架好看一百倍！她忍不住插嘴：“你不是故意的，你是有意的。”
　　张亦玫这才注意到张采薇身后还有个人，一个alpha！她瞬间皱眉，信息素越过张采薇直逼方彩惠，试图压倒她：“你是谁？！”
　　“张彩惠，张伦少爷手下的人。省省力气吧，咱们等级一致，你奈何不了我，倒是我身前这位小omega……”方彩惠拍拍肩膀上不存在的灰，用眼神示意张亦玫看看沙发上的人。
　　张采薇脸颊有点红，她往后靠了靠，半个身子藏在张伦身后，试图抵抗张亦玫的攻击。
　　张亦玫瞬间收敛信息素，但她还没放弃：“张彩惠？我怎么不知道张伦手下有你这种……桀骜的人？”
　　“你不知道的多了。”方彩惠抱臂。
　　张亦玫冷哼，看向张伦，试图求证：“这是谁？”
　　“我手下人。”张伦心里叹口气，这位方家人真有特色。
　　“……你手下人？你手下人跟方彩惠长的一样？除了姓氏，连名字都一样？”张亦玫凝视方彩惠片刻，恍然大悟。
　　“原来你知道啊？真是消息灵通。”方彩惠真来兴致了，她身体靠前，双手撑在沙发背上。
　　“哪里，哪里，以前的东区人有谁不知你’女王’方彩惠的大名。”张亦玫冷笑道，“不过再风光，现在也只是方哲手下的一条狗！”
　　“你！”方彩惠被张亦玫这毒嘴说破功了。
　　她的信息素猛地放出来，扑向张亦玫，张亦玫不甘示弱，两位高级alpha的信息素在茶几上的空间绞杀起来。
　　“够了！”张伦一敲手杖，制止两位的冲突，“把信息素收起来，这里还有一个omega呢！方彩惠女士，请你退到后面的厨房去。张亦玫女士，请回到我们今天见面的重点，为你对采薇的行为负责！”
　　张采薇快憋死了，她抱着张伦的腰，整个人都躲在他身后。方彩惠“呵”了一下，收起信息素，果然退到案台那边。
　　张亦玫深吸一口气，也收起信息素，平复情绪。
　　她歉疚地看着侄女。
　　张采薇快被姑姑这个眼神压死，她又往后躲了躲，像一只受惊完全无法见人的猫。
　　室内氛围再次凝滞，张伦一直盯着张亦玫，预防她再做出任何越界举动。张亦玫想了一会儿，突然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
　　方彩惠远远看见，瞳孔一缩，悄悄打开耳朵后面的接收器，这个通讯只有收听功能，不是常规频道，所以不会被屏蔽。
　　“这个是姑姑的私人印章，采薇，你拿着，见印如见人，别怕，他们绝对不会再次伤害你了。”张亦玫托在手里递到张采薇面前。
　　张采薇还是躲着，张亦玫的信息素太过浓郁爆裂，她不敢出去。
　　张伦见状，俯身想要帮张采薇拿过来。
　　张亦玫不着痕迹躲开，强调：“这个只能采薇拿着。”
　　张采薇看向张伦，张伦点点头，也强调：“这个很重要，你一定要拿好，谁也不能给，知道吗？”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这是姑姑的歉礼，她必须收下。张采薇颤颤巍巍拿过来，冰凉指尖碰到张亦玫颤抖掌心就瞬间收回来，她抱着印章继续躲到张伦身后，橙花的香味似乎没那么恐惧了。
　　张亦玫长舒一口气，问道：“这个歉礼足够了吗？”
　　张伦终于露出一点笑意：“非常足够。”
　　“那么，就让我们谈谈关于方家、关于张继平的事吧？”张亦玫看向他们身后的方彩惠，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岔腿正坐。
　　她收回视线，死死盯着张伦，试图从他面容上看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