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往事》飞翔的番茄炒蛋

43、守护的代价（六） 今天是个艳

　　今天是个艳阳天！
　　张采薇走在东区的街道上，身后跟着一串人。
　　方彩惠还是吊儿郎当，方彩玲提着公文包依旧是个都市丽人，张威领着两个保镖紧跟张采薇，他四处张望替她找接头人。
　　“到底在哪里？”
　　他们已经沿着64号电线缆走了很久，张采薇累了，她的两条腿都有些酸痛。张威担忧看着张采薇，提议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张采薇环视一圈，发现只有一个咖啡馆可以坐下，她摇摇头，她对昨天发生的事还心有余悸。
　　张采薇又在路边蹲下，五人就围着她休息。
　　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接头人到底是谁，爸爸说她看见就会明白是什么意思？她好累，想放弃。不行，她必须完成爸爸给的任务！这关系到家族的利益！张采薇拍拍脸颊，站起来继续寻找。
　　他们继续沿着64号线缆走，没过多久，张采薇突然看见一个非常熟悉的人，她激动起来。
　　那人站在旧小区门口，一身西装笔挺，双腿岔开正立着，一根圆柄手杖杵在中间，他正闭目养神，行道树的影子洒在那人面容上，影影绰绰。
　　“哥哥！！”张采薇飞扑到张伦怀里。
　　比张采薇先到的是她的信息素，这股橙花味带着十足的委屈和惊喜砸到张伦面前，他睁开眼，果不其然是张采薇。张伦悄悄调换手杖到左手，重心后移，稳稳接住张采薇。
　　他揉揉张采薇的头发，确定她确实如张昊辰所说没事后，才松口气笑道：“你这离家出走可真是惊心动魄。”
　　张采薇不好意思，她从张伦怀里出来，刚想解释就打了个响嗝。张伦自然听见了，他抿唇闷笑，小omega脸皮薄，瞬间变得通红。
　　说话间，后面人也到了，张威向张伦道好后就迅速站到张伦身后。方彩惠和方彩玲一左一右站在张伦身前。
　　张伦把张采薇拉到自己身后，观察两人一会儿后，先向方彩玲伸出右手，温声问好：“你好，我是张伦，张家主安排的谈判人员。”
　　这么重视我！方彩玲开心，他热情回握，说：“方彩玲，方家的谈判人员。”
　　然后张伦移向方彩惠，带着谢意道：“您就是方彩惠女士吧，多谢您对舍妹的照顾，采薇比较调皮，您这一路辛苦了。”
　　方彩惠原本抱着双臂观察，见这架势，也伸出右手应下：“哪里，哪里，张小姐十分聪明听话。”
　　张采薇听得背后疼，她悄悄瞪了方彩惠一眼。
　　寒暄完毕，张伦直接进入正题：“长话短说，这里其实不太安全，可否移驾别处，再行谈判事宜？”
　　不行！临时改变谈判场地是大忌，谁知道新场地等着他们的是什么？
　　方彩玲不愿意，他握紧公文包，强硬拒绝：“不行！张伦先生您也知道理由！而且这是你们决定的场地，有什么不安全的？”
　　果然如此。张伦叹口气，难道要他直言这里是张亦玫的地盘，而张昊辰现在正和张亦玫打得火热，所以他们随时有可能被发现于是被张亦玫的人一锅端吗？
　　这建议果然行不通，于是张伦伸手做出“请”，引他们走向预定好的谈判场地，保证道：“既然如此，请吧。请放心，我会尽量保证双方的安全。”
　　一行人进入小区。
　　张伦提着手杖，步履矫健，除了左腿迈步时有些迟滞，完全不像一个残疾未愈的人，他在前面引路，张采薇挨着他，低声说：“哥，方哲说这个0564是姑……张亦玫亲信的住址。”
　　张伦当然知道妹妹想问的问题，他沉默思考片刻，下意识看向身后的方家人。
　　方彩惠一直在观察他们，立刻就发现张伦的小动作，高级alpha耳力超群，自然也听到他们的悄悄话，方彩惠会意微笑，拉着方彩玲与张威走在一起，没一会儿就落后一大截。
　　张伦感激点头。
　　他转头悄悄说：“这个小区是我经营的地点，不用担心。张亦玫的亲信……他的据点在另一个地方。昨天，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清……清理？为什么……”张采薇没问完，突然捂住嘴。
　　她想起自己昨天打的那两通电话，自己无意间竟然害死了他人？
　　张伦摸摸她的头，安慰她：“不要自责，这是难免的事。”
　　他们在一栋低矮的住宅楼旁停下来，张采薇发现这栋楼没有楼号和门牌号，整个小区都没有楼号和门牌号。
　　张伦在门口等后面的人跟上，礼貌道：“请。外面已经布好守卫了。”
　　比起住宅，这间屋子更像是一个安全屋，布局只有客厅、厨房和卫生间，门有安全锁，窗户都被网栅拦住，从外面看不清里面。
　　张伦带着张采薇先进去，方彩玲才进去，方彩惠把着门，等张威进来后，她“砰”的一声踹上房门，把剩下两个保镖都关在门外。
　　张采薇被这动静吓得一蹦，张伦立刻扶住她，避免妹妹摔倒。
　　张威下意识拔出腰侧手枪，被方彩惠眼疾手快摁住，方彩玲也摸向公文包里，严阵以待。
　　张伦没动，镇静看向三人，语速缓慢但声音已是冷凝：“方彩惠女士，请解释。”
　　方彩惠严肃道：“一个谈判人员带一个保镖，谈判要对等。”
　　门外有人走来，间隔均匀地敲了三下门。
　　所有人看向张伦，等他做出决断。
　　他提高音量，吩咐道：“这里没事，都回归岗位吧。”
　　说完，他就拉上客厅的窗帘，屋内光线顿时暗下来。
　　张伦带着张采薇坐在沙发上，伸出手请方彩玲坐到对面，然后嘱咐张威：“张威，请把灯打开。方彩玲先生，我们这就开始谈判吧。”
　　方彩惠和张威站到各自人员的身后，方彩玲坐下来，拿出一个平板，他没有着急展示，而是扬起暧昧甜蜜的微笑，轻声说：“张伦先生，今天的谈判与昨天的不同，您是否已经知道今天要谈判的内容了？”
　　张伦不接方彩玲的暗示，他让张威把藏在厨房的平板拿来，调出张昊辰发给自己的文件，直接递给方彩玲，说：“请方彩玲先生过目，一定要仔细看，看看这些条目是否一致。”
　　方彩玲心里一突，这个alpha不好控制，自己的权限可能不够。
　　方彩惠抱臂观看，但藏在耳朵里的接听器早已打开，里面电流声十分嘈杂，明显受到干扰。
　　两人交换平板，都逐条看起来，室内安静了好一会儿，张伦先看完，他推回平板，手放到手杖上，目光钉在茶几底下，静静等待方彩玲。
　　方彩玲冷汗直冒，也不管看没看完，直接放下平板推回去。
　　张伦没说话，他依旧在等方彩玲。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方彩玲终于开口。
　　“张伦先生，您应该已经知道我们的附加条款了吧？”
　　张伦这才收回目光，看向方彩玲，他缓缓道：“当然，这文件里的倒数第三条就是昨天刚加上的，关于贵司保护并护送张家小姐的必要支付费用。有什么不清楚的吗？还需要再看看吗？”
　　张采薇下意识攥紧张伦的衣角，心里难过，她还是连累了家里。
　　“张伦先生既然说出口，自然不必再看了，我相信您的人品。”方彩玲依旧暧昧的微笑。
　　“多谢方彩玲先生的信任。我们实话实说吧，这次的谈判条约其实早已定好，这次不过是走个过场，方彩玲先生要是没有什么异议，可以直接签字。毕竟……迟则生变。”
　　方彩玲立刻收起笑容，他完全被压制了，但是这字不能签。
　　冷静观看全程，方彩惠无声微笑，太好了！方彩玲就该碰碰壁才知道他这套不是谁都吃的！方彩惠腹诽还没结束，耳机那边就传来指令。
　　方彩惠镇静听完，直接插入对话：“张伦少爷，这次谈判的主要条款是张家出售和赠送给方家的矿场和相关产业，这原本是张继平负责的项目，但为什么突然换人了？”
　　出售和赠送矿场？张采薇震惊，这……这不是变卖家产吗？爸爸为什么要这么做？
　　根据情报，方彩惠只是一个武装人员，对交易细节不该这么清楚才对，到底是谁在幕后指使？
　　张伦皱眉，他捏紧手杖，瞬间给出理由：“张继平先生因病休养，暂时不能管事。”
　　方彩惠继续听从耳机后面的指示，她说：“是吗？那么为什么前天与我们交接的依旧是张继平先生的秘书？免贵姓刘。这位刘秘书呢？他现在在哪里？”
　　他能怎么说？难道要他说这位秘书先生昨天已经归西了吗？
　　张伦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他也因病休养了。”
　　方彩惠乘胜追击：“张继平先生有三位专门与我们交接的秘书，请问都因病休养了吗？”
　　是背后有人指使，还是她在自主行动？张伦猛地看向方彩惠，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片刻过后，张伦说：“这场谈判事关两家根本利益，关系着你我两家的稳定，我不知道你的身后是谁，但这么躲着可不是信任的态度，请出来吧！”
　　方彩惠沉默片刻，按照指示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她打开免提，张伦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出来。
　　“张伦少爷，好久不见，为了保证交易的准确与稳定，我必须这么做，因为你也知道，这关系着你我两家的未来。”
　　是方睿。
　　他的声音模糊不清，张伦只能勉强辨认。
　　张伦深吸一口气，通过加密频道让手下人把干扰器关了，电流声瞬间消失。
　　“长话短说吧，代理家主大人。”张伦凝重道。
　　那边轻笑一声，缓缓道：“张继平先生是之前与我们对接的主要负责人，主要条款已经和他交流妥当。但就在半个月前，我们突然联系不上他了。虽然他的秘书还在与我们沟通，预备理清最后的细节，但这三位秘书也在这半个月内接二连三失联。交易进行到这一步，主要负责人却突然出了这种事，张家主怎么让我们方家相信你们的履约能力呢？张伦少爷，能否为我们解释这个中缘由？”
　　张伦冷静道：“缘由我已经给过了，因病休养。”
　　“不是因病休养，而是……被人追杀了吧，我听说，昨天张小姐亲眼目睹了现场。”
　　张采薇沉默，昨天的事还历历在目，原来和这个有关。
　　“这不是我们谈判的重点，代理家主大人。”
　　“但这是交易能否成功的基石，张伦少爷。张家主处理了那么多潜在继承人和不安分份子，但手里又没那么多能人可用……这些过剩资产可是定时炸弹呢。”
　　“您多虑了，代理家主大人，家主派我来就是为了保证谈判的成功。另外，您的胞弟承诺过九月前送还矿场给军官们，现在已经五月了……那群前线军人已经坐不住了吧？我听说，你们方家有将领不听指挥，擅自骚扰我张家驻地？这是不是真的？”
　　“张伦少爷说笑了，这都是李家散布的谣言，你也知道他们一直在试图离间我们两家，但我们方家一直秉持着公开、诚信的态度交流军事情报，这事我相信你也知道。”
　　“我们张家也是一直秉持着公开、诚信的态度与你们方家交易，这些条目上的矿场，你们已经派人验过了，如今再次纠缠不休，可不是想要交易的态度。”
　　“可是我听说，张亦玫一直拥有张家大部分兵权，如今你们家主却和她斗了起来，而张荣光……他得到了某些法理上的支持，我听说有人认为他更仁慈，更……会分配利益，我想确定，张家主是否有能力坐稳位置，保证我们交易的有效性，而不是等到正式交接时，张家临战换帅，拒不认账，让我们方家做了无用功。”
　　“代理家主大人，您的胞弟血洗方家老宅祠堂，七长老去四，那血到现在还在流吧？不知长老们的旧部如何？我听说，以前坐在政府部门的那几位现在已经坐不住了，那些前线被召回的将领到现在还没露面，您胞弟最近易感期睡得可还踏实？那床可容得下他？”
　　“多谢张伦少爷关心，家里一点儿小动静而已，比不上张家主处理的多，处理的干净。”
　　“代理家主大人，不如我们谈谈条款里，关于你们售卖和赠送给我们的政企合作项目和特殊人才输送渠道的建立吧？毕竟您的胞弟急需我们手里的矿产挽救他在军部和政部的信用呢。”
　　“多谢张伦少爷提醒，我们在条款里也写得十分明确了，都是张家主和方哲少爷亲自谈下来的。”
　　屋里死一样的寂静，方彩玲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一只保温杯喝起茶来，方彩惠站在后面敲方彩玲肩膀，让他也给自己一杯。
　　张采薇咬着牙不敢出声，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做什么，事实上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张威的手已经放在腰后。
　　张伦盯着手机，缓缓道：“方家的代理家主大人，既然我们双方都很明确，你还在犹豫什么？仅仅因为两个未知变量吗？”
　　方睿笑道：“张伦少爷言重了，我只是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保证。”
　　张伦刚想说话，藏在耳朵里的加密频道突然嗡鸣，尖锐的噪音刺激得张伦立刻摘下耳机。
　　与此同时，方睿的声音也模糊起来：“张伦少爷？你听得见吗？干扰这么强烈，看来有’贵客’上门，我们的交易今天是达不成了。”
　　“嗡”的一声，通话被突兀切断。
　　方彩惠立刻拿起来，捣鼓半天，质问张伦：“有人强制切断了我们的频道，是谁？”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从上面跳下来，出现在楼道里。
　　她的影子映在窗户上，映出一个张采薇十分熟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