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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你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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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刺嵌入的痛密密麻麻地铺满全身,枕风骤然惊醒,瞳孔瑟缩间眼前炸开无数鲜艳花瓣,有一妙龄女子从中走出。她看上去年纪不大,却早早怀有身孕,走起路来有些笨拙,但有着聚集在脚底的花瓣助力,三次眨眼她便到了眼前。
“你又是谁?”
蕊好奇地打量他被蒙了层雾的左眼,没有急着回答问题,“阿姐没给你迷雾毒素的解药?”
“给了,用了,怎么,有什么问题?”
好个不落下风的狐狸,蕊脸上笑着,背在身后的手却操纵着铁鞭越缠越紧,可还是不见他皱眉毛,心中不免觉得无趣。她勾勾手指,被绸带裹成茧的洛川和白敬就被送了过来。
“为什么昨天不告诉他实话?”
白敬只有眼睛露在外面,急头白脸一顿解释,最后只有唔唔呼呼地声音传出去,不过蕊还是听懂了不少。
“配不上?”蕊绕着枕风思考着,“那可说不好。毕竟没有阿姐授意他根本过不了迷雾。”
“你是谁?”
“她在哪?”
枕风被她转圈的身影扰得心烦,偷偷施法想要挣脱铁鞭的束缚,可每挣开一分,铁鞭就会收紧两分,几次下来疼痛加剧,心中烦躁的戾气更甚了。
他多次挣扎,让蕊的控制变得有些吃力了。她微笑着靠在白敬的茧上,再次向枕风送去异香:“阿姐不会喜欢戾气重的狐狸。”
“你去北齐皇城找阿姐吧,她现在是皇贵妃。”
意想不到的字眼冲进脑海,枕风肚子里挤满了疑惑,异香使他大脑的反应变得迟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蕊抽走铁鞭的反力给甩出水风谷。
送走枕风,蕊肉眼可见地变得憔悴起来,连束缚洛川和白敬的绸带都维持不住了。
洛川见她状态不对,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住她,“蕊姐,你为什么不让我出手!”
“那狐狸神魂有问题,你俩没看出来?”蕊没好气地一拳砸在赶来的白敬身上,气他俩修为不高看不出枕风危险在哪,“他不是要找阿姐么,阿姐正好可以治治他这嚣张的脾气。”
“会不会让阿姐暴露?”白敬捂着胸口问着。
蕊摇头,靠在洛川肩头往谷中走去,“不会,反而还能帮到阿姐。”
***
冬日里的御花园没什么绿意,提前盛放的腊梅倒为白雪皑皑的园景增添了不少乐趣。
溪月绕着假山穿行,没有找到别的异常,却意外找到了蕊的死对头——栖月阁的琪妃。她是追着那股恶臭来的御花园,却没想到寻着恶臭竟看到了两眼无神、衣衫零乱、瘫坐在地上的琪妃。
琪妃看上去像是与人缠打了一番,侧脖上三道见肉的抓痕咕咕地往外渗血。
她怎么会独自出现在这,莫不是被掳来的,青天白日就敢干这么有风险的事,这魔是个不怕死的。溪月想要继续追踪,却发现离开此地后那恶臭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方已经露出了破绽,不着急,有缝隙就有机会。
溪月掐诀,用幻术召唤出灵燕,“去,通知护守监。”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护守监五位寺长便匆匆赶来,他们自知监察不利,一见到溪月便纷纷长跪不起。
“监寺大人,属下们失职,甘愿受罚。”
“谁说你们失职了?”溪月替琪妃整理好最后一片衣襟,笑着看向身后五人,操纵着风刃划过他们的脖颈。
五人以为监寺大人会放他们一马,刚松口气,后脖上就传来了皮开肉绽的疼痛,紧接着风刃顺势涌入他们体内,沿着全身骨骼寸寸刮过筋脉。这刮骨钻心的疼痛使得五人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眉眼含笑的监寺大人,心中浮现无限恐惧。
“你们明明是渎职,怎么会是失职呢?”
溪月不喜欢释放威压,单单靠武力压迫都能让五人直不起腰,可她心里觉得惩罚还不够,虚空抓住他们五人的心脏,疼得他们全身涨红抽搐着求饶。
“观音……恕罪!”
“明日落日前将护守监的内鬼抓来,否则我不会心软。”溪月松开手,却不收回留在他们体内的风刃,“对了,我是谁?”
其中身形精瘦的小个子率先开口,“解厄斩魔,乃观音。”
话音刚落,五人心脏又传来撕裂的痛。身形最壮硕的大块头硬生生扛下,对着溪月行了护守监的拱手礼,“监寺大人,您身为贵妃……如今又怀有皇嗣……”
他咬牙咽下喉间血腥气,“一切事情有我们在,定不让监寺大人烦心。”
这个回答还算不错,溪月再次收手,“明天我能等,但你们体内的风刃可等不了。”
待到溪月的身影消失,五人才心有余悸地站起来,纷纷震惊于观音提早替班这个事实。
往年护守监都表现得无功无过,谁知今年一犯错就是养内鬼这种大错。
五位寺长不禁有些头疼。
二队寺长是两名女寺长中的长者,方才她早早地认出了溪月没有声张,待弄清楚观音发怒的原因后,她心有不甘地扫视着四位同僚,“我早说过有问题,你们头昏眼瞎阻拦我调查,现在满意了?”
二队寺长的确在两月前就怀疑护守监内有内鬼,但能入护守监的哪个不是和魔有血海深仇,没人会叛变。
“我不信过了护守监试炼的人能叛变!”
说话的是四队寺长,也就是方才回答错误的精瘦男子,他在护守监以义气著称,是个实心肠的。
“试炼的确不会出错。”
二队寺长这话一出,就招来了其他寺长的不满。
“那你什么意思?”
“说有内鬼的是你,说没有的也是你?”
二队寺长无语地朝聒噪的四人咂巴口水:“过了试炼的人的确不会判,那要是过了试炼的人被夺舍了呢?”
此话一出,其余四人都意识到什么。
“你们怎么想我不管,总之明日必须抓到内鬼!”
另一位女寺长来自三队,她年纪最小也经验最少,见大家争执得面红耳赤,主动打起了圆场,“抓人是你们的强项,我们三队就专注善后不添乱。都别吵了,你们抓紧时间快行动,琪妃我们三队就先带回去了。”
话已至此,其他寺长也不好说什么,纷纷动身前往各自辖区寻找线索。
***
入夜,又飘起了雪花。
香雪拎着食盒,一刻不停地快速前往暖池。
暖池水来自地下热河,由初代北齐人皇特意开凿引流而来,奈何水温太高,肉体凡胎承受不了,只有修行之人尚可一试。后因这暖池无甚疗效便被荒弃了,连带着周遭的宫殿也成为了萧瑟的地界。
溪月第一次替班就偶然发现了暖池,沐浴几次后发现暖池水可以抵御寒疾反噬,于是养成了每日都来的习惯。这里位置偏僻罕有人至,是个天然的僻静之地。
可对香雪来说,暖池四周散布开的热汽,和潮湿打滑的石板路让她很是头疼。看不清路又容易摔倒,她索性调动体内密法,随着眼中金光亮起,她眼前逐渐出现了身边事物的轮廓。
她在心里计算着距离,时刻提醒自己要提前停用密法,不要被主子发现异常。
在离暖池还有百米距离时,香雪眼中金光消失,又恢复了什么都看不见的状态。
溪月听脚步声知道是香雪来了,御风往热汽里吹开一条通道来,她快速地瞟了眼香雪的眼睛,装作肚子很饿的样子趴在池边奄奄一息。
“主子,栖月阁的影子跟来了。”香雪蹲在池边,一边往外腾食盘,一边低声说着。
溪月不动声色地伸了个懒腰,学着蕊的语气抱怨道:“小雪,今天怎么又没有蟹粉豆腐啊!”
“娘娘,你现在怀着皇子,不能多食蟹。”香雪将食盘摆在她眼前,特意将带有醋香的菜肴挪到显眼的位置,“这道赛螃蟹也是一样的,娘娘,你尝尝。”
“没骗我?”溪月她眨巴着眼睛接过筷子,想象着蕊只会嫌弃地小尝一口,于是只蘸了蘸筷子尖,“味道……还可以,留着吧。”
躲在暗处的影子静静看着这一幕,他心中有个关于贵妃的设想,经过长时间监视,他越来越确信自己的想法没有错。
稍稍演演就行了,溪月随意地扒拉了几口饭菜就让香雪撤下去了,监视她的影子还在,但她今天已经泡够了。脚刚踏上岸,她就习惯性地想要御风祛湿,想到自己被监视着,只好躲到屏风后面再施展。
以前替班,溪月用简单幻术掩盖真容就行,可现在蕊怀孕了,为了万无一失也为了钓出背后的魔,她只能用化形丹借用蕊的外貌,并借用她肚子里孩子的气息。
这两日,溪月对肚子里的两个心跳感到很不适应,这是身体对非己孕育孩子的排斥,她能感觉到这两个东西在抢占蕊妖丹中的寿元,因此每次看向隆起的小腹,眼中没有丝毫母性的怜爱,只有对小偷的鄙夷。
栖月阁的影子一路上都潜伏在溪月身后,快到贵妃宫殿时,他发现自己和贵妃的距离在拉近,等他回过神来停住脚步,自己与贵妃间只有不到十步距离。趁贵妃回头之前,他迅速躲到树后阴影里,又一次屏气敛神,生怕露出一丝气息。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溪月回头看向了他这边,这诡异的一幕吓得他倒吸凉气,以为自己被发现了,正愁不知该如何是好时,溪月的眼神挪向了他身后的天空。
溪月闻到了夜风送来的味道,有股霸道又嚣张的气息潜入了皇城,正在漫无目的地四处乱窜。
是妖,是魔,也是神。
狐狸独有的体味越来越清晰,溪月立马洞悉了来人身份,有些苦恼地皱起了眉头。
一道黑影打乱了雪花的节奏,急匆匆地停在身后不远处。听着他狂躁的呼吸声,溪月慢悠悠地回头,只见他四肢着地,后腿用尽全力蹬向地面,下一秒人就出现在了眼前。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使影子心里震惊不已,他看着几乎发狂的狐妖下意识地想要通知护守监,但想到自己还未验证贵妃的真实身份,竟硬生生压下心底恐惧,准备看看再说。
的确是林间朝露香没错,怎么看着不像她呢?
枕风眼前模糊看不真切,抬手想要确认五官,手背却无意间擦过她凸起的肚子。虽然只有一瞬,但两个小生命的存在犹如惊雷,轰然爆炸在他心海,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轰然瓦解。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