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证人 “再等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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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查清楚了，秦娘子是为了救曲娘而来，那日秦娘子到郊外见曲娘，二人在回城的路上为死士追杀，秦娘子尽力拼杀，七名死士死了五名，但曲娘却中了箭，沈医工去了也没能……救活。”
“负责保护的人呢？”李绎捏着竹简的手紧了紧。
“我们安排了两名兄弟跟着，在秦娘子遇见死士之前已死了。”
砚平猛地跪下：“郎君，是我的错，没想到秦娘子和曲娘的身份暴露得这样早，安排的人手不够……砚平甘愿领罚！”
李绎闭了闭眼，两日前大雪飞骤如在眼前，脑海中不禁浮现秦兮带着曲娘殊死拼杀的模样，赵管事说她满身披雪跪在王府门前，求人救曲娘。
她该是一样骄傲的人，竟也会下跪求人么？
“现下她们境况如何？”
“当日秦娘子便将曲娘下葬在郊外，同次月一起。阿雀已安置在曲娘的私宅，秦娘子自己仍住在南市邸店，此时不知去向，还在查。”
李绎放下竹简：“那便继续查。”
“是。”
李绎话锋一转：“砚临今日也该回来了，若此事也败，你的罪便不止这一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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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夏门处阒寂十分。
死士握着横刀围在周围，蓄势待发。
“这些人究竟是何人，竟在城内也敢动手！如今的神都城还有没有王法了！”
将才一刹那，街边伪装作摊主的死士举刀砍向在他身前不远的年轻郎和老丈。
正是与他错身而过、他伸手扶正的那二人。
武昼和秦兮出了手，将他二人挡在身后，四人便不知不觉进入了被围剿的范围。
武昼沉了声音，对面至少围了十数人，想必是势在必得。
秦兮没说话，视线逡巡。
为了阻止死士的长刀，方才她扔出帷帽遮挡他的视线，帷帽几乎瞬间被斩落。
此时秦兮肃着一张净白的脸，不浓不淡的眉毛下是一双洞明坚毅的明眸，她嘴角微微抿起，白皙的下颌微收，目光留在对面的死士身上，余光瞥向身后二人。
年轻郎君头戴笠帽，唇上似乎贴了假胡子，只因脸面上看不出年纪。虽着布衣，但明显是会武的，他用的也是剑。
不过看来已经受伤了，左边肩膀处隐隐渗出血迹，脸色略有些苍白，他提剑的手紧了又紧，神色坚沉。
而那位年长一些、约莫四十余岁的老丈，身材偏瘦小，他紧紧抓住年轻人的衣袖，紧跟他身后，面上满是惊惶无措。
“贵郎君，这可如何是好，怎么连城内都有杀手，我们这回还能逃得过吗？”
年轻郎君未来得及回答，对面的死士首领咤然狠戾道：
“今日你们还想逃！”他不识得秦兮和武昼二人，“你们又是何处来的，不知量力，若想护着他二人，便是找死！”
死士首领掼起长刀，刀风迅猛，快速向四人劈来。
那老丈更是惊惧，此番怕是真的躲不过了。
他们二人从江南来，这一路上层层伪装、风餐露宿，水路陆路都走了，躲过了好几拨人的排查和追杀，来时四五个人，如今只剩他们二人了，现在护他的这位年轻郎君也受了伤，好容易进了神都城竟还要被追杀。
早知如此，就不该冒险答应做什么证人、来这神都一趟。这里岂是像他这样毫无还手之力的平头百姓能来的地方。
那年轻郎君察觉身后丈人的慌张，快速越过武昼，旋身举剑迎上，飞起一脚踢在死士首领的胸口。
那人闷哼一声，仓皇后退，而那年轻人立刻回身护住中年人，对他安慰道：“莫怕，我答应过你，即便拼死也会护你周全，待此间事了必定送你安然归家，同妻儿团聚。”
秦兮闻言，这时才将目光转向这二人身上。她见年轻郎君眼神熠熠，仿佛回到那日带着曲娘突出重围之时。
不由攥紧了手中的剑。
“给我上，全都灭口，一个不留！”
死士首领抹掉了嘴角的血，长刀杵在地上陷进泥水里，死盯着四人咬牙切齿。
年轻郎君上前一步，凝惕着前方，斜下的剑却轻微抖动。
“多谢二位方才相助，今日之事本与二位无关，我还能再顶一时，二位快些离开，免得招致杀生之祸。”
秦兮的目光掠过他的剑以及持剑的手，看来方才那一击已经费了他太多气力，此时也不过是硬撑而已。
她和武昼的眼神撞上，二人心照不宣，没有人打算就此离去。
意欲上前相助时，数名死士携刀冲将过来，脚下步伐急健，个个双眼都含着必杀的决心。他们早已不分四人是不是同行，只管砍杀了事。
年轻郎君见状只能啮齿顽抗，能抵一时便有生的一时。
忽而两名死士找准时机，朝那老丈劈去，年轻郎君已来不及持剑跃起，硬生生扛下了那一劈，正巧落在左肩本就绽开的伤口之上。
重哼一声，他额间青筋乍起，寒天雪地里眨眼间就蒙了一层热汗。
见他还硬撑着挡在老丈面前，另一个死士趁势捞起长刀还要再狠劈一刀，年轻郎君势必躲闪不及。
“当心！”秦兮一手提剑上前替他格挡，跃起一脚踢在死士前胸，踢得那人连连后撤，喷出一口浓血。
而后又一手托住年轻郎君后背将其带回至老丈身旁，才免得他倒地不起。
两人落地时后退几步，年轻人捂住左肩，侧过头正要道谢，忽而看见秦兮右耳尖上的小痣，一时怔忪。
“有人来接应你吗？”
秦兮端视着前方混战的几人，松了手后将二人挡在身后，而武昼还在前面与几名死士混战。
“我们在此打斗已然如此大的动静，而城门守卫、附近驻守的武候和巡街的金吾卫无一现身，看来是早已被人调走了，若没有人接应你，仅靠我们四人，这场缠斗恐怕难以结束。”
年轻郎君缓慢回神，明知不该盯着秦兮的小痣再看，却有些忍不住。
“再等等，会来的。”
他撑着剑慢慢站直：“二位快些离去吧，别因我而被拖累。”
武昼逼退了几名死士后也回到秦兮身边，听了年轻郎君的话，和秦兮再对视一眼，二人皆点了点头。
武昼终于拔剑出鞘，将剑身横在目前，沉声道：“既然有人来接应，那我们再等一刻也不迟。虽不知你们是何身份，但我们也绝不会许他们在神都城内滥杀百姓！”
秦兮亦抽剑而起，首先刺向正与武昼缠斗的死士首领。
先把这名首领擒服最为要紧。
那首领抵挡不住二人夹击，被秦兮一剑刺在胸口，霎时喷出一口血来，摔在地上，胸口的热血喷洒，溅在泥地里。
秦兮和武昼的长剑皆指着他，周围死士也不敢妄动。
“让他们停下，你或许还有命活。”
这死士作势似要放下屠刀，可瞬息之间，他冷笑一声，倏然从手中弹出一根银针，隔着人群缝隙直直向老丈刺去。
秦兮将剑一横，却没能阻挡得及：“快躲开！”
那老丈却瞬间捂住喉咙，神情痛苦，不消片刻便从口中涌出鲜血，他费劲侧头看向年轻人，眼中含泪，口角大张却说不出话。
年轻郎君刚将剑从一名死士腹中抽出，回头便见老丈已满嘴鲜血，他目眦欲裂，不禁哑声：
“老兄……”
秦兮立刻上前将他的筋脉封住，可血还是不止，见此惨状也是难以自持。仿佛过了许久，周遭肃静，好似只剩下艰涩的喘息声近在耳边。
风声簌簌，远处泥水踩溅声纷至沓来。
“所有人听令，留两个活口，其余人全部斩杀！”
秦兮闻言回头看去，竟也是一帮黑衣蒙面者急速飞掠而来。但显然和方才的不是一拨，想来便是这二人的接应者了。
这群黑衣蒙面者快速上前围住方才与秦兮等人缠斗的死士，三两下便斩杀了几名残喘的。
而这群人中的首目来到秦兮三人身旁，扶起年轻郎君：“兄长，我来晚了。你们怎么样？”
年轻郎君摇摇头，示意快将丈人带走：“快带他去医治，只怕晚了就无用了……”
“我们一起走。”
秦兮将二人交给了他，抽身于这场缠斗中。
她和武昼没下杀手，但那接应年轻人的黑衣蒙面者却果断，只留了两个未来得及自尽的死士，余者尽皆斩杀殆尽。
“打扫干净，不要留下血迹！”那蒙面首领扶起年轻郎君和丈人，然后对秦兮和武昼道，“多谢二位相助，尽早离去，免得惹祸上身。”
一群人清理了血迹和刺杀行迹，很快便离开了。
秦兮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若不是她的错觉，方才他们离开时，那年轻人和蒙面首领皆朝自己望了一眼。
秦兮没明白那其中是何含义。
她抱拳对武昼道：“武郎君，多有抱歉，今日若不是带我来此吃酒，怕是遇不上这等祸事。”
“这又不是娘子的错……说来还是我力邀你来此，该我赔罪才是……”
“无论如何，多有感谢！”秦兮打断了他，快速道，“我恍然忆起还有些急事要处置，不如今日就此拜别，改日我定为郎君补上这顿酒！”
武昼见她面色确有焦急，知她有事不便告知，则摇了摇头。
“娘子不必放在心上，你若有事，便自去吧。”
“告辞！”秦兮再拱了拱手，将破雪落入剑鞘，大步离去。
武昼见她走远，环视四周，再望向长夏门那方，眸色沉了沉。自始至终，城门守卫、武候以及金吾卫都没出现。
是谁授意的呢？又是谁要冒险于城内杀人呢？
主街道传来马蹄赫赫，他收了剑，立刻隐入无人处，而并未离开。
赵凌带着洛阳府衙辖下的数十个团练兵赶至，现场已经没有一个人，只有打翻的摊铺和泥地里凌乱的足印，虽被刻意隐藏，已分不清是男是女，抑或是有几人，但打架斗殴的场景显而易见。
赵凌骑于马上，高喝道：“长夏门附近有打架斗殴恶劣者，城门郎、武候、金吾卫何在！”
等不来金吾卫出现，赵凌只好派了人去通传，半个时辰后才等来范无行带着手下人赶来。
“这不是新上任的赵少尹嘛，某还未恭贺赵少尹新官上任，竟劳烦赵少尹来此，实在是有失远迎啊！”
范无行身上的官服都还未穿戴利索，就这样衣冠不整地领着几个同样喝大了的金吾卫出现在赵凌面前。
他颧骨处的一颗大痣，随着他讪笑的模样上下抖动，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却似糊住的，一动不动。
“范将军好兴致，何事引得范将军和各位白日里就喝得如此尽兴，连长夏门此处的斗殴都无暇照看？”
“赵少尹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此处虽乱了些，哪里有什么斗殴嘛！”
范五行说着便朝手下人大笑，后者更是附和起来：“可不是嘛，此处不过是因为才化过雪，泥水多了些，赵少尹何故小题大做嘛！”
赵凌闻言懒散一笑，松了缰绳，忽然又摇起原本揣在怀中的那柄羽扇：“范将军可以不认，不过某作为洛阳府少尹，今日收到消息长夏门处有寻衅滋事、打架斗殴者，特来阻止，某也不想宣扬，可这些个兵士都看见了，城门守卫、武候、金吾卫皆擅离职守，到时真论起来此事，某也得向府尹、向圣人交代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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