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遇见你那天 醋上心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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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里那个微信头像再也没有更新过，对话框是以她结尾。
他会在哪个城市呢？会不会和她考到同一所大学呢？桌箱里的匿名信随着高考临近渐渐地减少了，因为她们不知道的，她也同样不知道，那个人就这么销声匿迹了。以这些书信来折算，他是多少人的青春呢？高考那天，霍柔去看了自己的座位号，正好落座在风载原原来坐的那张桌子，好巧，原本该有他的座位号的。
那张桌子很干净，什么也没留下，他这个人也是，什么都没留下。唯一留下的，就是记忆。如果人生的这一章是《寻梦环游记》，那么她想，他在她的心里是没有死的。
要说高中生涯没有遗憾是假的，至少在看到毕业照少了一个人的时候，她冒出过这个念头。
成绩出来之后，苏宁倒是对填志愿没有什么意见了，只说随便她报，霍柔就按照喜欢的专业顺序全部填了一流大学。施嘉丽和佘敏两个人也很争气，虽然没有和霍柔一个学校，但也考上了本省的好大学。分别时，她们小聚了一下，借着个位数的酒精度数，施嘉丽爆了一个小秘密——她说她暗恋过蒋佑，还有她打水漂的五千块原来是蒋佑拿去补赌博的亏空，小赌怡情，只说是要去看林俊杰的演唱会，所以施嘉丽就屁颠屁颠地买票了，为了不惹嫌疑，还拉上了两个人。她再三提醒了不要笑不要笑，霍柔和佘敏两个人还是笑得前仰后合，自从蒋佑疑似和陈米在一起后，凡是暗恋过蒋佑这个人的，已经成为她们三个公认的黑历史。一段心酸的暗恋史，转而变成了解放内心的成长史。人生在世几十年，少有什么人能够将自己的一生说清楚，十八岁的年纪懵懵懂懂，磕磕碰碰也就长大了。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四月的天总爱下着雾蒙蒙的雨，叫人看不清眼前的路。连着打了好几天的伞，霍柔烦透了一样的天气连续播放好几天。
霍柔没想到再次见到风载原时，她会用这么恶毒的话来怼他，其实刚说出来她就后悔了。
A城。
大学城附近有家酒吧，霍柔本来想趁着好不容易的晴空去晾晒一下心情，架不住室友一句话的热情，从四点钟就开始笑闹着打扮了。她们总说，喝一杯，就喝一杯，就一杯就走。都在一起住了两年了，你每次都不和我们去，去吧去吧。
在火锅店吃了东西后，又在酒吧听歌听了许久，萦绕耳边的歌声和酒杯里的酒浑然一体，喝得人都清醒了。她拿着手机，屏幕里的字扭来扭去的像只虫子。
苏宁刚刚居然给她打了一个微信视频电话。
那肯定不能接。在苏宁眼里，她还只是个孩子，20岁的孩子。狂喝几口水，跟室友说了一声，她就出去了。
外边灯火通明，只是夜已深了，街上虽有行人却不多。
“妈妈，我现在在外面逛街呢。”
“和朋友啊。”
“你看。”
她把手机晃了一下。
“好好好，我肯定不会让自己冷死的，那你不得多发点钱给我买衣服呀！”
“好，拜拜～”她对着屏幕谄媚地献了一个飞吻，电话满意地结束了。
“逛街？”
身后一个低沉的男声直越她的天灵盖，笼罩在她的演技之上。
直接戳穿别人，这是什么开场白？她还没转身的时候，断定这是一个油腻的搭讪者。
当她转身回去，却不是的。好久不见，她在心里说道。
时隔两年，她再见风载原时，他好像又长高了一些，头发也更长了，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打扮相比以前更时髦了，他从来就不缺时尚的气质，高中时就那一头难以驾驭的短到像寸头的发型，还有模特般的身材，即使是只穿一件黑色短袖和一条没有任何裁剪可言的乞丐裤，也难掩他的帅气。如今他头发上的锋芒收敛了些，头戴一顶黑色冷帽，压住了头发，几缕长发贴合着脸庞顺从地附在耳边和后脑，只露出恰到好处的颧骨和锋利的下颌线，衬得眉骨更加深邃立体，嘴唇薄而性感，黑色卫衣的拉链只松松地挂在胸前，里面是更深的黑色内搭，这深沉的色系着装虽然走的是运动风，少年气质依旧，内里却不知为何看着更加沉稳也更成熟了。
他观察了她很久吗？乍一看他的身后还有一个穿得性感的女人，低着头长长的卷发半掩着脸，胸前的洁白若隐若现，风尘得很熟练，醉醺醺地贴着墙，她想把包拿给谁帮她提着，她把手伸在半空，却不见有人接。
“风载原，你帮我拿一下啊！风载原～”
女人撒着娇，好像和他很熟的样子。那包就这么没眼力见儿地顺着风载原的衣服边儿滑了下来，咔哒一下掉地上。
“很贵的，哎呀！”她将它捡起来，很没面子。
紧接着，蒋佑出来了，女人就摇晃着身子去挽着他的胳膊，娇滴滴道:“蒋佑，你怎么才出来啊？外面冷死了。”
如果是和蒋佑在一起的话，这个女人，陈米，霍柔是不会忘记的。蒋佑还真是长情啊，是吗？
“你们先去吧，我一会儿来。”风载原这么说。
“等阿雪吗？”蒋佑拍拍他的肩，又对着霍柔，点头笑了一下便走了。
原本她是准备同他嘘寒问暖一下的，听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名字时，她的脑海中闪过了千丝万缕的想法，忘了自己曾幻想过无数次的对白，她看了他一眼，就径直走进去。
“诶！脾气这么大啊？”
她顿在他身侧。
前岁之事恍如昨日，那天是寒假周末，苏宁不在家，霍柔爸爸在另一侧同他的搭子下象棋。几个叔叔因为落子在什么位置七嘴八舌地较量着，这边霍柔也因为一个表情闹得面红耳赤。
“诶，脾气怎么这么大啊？”明明他才是老师好不好？怎么她先生起气来了。
她的手倔强地在他面前握成拳头，捶在桌子上，气鼓鼓地发问:“我刚刚说这个想法的时候，你为什么要笑啊？你为什么笑我？你笑是什么意思？”
她的三个问号把他都整懵了。他连笑都不能了吗？这哪里是学生，这简直就是土匪，连他觉得她可爱的权利都要剥夺。
“因为我觉得你的想法很好，很聪明。”
“那你为什么笑我？”
“我在笑，我怎么没想出来这个解法呢？”
“你为什么笑我？”他带着标准答案来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因为我觉得你很可爱。”他不知道她想要什么答案，反正他是不看标准答案的，他就是答案。
“可爱？当一个人足够强大的时候，看比他弱小的事物做任何发怒的动作的时候都会觉得可爱，所以，你是觉得我很笨吗？”
这个问题这个答案实在太闭环了，他找不出反驳的理由，要怎么去瓦解这个诡辩呢？在他们俩之间，她明明是上位者。
“你这又是从哪里听来的歪理啊？我连夸你都不行了吗？”他笑意不减，惹得她更怒了，现在说什么她也是不会相信的，由她好了。
“吃你！”隔壁声音更大了，像是中了几个亿一样高兴。
她愤怒地写写写，象棋声搭配笔刷声，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回忆如海浪般拍打她记忆的温床，再想起这个场景竟然有点尴尬。她大概是唯一一个这么对家教老师的，谁叫她明知道他是她的同班同学呢？
“你不是忙着赶下一场吗？”她瞪眼道，顺带抱着手在胸前，一副盘问的样子。
这个动作说明她现在是有耐心和他说会儿话的，可以慢慢掰扯掰扯，不那么急。
“谁跟你说我要赶下一场了？”他也学着她的动作，然后靠在墙边，微曲着一只膝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她不语，头偷偷地偏向一边。
“你都成年了，你妈妈还不让你来酒吧吗？骗人可不是好学生。”
“有时候一个谎言能够省掉很多麻烦。”
“你觉得家人的关心是麻烦？”问出口，他才忽觉有点扯远了。
“跑到这里来说教我是不是有点大费周章了？罗老师？”他的角度可能觉得妈妈关心孩子已经是他不可求的事情，她不想说这么深沉的话题。
她的语气如带刺的玫瑰般尖锐，不过下一句就更尖锐了，像是早就准备好的，根本不给他任何辩白的余地。
“你到这里来不就是喝到微醺，再随便跟身边一个同样微醺看着顺眼的，就互相啃一下嘴巴吗？你这样的行为也不适合来说我吧？还想为人师表呢，不照样是被激素支配？”舞池里男男女女亲密无间地贴着，灯光暧昧，这种氛围和一头猪亲一晚上都不在话下。有些装着不肯醉，有些醉了就不装了，有些没醉就开始装，只有极少数的人是在一边坐着喝酒的。更别说他居然还是和蒋佑在一起的，不能再想太多了，再想只怕是更加龌龊。
他有些好笑地看着她，“那你是来干什么的呢？”这妮子几年不见，怼人的本事越发见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我是来喝酒的。”
“不是来找乐子的？”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你是别人就都是吗？”
“我是什么？”
再说下去，就暴露她没来由上头的醋意了，她们之间只是老同学的关系，他人如何为人如何交友，也轮不到她来置喙。
“你是我说的那种。”
风载原上前一步。
她差点没站稳，还好没穿高跟鞋，要不然这力道她肯定崴了脚了。风载原捧着她的脸，嘴唇上忽有细腻温柔的触感，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只有残余的温热了。那双眸子低垂而渴望地盯着她的唇，就这样猛攻了过来，她一瞬间呼吸都要停止了。突如其来的冲动是无法一下子平静的，他意犹未尽地捧着她的脸，她也看着他的，漆黑如夜的深邃瞳孔骗不了人，那里面写满了占有，他的心跳骗不了人，他颤抖的手骗不了人，不平稳的呼吸骗不了人，战栗的身体骗不了人。近在咫尺的这张帅气的脸那么诱人，她眼睛里闪耀的光芒打在他的唇上，那双红润的嘴唇娇艳欲滴地勾引她。
“现在是了。”
“？”
趁着她发懵，他解释道:“找一个微醺的看着顺眼的，啃一下嘴巴。”
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被亲了就只会觉得让人家占了便宜的学生了，她已经不再纠结这种事情到底谁占谁便宜，她踮起脚，一把把他搂过来也亲了回去。她不会亲，只是飞快地啄了一下。
“这回咱们扯平了。”踮起的脚尖瞬间落回地面。
他怔怔地看着她，良久，道:“你还是像小孩子一样。”小孩子才计较得失，大人只会计算那个吻带着的感情含量，刚才那个吻，充其量也就是报复，谈不上感情。风一吹，他唇间的温度散去，比雾还薄。
哥们我的思想都这么成熟这么正义了还说我像小孩子，孺子不可教也。霍柔扔下他就走了，这种说法简直就没把她当女人看。
“赶紧去下一场吧罗老师。”她的醋意浸染了整个江风。
她的潇洒，她一口一个的“罗老师”，真像极了一个清场落锁的老酒馆，里面装的都是积了灰却不肯久示于人的东西，好与坏，恰如薛定谔的猫。
可他偏要打开那个盒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遇见你那天 醋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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